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慕容媚兒流產
2024-05-26 20:56:48
作者: 冷流螢
「小姐,這個鐲子裡是迷藥,以備不時之需。」花影將藥粉封進鐲子裡,擦拭乾淨,替慕容安意戴上。
「走吧。」慕容安意昂首挺胸,雙目清明。
除夕宮宴,庶女亦能入宮,李碧葉精心裝扮了一番,踏上最後面的馬車。
她看著前面那輛馬車,艷麗的大眼中閃過一絲惡毒,慕容安意,一個鄉下來的賤種憑什麼能凌駕於自己之上,早晚有一天她要讓她身敗名裂。
一路相安無事,等進了宮,慕容媚兒不像以往那般對慕容安意不理不睬,反而靠慕容安意極近。
事出反常必有妖,慕容安意更加確定慕容媚兒的胎有問題,不過這個鍋她不會背。
「夫人,我去趟茅廁。」慕容安意面色憋紅,仿佛真的很急的樣子,慕容媚兒只好放人。
慕容安意朝著偏殿的方向走,待身後看不見人才放慢腳步,唇角勾起冷笑,尿遁這招雖然粗陋,但勝在好用。
慕容媚兒的胎早晚不保,慕容安意倒是不急在這一刻,畢竟宮裡人多嘴雜,眼線也多,並不是動手的好地方。
慕容安意不是真的想去茅廁,便在寧靜的小徑處走走,卻不成想遇到了最不願見的人。
「安意,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啊!新年好,這個給你。」尹流觴笑意清淡,從懷中拿出一根簪子遞給慕容安意。
慕容安意看了一眼,簪子是純金打造,鳳凰式樣,鳳凰展翅翱翔,光彩奪目,上面綴著紫極石流蘇,雍容貴氣。普通的閨閣小姐如何用的了鳳凰首飾,尹流觴此舉何意倒是顯而易見。
慕容安意微眯起杏眸,原本以為尹流觴只是故意噁心她,但如今她卻是有些看不懂他了。
「殿下請自重,稱我敏慧或是三小姐,另外這簪子太貴重了,恕我不敢僭越。」
尹流觴早就料到慕容安意會拒絕,也不在意,依舊舉著,「正是貴重才能顯出孤的誠意。」
慕容安意抬頭對上尹流觴狹長溫柔的眸子,「殿下,以往我多有得罪,我願意向殿下道歉,還請殿下不要再如此。」
她這是以為他在報復她?尹流觴收回手,眸子陰柔了兩分,「道歉,怎麼道?把搶孤的東西還給孤?」
慕容安意聞言杏眸鍍了一層冰,果然還是為了鐵礦之事。
她冷然開口,「殿下,有些東西一向是能者得之,殿下一個大男人不會輸不起吧?」
尹流觴目光湛湛緊鎖住慕容安意,「你就這麼自信蕭冷是那個能者,上次是孤大意,讓你鑽了空子,但是不代表孤一直都會這麼大意,我們拭目以待。」
眼前金光一閃,慕容安意下意識躲避,卻發現並沒有出現想像中的攻擊,只頭髮扯了一下,她伸手摸去,將簪子取了下來。
慕容安意無奈的嘆了口氣,想將簪子還給尹流觴,卻只看見那一片黃色的背影,人已走遠。
罷了,等有機會還給他吧,這簪子做工精緻,分量十足,想來不是凡品,加上上面的鳳凰式樣,倒是不能輕易處理。慕容安意只好將簪子暫時收起來,剛要離去,從旁邊走出個人。
「敏慧一個人在這做什麼呢?」太子妃由丫鬟攙扶著走出。
「見過太子妃娘娘,敏慧一個人無事走走。」慕容安意笑的恰到好處,既然太子妃想跟她演,那自己就陪她演。
果然,太子妃見慕容安意笑意冉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轉瞬又化為平靜,「剛才那個可是尹太子?不知尹太子與敏慧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尹太子迷路了,問問敏慧而已。」
太子妃似笑非笑的盯著慕容安意,剛才她看的清清楚楚,尹流觴遞給慕容安意一個東西,至於是什麼物件,她離的遠看的不十分真切。
