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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我愛你。」

2024-05-26 16:12:39 作者: 朝思暮歡

  ......

  第二天,宋意去把唐肆警局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

  迎著寒風回到家裡,身上也似乎都裹挾了一身的寒意。

  進門的時候,呼出來的都是冷氣。

  薄時衍已經在家裡等著宋意了。

  這讓宋意心底里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脫了外套:「你是專門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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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唐肆的身體情況又惡化了嗎?」宋意把衣服掛好,就走向了他。

  他們兩個人之間其實是沒有什麼話可以聊的,所以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沒話講的態度。

  薄時衍站起來,走到廚房端出來一碗熱乎的湯。

  「他身體沒事兒,也正在好轉,你放心。」他把湯往宋意的面前遞過去:「我是擔心你的身體。」

  「你一個懷著孕的身子,在外面這麼跑,應該多注意。」

  「謝謝。」宋意接過他手裡的湯,喝下去時,渾身都暖呼呼的。

  也沒想到薄時衍會這麼的細心。

  「本來這些事兒,不應該你去辦,但是你在程局那邊,比較有信服力一些。」

  唐肆身體狀況不好,薄時衍開口詢問:「警局那是怎麼說的?」

  「有沒有說要來看唐肆?」

  宋意開口說:「我說他需要靜養三天,叫他們三天後來看。」

  「三天後,唐肆能下床嗎?」

  「能。」薄時衍:「我給他用了一些藥,身體機能正在恢復,再加上他本身的身體素質就是極好的,所以這個時候,恢復會快一些。」

  宋意眼睛裡,終於有了些希望:「那他現在醒著嗎?」

  「嗯,」薄時衍:「剛剛醒了,正在樓上,我覺得他跟我,沒什麼話說,就聊了兩句就下來了。」

  宋意看著碗裡的湯:「這是他叫你做的?」

  薄時衍:「......」

  雖然不大想承認,但的確是唐肆叫他做的。

  只得點點頭。

  他是沒有唐肆做的細節。

  和做刑偵的人比細節,是真的比不過,人家就是搜證定罪的。

  「謝謝。」宋意放下碗,迫不及待的就往樓上走:「我上去看看他。」

  ......

  樓上的房間裡。

  唐肆坐在床上,面前是床上用的小桌子,手上拿著筆和紙,在寫著什麼。

  遠遠的看過去,他垂眸認真,可臉色卻慘白。

  宋意從沒覺得唐肆這麼柔弱過。

  覺得好像輕輕一碰就容易碎。

  「你在寫什麼?」宋意出聲。

  唐肆手裡的筆頓住,抬起頭看向了宋意的方向。

  笑了笑,像春風拂面,萬物都開始在心底復甦,他朝宋意招手:「過來。」

  宋意走過去,坐在了床邊。

  唐肆眉眼認真的看她的臉,語氣心疼又憐惜:「眼睛都哭腫了。」

  男人的語調,帶著一如既往的懶淡,輕悄的揚著尾音:「以為我要死了?」

  他指腹輕輕的摩挲宋意的眼角,細心繾綣,宋意臉去輕輕的蹭了蹭他的手,語氣有些軟軟的:「死了還能拿遺產,有什麼好怕的。」

  「你敢死一個看看,我就拿著你的錢,帶著你的兒子或者女兒,和別的男人結婚。」

  唐肆低低笑了起來:「那我棺材板可就壓不住了,能給我氣活。」

  「所以不能離開我。」

  「嗯。」唐肆嗓音低醇:「我也捨不得死。」

  昨天的無可奈何和垂死掙扎,他不想再體會一次。

  撕心裂肺的沉悶與疼痛感。

  那讓他清楚的知道,就算他死,也不會瞑目。

  他走了,她怎麼辦?

