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昨夜

  顧晚語的喉嚨火辣辣得疼。

  她已經記不得昨夜藉助這喉嚨宣洩了多少痛吟，只是在每一寸肌肉都顫抖、身體經歷了數場快樂的地震後，餘下的就只有精疲力盡與一身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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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霍修琛——那個在醉酒後身體像是著了火一般的男人已經隨著醉意的退卻而褪盡灼熱，原本瘋狂到幾近歇斯底里的目光只透出幾分冷冽。

  他打量著顧晚語，像是在估算著她的價值。

  饒是顧晚語頭痛欲裂，但仍然能夠感受且意識到並不喜歡這種目光，她強忍著酸澀感摸過一件紗裙，卻聽到一聲冷哼。

  「說吧，要多少。」霍修琛眼眸微眯，讓他的眼睛顯得狹長，更不帶半分感情。

  這只是一場交易，就像他們的婚姻一般。

  顧晚語抓住衣裙的手指節有些發白，眼底帶著一絲悲涼。

  這原本就是一場誤會，說來也是可笑，她原本就是霍修琛的妻子。

  幾年前她救了霍家老爺子，而換來的報酬則是一場婚姻——一場能夠為顧家換來數億投資的商業婚姻。

  只是一直到了前一晚，顧晚語都沒有能夠見到霍修琛哪怕一面。

  兩人第一次的意外了解，竟是在床上。

  「不要錢。」

  因為宿醉，顧晚語一陣恍惚，但仍然感受到強烈的屈辱。

  「笑話。」

  霍修琛極近輕蔑地哂然一笑。

  作為名門霍家的獨子，這些年主動接近他的女人絕不少，只是能夠真正得逞的面前的女人還是唯一的一人。

  「不管你信不信。」

  顧晚語沒有再辯解，她絕不是隨便的女人，只是昨夜的情景……自從她接過爸爸遞來的兩杯酒，並將其中一杯遞給霍修琛後，兩人就開始變得不可收拾。

  「給你的不會少，但勸你徹底打消其餘的心思。」

  霍修琛似警告、似威脅地吐出兩句話。

  自從兩人的結婚證落地，霍修琛就出了國，而昨天正是他回歸接手霍家產業的日子，霍家為替貴子接風洗塵，自然要舉辦接風宴。

  這顯然是霍家的大事，因而不僅商界大賈齊聚，就連圈內的名媛千金也紛紛到場，想要一睹這位霍家公子的風采。

  顧晚語本就不想來的，但霍老爺子執意邀請，希望她與霍修琛能夠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好好談談。

  顧晚語低著頭緊咬著嘴唇，「這不是我的本意。」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良久，霍修琛床頭的手機振動打破了沉默。

  霍修琛修長的手指輕點兩下，免提下，恭敬的聲音傳出：「霍總，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到了顧小姐的住所，但她似乎並不在家，請問這份離婚協議書是否要轉寄給顧氏集團？」

  這顯然是他的私人律師。

  霍修琛沉吟片刻，有些悵然地緩緩起身，披起衣服來到海景酒店的窗邊，凝望著大海略微出神。

  結婚絕非他本意，只是拗不過老爺子的意思，據老爺子所言，這已經與他結婚三年的妻子可謂是性格平和，絕不是那種能掙能搶的類型，本身又是京都大學的高材生。

  更何況，她還救了霍家老爺子，這份恩情不可謂不重。

  但無論多重的恩情，這些年霍家對顧家的扶持也足以報恩，只是……

  如果直接將離婚協議寄給顧氏集團，那麼顧家小姐豈不是成了別人的笑柄？

  「不必。你想辦法聯繫她，讓她在協議上簽字，若是她執意不從，再聯繫顧氏集團。」

  霍修琛的語氣有些涼薄，聲音也壓低了些。

  房間另一邊的顧晚語也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了「離婚協議」幾個字，正愣神間，父親顧鐘的簡訊卻有些不合時宜地出現。

  「語語，你蘇阿姨讓我問問你，昨夜阿姨給你的酒霍修琛有沒有喝？」

  「酒是她準備的？」

  「是啊。」

  顧晚語緊緊握著手機，微凹的嘴角隱約掛著一絲怒意。

  見顧晚語半晌沒有回覆，顧鍾繼續詢問道：「怎麼了，莫非是酒的濃度太高了嗎？我已經吩咐下面給你準備了解酒湯。」

  字裡行間的關切總算讓顧晚語感受到了幾分暖意。這畢竟不是父親的錯，她嘆息一聲。

  她的媽媽早年過世，父親顧鍾這些年要經營顧氏集團，並不容易，所以她也不想父親為難。

  只是沒想到繼母蘇雯娟竟然會有這樣的算計。

  「沒什麼。」顧晚語不想將這件事說出來。

  「那就好。有空去看看念晴，她在醫院不止一次說想你了。」

  「好，待會我會去醫院的。另外，」顧晚語遲疑了半刻，「幫我謝謝蘇阿姨，她考慮得可真周到。」

  草草收拾妥當，顧晚語的視線緩緩轉向窗邊的霍修琛。

  他仍然在通話，只是通話的內容已經轉到了霍家的公事。

  迎著光，他的身材顯得修長挺拔，俊美的臉龐隱隱透著幾分沉穩的貴族氣息，但側臉的線條冷厲也更透露著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顧晚語神色有些複雜。

  這就是她名義上的老公，如果她沒聽錯，或許馬上就是前夫了。

  或許這時候……顧晚語神色黯淡半分，馬上就要離婚了，這時候讓他知道自己就是他三年未見的妻子，餘下的恐怕只有尷尬。

  不如，就這樣好聚好散了。

  默默推門而出，輕輕扣起的門聲卻引起了霍修琛的注意。

  他略微皺眉，望著空空如也的房間，有些懷疑自己昨夜的經歷是不是一場幻覺，但隨即白色床單留下的一抹暗紅卻像是針尖般刺醒了他。

  「霍總，您醒了嗎？」思索間，秘書陸齊敲響了房門。

  「進來。」

  房中的一切無一不昭示著這其中曾經發生的一切，陸齊看在眼裡，但並沒有多問。

  霍修琛接過陸齊手中的新西裝，穿戴整齊，淡然問道：「想必你在外面等了許久了，剛剛從這房中出去的人是誰？」

  陸齊愣了一下，旋即俯身道：「我馬上去查。」

  「算了。」霍修琛眉宇間划過些許陰沉。

  不要錢，只能說明這個女人想要的更多，這是典型的欲擒故縱。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不會就此沉寂下去。

  顧晚語強忍著疲憊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前前後後洗過幾遍，才如釋重負地躺在了床上，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敢再閉上眼，一閉眼全是昨夜的狂熱，他不僅僅是粗暴，簡直可以說是有些兇狠了，她敢說她絕不止一次的哭泣了，但心顫是事實，也讓她有些不能接受。

  但她有些分不清，其中的幾次落淚是因為疼痛還是他口中反覆出現的名字——

  宋雪笙。

  這大抵便是他要離婚的理由吧。顧晚語從一旁的床頭櫃中取出她從未敢翻開的結婚證，第一次開始正視起和她印在同一個本本上的霍修琛。

  霍修琛和她結婚三年，除了昨夜發生的瘋狂，這三年來他們連面都沒見過，跟陌生人無異，離就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