「本宮看著尹太子與你相熟?說起來敏慧不願意給太子做側妃,莫不是相中了尹太子,若是如此本宮可得提醒你,尹太子再好,那也是別國的太子,就算你嫁過去依舊只能是個側妃。」
尹流觴的正妃之位定然是用來拉攏大臣的一個籌碼,只會留給西榮的貴女。
慕容安意聽她三句話不離側妃,心裡很有些膩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不噁心她能死。
「太子妃娘娘說完了嗎?我要走了。」
太子妃眼色陡然凜冽,「你敢跟本宮這麼說話。」
慕容安意嗤了一聲,「你不愛聽可以走啊,腿長在你身上,我又沒攔著你。說起來,太子妃娘娘,你是不是腦子不好?滿腦子側妃小妾什麼的,還有我相中誰跟你有什麼關係,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OK?」
最後一句太子妃沒聽懂,但這並不妨礙她理解慕容安意的話。
太子妃氣的臉色發白,胸口劇烈浮動,「你放肆,來人,給我掌嘴。」太子妃連自稱都顧不上了,顯然是氣的狠了。
彩兒猶豫著上前,緩緩揚起手,卻遲遲不敢落下,慕容安意的厲害她是知道的,絕不是任人打不還手的主兒。
慕容安意就笑意盈盈的看著遲疑的彩兒,面容溫柔,可在彩兒看來卻像是會吞噬人的野獸,泛著幽深的綠光。
太子妃見彩兒猶猶豫豫,不悅的推開她,「沒用的東西。」她竟是要親自動手。
慕容安意輕鬆握住太子妃的手腕,一把將她甩開,太子妃目眥欲裂,聲音尖利,「你竟然敢跟本宮動手,本宮要讓父皇殺了你。」
慕容安意不置可否,輕嘲的瞥著她,「你去吧,看皇上能不能因為這點小事殺了我,而你,大雍的太子妃,竟然關心西榮太子的婚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他有什麼想法呢,畢竟尹流觴長的確實不錯,更勝咱們的太子殿下。
退一步講,就算大家相信你沒有紅杏出牆的想法,你這操心的也未免太寬了,若是讓尹流觴知道不知作何反應,到時你給太子和皇上丟臉,你猜他們會惱怒我還是更惱怒你。」
「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與尹太子關係匪淺,你還真是好手段,小小年紀就如此狐媚。」
慕容安意上前一步撥開太子妃的手指,微微傾身,聲音低緩,「太子妃娘娘,若論好手段,我可比不上大姐姐,想必太子妃娘娘已經領教過了吧。所以,趁著現在有力氣,還是多擔心你自己吧,娘娘有沒有聽說過色衰而愛弛,再動怒只會老的更快,你好自為之吧。」
慕容安意帶著花影翩然離去,太子妃看著慕容安意的背影牙齒咬的吱吱作響,不過慕容安意的話倒是讓她想起來府上還有一個大麻煩等著她。
李天驕那個賤人,不知用什麼手段迷惑了殿下,殿下竟然日日流連她的院子,懷了孕還不安分,真是個狐狸精。
話說,慕容安意剛一來就碰見了兩個十分讓她討厭的人,心情正有些不好,慕容媚兒見她回來,慈愛的向她招手,那副慈母的樣子讓慕容安意抖了一身雞皮疙瘩。
慕容安意笑著走到慕容媚兒面前,心裡想的卻是,姐這會兒心情正不好,你可別找死的撞上來。
不過有些人天生就是作死的好材料,「意兒這是去哪了,怎麼這麼久,今日除夕宴來往的人多,莫要亂走,衝撞了貴人,快到母親身邊來。」慕容媚兒此言一出,眾夫人看嚮慕容安意的眼神就有些不贊同,這樣重要的日子還到處亂走,真是不知規矩。
慕容安意笑著聽慕容媚兒數落自己,也不反駁,靜靜上前站到慕容媚兒身旁,眼睛卻是專注的盯著慕容媚兒,以免她突然發難。
慕容媚兒這胎早晚保不住,她不介意讓她先蹦躂一會兒。