  唐肆的語氣又柔和了好幾分,沒有等宋意說話,唐肆就再一次開口:「對不起。」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也沒有保護好自己。

  「幹嘛說對不起?」

  「沒幹嘛。」唐肆笑了笑:「沒能讓你美夢成真,休想和別的男人結婚。」

  「答應了我的求婚,還敢三心二意?嗯?」

  「不敢。」宋意也笑了起來,他的狀態可比昨天好太多了。

  「沒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還好。」

  「那在寫什麼?」宋意垂眸看向唐肆剛剛寫的那些東西。

  只看到A4紙上的標題,關於T組織的線索與後續進展方向報告。

  「你怎麼還在寫這個?」宋意擰眉:「能不能放一放工作上的事情?」

  唐肆抿唇,許久沒有開口。

  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工作。

  其實工作交給誰都是做,可是這一回,他自己來,他才放心。

  「我已經和程局幫你請假過了。」

  「我知道。」唐肆:「我醒來的時候,你剛好離開,我和程局打招呼了。」

  「不然你以為你這麼容易就能幫我請到假嗎?」

  他不是一個小職員,身居要職,不是隨便兩句話,就能夠請假的,關係到正事上面,一切都是十分嚴謹的。

  「行。」宋意點頭:「你非要做這些事情可以,我阻止不了你。」

  宋意看著他:「工作和私人,你要權衡清楚。」

  「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要學會珍惜,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好好的愛自己?」

  唐肆抿唇:「生氣了?」

  宋意撇開頭:「沒有。」

  現在也不是生氣的時候,她生氣有用嗎?

  生氣他也要一意孤行,工作上的事情,宋意沒辦法讓唐肆按照她的思路做決定。

  有些時候在想,工作與她之間,是不是工作更重要一些。

  可是這個男人為了她,連自己的命都可以,她又有什麼資格去那麼想他。

  宋意醞釀自己的情緒,語氣緩緩地開口:「我只是有一些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她現在不想和他吵架,不想和他鬧不愉快。

  兩個人之間,意見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為他,而他的心在哪兒,宋意不清楚。

  看唐肆,就像霧裡看花。

  有些時候以為自己能夠看得透他,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他的行為。

  可唐肆這個男人,閱歷、經歷、甚至智商手段,終究在她上面。

  也越來越覺得,真的摸不透,好像他離她很近,又好像好遠。

  這一刻,唐肆眸色深諳,望著她的臉,她近在咫尺,能聆聽到她的呼吸,感受她的芬芳。

  距離很近,每一寸呼吸都好像帶著光朝他鋪灑而來,輕撫他的肌膚,帶著柔,帶著媚,那些東西從肌膚滲入他的骨血。

  一種沒辦法用語言形容的心緒,蔓延至骨髓,在腦子裡悄然炸開。

  她還是那麼美好,美好得能浸潤一切。

  所以,他怎麼能把她拉進污髒的淤泥?

  「不用看透。」唐肆:「那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不需要有人能夠跟他共情,尤其是宋意。

  他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千斤般的負荷,壓在他一個人身上就行了。

  宋意能感受他深邃濃稠的視線,他的眼睛裡裝滿了她。

  透過眼睛,在心底里紮根,任由那帶著愛意的藤蔓滋生纏繞住自己。

  唐肆微微斂下眉目:「我想我的行動和表達已經做得很清楚。」

  「不論我做什麼,都是當下最優選,以後你會明白。」

  宋意:「那為什麼不能現在就告訴我?」

  「……」

  唐肆沉默。

  現在就告訴你,你一定不會讓我那樣做。

  情和愛,罪與惡,多樣化的東西糾纏在一起,互相燃燒碰撞,仿佛凝聚成一股力量,推著他往懸崖的邊緣。

  而他做出的選擇是,在懸崖生根發芽,運氣好的話,會開出美麗的花朵。

  這樣的事情沒有途徑,只有一步一步的走。

  宋意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應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

