第一百一十三章見姑
2024-04-30 06:25:25
作者: 阿冪
要說岑氏也當真算得上個心正的,自家吃過了寵妾庶長子的苦頭,便不肯叫人也吃,是以蔣存孝蔣存智兄弟兩個身邊都是沒人的,今日還是蔣存孝的頭一回,難免手忙腳亂,一戰即潰。
趙寶咬牙忍受過一回,才鬆口氣,以為把難關捱過了,不想蔣存孝正在少年,才嘗著了人事滋味,哪裡肯就這樣罷手,轉眼又雄風再起,強著趙寶又行了兩回事,這才饜足,心滿意足地將趙寶強摟在懷裡,沉沉睡去。
次日早晨,蔣存孝心滿意足醒來,眼還沒張就覺著懷裡空空,閉著眼伸手要撈,卻撈了個空,立時張開了眼,往床里尋去,就看著趙寶遠遠地避在床里,身上褻衣整齊,顯見得已整理過了。
蔣存孝略一想也就明白了,自是昨夜自家莽撞叫趙寶吃著了苦頭,待要賠罪,可眼光從趙寶臉上一溜,心下就是一沉,卻是趙寶臉上半分喜色羞色也沒有,全然不像新婦,竟是陌路一般。看著趙寶這幅臉色,蔣存孝就是想溫存幾句也不知說個甚,張了張口,只得掀被起身。
昨兒在房內值夜的丫鬟聽著動靜就過來服侍,只蔣存孝打小是童僕服侍的,到了軍營里更是連個服侍的人也沒有,樁樁件件要自己動手,倒是不習慣丫鬟近身,所以擺手不用,自家拿了衣裳進淨房沐浴。才走兩步,蔣存孝站下腳,背對著趙寶道:「要給父親母親敬茶呢,你快些。」說了,散著頭髮頭也不回地進了淨房。
看著蔣存孝去了,趙寶才忍著身上的不適,移動身子挪到床邊,由丫鬟們服侍著起身,將衣裳穿了,坐到妝檯邊梳妝。待得蔣存孝再進來時,趙寶已裝扮得整整齊齊,梳著牡丹髻,插戴著金簪鳳釵,黛眉星眸朱唇,當真似朵含苞帶露的牡丹,光艷照人。
看著趙寶這副花容,蔣存孝心上不禁又軟一軟,過來低聲賠了個情,只道自家昨夜魯莽,害她吃了辛苦。尋常小娘子聽了這樣的話,可不要羞得滿臉緋紅,趙寶臉上倒也有笑容,說的卻是:「你是郎君,我順從你是應該的。」
這話聽著雖是柔順,卻叫蔣存孝說不出是個甚滋味,就不再與趙寶說話,領先一步就出了房門。趙寶吸一口氣,扶了丫鬟的手跟上,一路都落後蔣存孝一步,雙雙往多福堂來。
蔣璋岑氏在多福堂中受了蔣存孝與趙寶的禮,又把一對兒碧玉連環佩賞了下去,自是個叫他們夫婦永結同心的意思,蔣存孝臉上鎮定還好說,趙寶也是個坦然自若的模樣,不禁叫人多瞧幾眼,再想一想她阿爹趙豫為人,不免更覺著趙寶難得。
又因趙寶姓趙,蔣存孝生母也姓趙,裡頭就有個避忌,再沒有個妾侍稱趙氏,嫡室反稱小趙氏的道理,是以自此家下人等提到蔣存孝生母都說個趙娘,連著鄭氏也一樣改過了,把趙氏留給了趙寶。
又說,趙娘雖是蔣存孝生母,又有了七品敕命,到底是個妾,也是岑氏有情,許蔣存孝帶趙氏去和樂堂與她磕個頭。
在蔣璋,自是覺得岑氏有情;在蔣存孝也感念岑氏寬厚,唯有趙氏,在家時她是瞧慣那些鶯鶯燕燕與自家阿娘添堵的,聽著還要去與個小妾磕頭,便那趙娘是蔣存孝生母,她心上也有不喜歡,口中卻是說不出不好來,只能隨著蔣存孝往和樂堂去。。