「安意姐姐。」齊珍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身穿著慕容安意親手設計的蓬蓬裙,青春靚麗,熱情洋溢。
慕容安意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跟這個小公主如此熟,不過她也不會蠢的去揭穿,便笑著行了一禮,「見過公主殿下。」
其他人也都跟著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齊珍不耐煩的擺擺手,「都免禮吧,安意姐姐,我有話跟你說,我們一邊去吧。」
眾家夫人面面相覷,不知慕容安意何時跟小公主有了這般交情,心裡又是一番盤算。小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又對皇位沒有威脅,今後不管誰登基,為了顯示手足仁愛,必然都不會危及小公主。
「珍兒,不是跟你說了不可以亂跑嗎?」齊銳溫淡的嗓音傳來,同行的還有齊澈、齊夙、齊宣,還有慕容安意討厭的西榮人。
太子妃也從一旁走過來,「珍兒,許久不見,又漂亮了。」太子妃與齊珍說話的時候倒是完全看不出剛才狠厲的樣子,溫柔的很。
齊珍卻好像興致缺缺,對著太子妃叫了聲皇嫂,態度敷衍,太子妃臉色一僵,隨後又不在意的笑笑。
眾人行過禮後,齊珍非要拉著慕容安意一起,齊銳只好看了一眼慕容安意,見她不反對,便準備帶人離去,畢竟這裡都是女眷。
慕容媚兒哪能放過如此良機,眼下幾位皇子都在,西榮的太子和公主也在,可是一個大好機會。
眼看著慕容安意要離去,慕容媚兒叫了她一聲,慕容安意慣性的向前又走了一步,才停下回身,慕容媚兒好似有什麼話要交待,一步一步走近慕容安意。
就在她快到達慕容安意身邊的時候,慕容安意身後的太子妃突然腿腳一軟,向前撲去,將慕容媚兒壓在身下,太子妃這一下壓的很實,慕容媚兒只覺得腰好似斷了一般,尖銳的叫了一聲。
太子妃掙扎著想起來,奈何腿腳酸軟,又重新倒在慕容媚兒身上,這一下更無異於雪上加霜,慕容媚兒兩眼一黑,昏了過去,而在她身下,鮮紅的血順著青石板緩緩蔓延。
幾個宮人反應過來上前將太子妃架了起來,齊銳派人請了御醫,大家看著昏迷的慕容媚兒和地上殷紅的血,心裡都有些不安。
花影趁著混亂,食指輕彈,太子妃小腿不可抑制的輕抖了一下,不過在這當口,沒人注意太子妃那麼細微的反應,都關注著不知道具體怎樣的慕容媚兒。
唯獨尹流觴,看見了花影手腕轉動,溫柔的眸眼中閃過一絲暗光,呵呵,果然是只惹不得的小老虎。
剛才太子妃和慕容安意的話他都聽到了,原本他已經走出去,但聽到太子妃出來,便站住聽了一會,不成想竟讓他聽到了有趣的一幕。
尹流觴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俊顏,不管怎麼說,她說他長的好,讓他的心裡有那麼一塊好似被棉花拂過,竟然有些柔軟。
「參見各位殿下。」太醫匆匆跪下行禮,身後有個宮人手提著匣子。
「免了,快替她看看。」
太醫看了看地上的血色,上前把了脈,對齊銳拱手道:「太子殿下,這位夫人的孩子已經沒了,如今只能先將人救醒,慢慢調養。」
「那還等什麼,還不快將人救醒。」齊銳語氣急促,但饒是如此,也絲毫不墜清潤風姿,反倒給人些悲天憫人的感覺,看的眾人紛紛點頭。
呵,慕容安意見此冷笑了一下,齊銳還真是時時刻刻都不忘維持他那溫文儒雅的形象。本來上次的事已經對他的形象造成了很大影響,不過他溫潤的形象深入人心,一時半刻倒也不能完全將他那張優雅的皮揭下來。
這不,現在他只要稍加表示,眾人又被他一直以來的良好形象感動了。
這頭太醫用銀針刺了慕容媚兒的人中,虎口兩處,慕容媚兒幽幽轉醒,一時不記得發生什麼,待摸到身下濃稠的液體,才想起自己的計劃。
她剛要開口指責慕容安意,卻被慕容安意搶先一步,「夫人,你醒了,太醫說弟弟他…」
慕容安意握住慕容媚兒的手,一臉情深義重,孝悌滿滿。緊接著她又看向太子妃,只不過臉色卻變了,有些惱怒,「太子妃娘娘,您能不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您不喜我,不喜大姐姐,也…」慕容安意突然停了話,卻讓眾人都聽明白了。
女人們本來就愛八卦,眼下經慕容安意一提醒,瞬間想起李府的大小姐,慕容安意口中的大姐如今已經是太子良娣,而且還懷有身孕,就算那身孕來的不那麼光彩,但到底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皇上的第一個孫輩,意義非凡。
若李天驕肚子裡是個男孩,那可就是大雍的皇長孫。到時候看在皇長孫的份上,李天驕難保不會母憑子貴,難道太子妃這是忍不了了。
人就是這樣,擅於用發散思維想事情,本來沒影的事兒,讓人一想,也變成事實了。所謂三人成虎正是如此。
太子妃見眾人臉色變幻,眸色一厲,「慕容安意,你少胡說污衊本宮,本宮剛才是一時腿軟,才撲倒李夫人。」
「一時腿軟?行吧,一時腿軟。」慕容安意沒有爭辯,但她的話語態度卻明顯透著嘲諷與不信任。
緊跟著她又蹲下身對慕容媚兒噓寒問暖起來,慕容媚兒恨不得撕扯了慕容安意,但她也明白現在眾多眼睛都看到是太子妃推到她,她愣要算在慕容安意頭上也不能夠。
慕容安意見她神色變幻,便知道她對於眼前的情況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便握住她的手,哀戚道:「夫人,您別傷心,您這樣大姐姐知道了會不放心的,前些天大姐姐還召我去問夫人的身體呢,您就算為了大姐姐也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為了大姐姐這幾個字,慕容安意咬的極重,她目光清亮的看著慕容媚兒,輕拍她的手背,在外人看來她只是擔心慕容媚兒在安慰她,慕容媚兒聽了卻眼光閃爍,狐狸眼閃過堅定,慕容安意知道她這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微微鬆了手。
而慕容媚兒一把推開慕容安意,上前對著齊銳幾人不停的磕頭,哀戚之情,見者動容。
「各位殿下請為臣婦做主,臣婦的孩子再小到底是一條人命啊!」
慕容媚兒這會兒已經顧不得什麼儀態,她剛小產身體還很虛弱,推開慕容安意後幾乎是爬著過來的,在地面上拖出一條血路,就是這樣才更讓人心神俱震。
齊澈樂不得太子一派倒霉,當下叫人將慕容媚兒扶起來,慕容媚兒哀哀戚戚的哭著,聲音雖小,卻能讓聞者落淚。
慕容安意滿意的看著混亂的場面,這慕容媚兒總算有兩把刷子,接下來的事就不用自己操心,她只要在適當的時候幫忙兩句就行了。
齊澈見狀對齊銳道:「皇兄,此事涉及皇嫂,依皇兄看這事該怎麼辦?」齊澈將球踢給齊銳,目的就是為了噁心他。他倒要看看是他敢不敢公然包庇太子妃。
齊銳自然是不敢也不能的,李長昭雖然官職不算高,但慕容媚兒怎麼說也是命婦。況且,慕容媚兒除了是李長昭的夫人,還是永寧侯府的姑奶奶,雖然永寧侯府近來不似從前,但畢竟也算是勛貴,這事自然不能輕易算了。
「雲氏,你有什麼可說的嗎?」齊銳稱太子妃雲氏,顯然是打算公事公辦了。
齊澈唇帶冷笑,他就知道齊銳不會放棄他苦心經營的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