和樂堂前早有丫鬟張望,看著自家大郎君錦袍玉帶地在前走,身後跟了個小娘子,大紅錦衣,身段兒玲瓏,知道是昨兒新娶的大娘子,連忙進去告訴趙娘知道。
趙娘昨夜一夜不曾睡好,先是怕著大郎驕傲,不肯俯就新人,人到底是侯女嫡女呢,依大郎身份,那小娘子也算委屈了。又怕小娘子嬌寵慣了,脾性大,不隨和,大郎要受委屈。更愁她岑氏求個賢名,倘或小夫妻們有甚不和睦,她自是偏向媳婦,壓著大郎說話的,自家身份低微,且插不上嘴呢。左思右想了一夜,直至天蒙蒙亮才闔了眼假寐了會,也不過片刻就醒,醒來就使丫鬟服侍她梳妝。
梳著高髻嫌太正經,怕叫人說她輕狂,這些年都忍了,還忍不下這些時候嗎?換了隨雲髻又嫌輕佻了,便大娘子不能喚她一聲阿家,她也是長輩。髮髻衣飾換來換去,總換過三四回才安生,坐在堂中坐等。
等丫鬟進來報說大郎君大娘子來了,趙娘原該喜歡的,眼中不知怎地卻有了淚,怕落下來花了妝,把個帕子吸乾淨了,張大了眼盯著門口看,果然看著自家兒子闊步走進來,身後跟了個小娘子,桃花面,杏核眼,瓊鼻櫻唇,當真秀麗,臉上就顯出了笑容。
因蔣存孝來磕頭是得著蔣璋與岑氏俯允的,所以趙娘身前早放了一對兒拜墊,蔣存孝過來,喚了聲阿姨,一撩袍子在左邊的拜墊上跪了。趙氏怔得一怔,臉上微微泛紅,遲疑了片刻,一般口稱阿姨也在蔣存孝身邊跪了。
趙娘前十五年,是父母掌中嬌女,養得嬌慣聰明,而後十七八年,卻在蔣璋與岑氏手上討活路,深知便蔣璋寵她,可心中更重嫡庶,要是出了甚事,岑氏與她兩個中只能留一個,那蔣璋留的必是岑氏。是以趙娘如今看著有些驕縱,實情十分會瞧人眼色,只一看大娘子形容就知道她心上萬般不情願,這一跪不過是不想與大郎相左罷了。
趙娘心上一嘆,臉上還是一派笑容,道是:「快起來,如今你是官兒了,怎麼能跪我呢,夫人才當得你們跪呢。」說著就使阿葛將趙氏扶起,又把備好的一對兒金鑲玉鐲遞了過去,賠了笑臉道:「大娘子可別嫌簡薄。」
趙氏口角翹一翹,道是:「長者賜不敢辭。」伸手接過。因她說了這句,就叫蔣存孝以為趙氏至少是拿趙娘當著長輩看的,心下滿意看向趙氏的眼中也多了兩分溫情。卻不想,趙寶再不喜歡趙氏出身,可趙氏到底是自家丈夫的生母,哪能真當尋常姬妾看呢?
便是趙氏想同蔣存孝趙氏再說些話兒,礙著他們在多福堂也不曾久留,又怎麼好在和樂堂多呆,只同蔣存孝說了些要體貼尊重妻子的話,也就叫他們夫婦回去了。
回在自家小院,趙氏便將趙娘送的那對而金鑲玉鐲摘下來,遞與丫鬟收了。蔣存孝眼裡看著,不免勸說幾句,道是:你即帶著好看,何必摘下來,阿姨也是好意云云。
趙氏卻是笑一笑:「大郎糊塗了嗎?我喚阿娘的是夫人,晨昏定醒時,叫她看著我帶著阿姨與的鐲子,阿娘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