  沉默似乎是人的常態,沉默代表著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如何說起。

  沉默也代表著拒絕,可自己的內心深處也知道,不能拒絕也找不到最優解來拒絕。

  因為拒絕的話說出來蒼白無力,無法勸動,所以會沉默以對。

  唐肆看著她,他很清楚她的心境,她的沉默,就是在拒絕。

  此刻她的內心,在掙扎說服她自己。

  當理想生活被現實撕碎,更多的就是無力。

  或許,人應該以溫柔的眼光去看世界,可就算是帶了溫柔的濾鏡,也瞧不出一分好來。

  宋意深深的緩著氣,心底不斷徘徊,不斷猶豫,那種情緒、思緒,踩爛了她的一切表達能力與感官。

  「宋意。」唐肆打破了沉寂。

  宋意輕應:「嗯。」

  唐肆語氣平靜:「是不會後悔了?」

  「後悔?」宋意抬眼,眸色清明,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智商高,情商高。

  出任何事情,她可以沉著面對。

  而這些天,她也冷靜了,也往深處去思考了。

  「唐肆,你愛我嗎?」

  「我愛你。」

  宋意:「你愛我,命也可以給我?」

  「你知道的,可以。」

  「但是你就是不願意把你生命支配的權利給我,你這是捆綁我。」宋意看著他:「你命可以給我,意思是,你可以為了我去死。但我不能決定你去怎麼死。」

  「你生命的支配權,還是在你手裡。」

  「然後你告訴我,可以拿命愛我。」宋意心情沉悶悶的:「我不否認你的愛,這世界上沒人能比你更愛我,更疼我。」

  「我能清楚的感覺到。」

  「可是,你知道嗎?這份愛里,藏了陰霾,它擋在我的眼前。」

  這個世界上,很難有人像唐肆這麼去愛一個人。

  也很難有宋意這麼透徹的人。

  當雙方都想為對方好時,對方一點兒舉動讓另外一方覺得不好時,那就是拒絕與反駁的象徵,是爭吵與距離的開端。

  「你愛我,就應該讓我快樂不是嗎?」

  「你難道不考慮,我也愛你嗎?」宋意一聲聲質問他:「你難道不知道,我也可以拿命愛你嗎?」

  「你糟踐你自己,我會快樂嗎?」

  她的話,鋪天蓋地灌溉進他的心臟,逐漸漲大,似乎快要爆炸。

  他的小狐狸,識破了他骨子裡都腐朽與自私。

  揭開了不好看的地界,她把最後一寸看似淨土的地方揭露得鮮血淋漓。

  她通透得看得清任何事情。

  他很怕宋意會說出這些,可她終究說了。

  這是未踏出的領域,從未經歷的經歷,在這裡,他也是白紙。

  是不是……

  就真的,他們雙方,愛到極致了,就等於不合適……

  當她也看透一切本質,開始反駁,開始爭論,是不是意味著結束這段關係的戰爭打響了開端。

  宋意說的不錯,如果宋意有危險,他可以隨時為他犧牲,為他死。

  但生命支配權,不在她那裡。

  可是,他做的事情,本質還是為了她,這是做錯了嗎?

  孤身墜入絕境,撞到無路可走,等不到可行的救命稻草。

  溺斃的情緒把人蔓延包圍,五臟六腑都被這些情緒擠壓得生生泛疼。

  唐肆不說話。

  宋意平靜的凝視他,開口:「那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可以為我死,你也可以為任務死,也等同於為任務營救的那些人去死。」

  「那我,是不是本質上跟那些人沒有任何的不一樣?你還是把我當成你守護的人民。」她清媚的嗓音,一字一句:「而我,只不過是比那些人多了一個你女朋友的頭、銜。」

  「只不過是可以和你上床,和你生孩子的那一個人民。」

  她這個話,就像是冷厲鋒刃的刀,帶著寒霜刮骨刺心。

  劇烈的砍著他的骨髓。

  然後把他打包,扔進黑色的垃圾袋,再扔進無人問津甚至嫌棄的垃圾堆。

  寒霜漫著他的骨髓,內心燃燒著火焰,二者夾雜相撞。

  帶動胸膛劇烈起伏,五臟六腑蔓延的疼湧上胸口,升至喉嚨,話沒吐出一個字:「唔——咳咳咳……」

  男人捂著胸口,就猛烈咳嗽起來。

  鮮血從嘴裡咳出,一下又一下,血液灼熱猩紅,滾燙的燙傷她的眼、心。

  「唐肆!」宋意上前,扶住他。

  男人咳嗽不止,猛烈呼吸,急促的、疼痛的、難捱的。

  一瞬間鋪天蓋地席捲。

  「對不起,對不起……」

  宋意慌了,薄時衍聽到動靜,上樓來了。

  她知道他不是那樣的,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為什麼要用惡毒的語言刺激他。

  為什麼。

  為什麼……

  「你先出去,我給他做緊急急救。」

  ……

  世界在這一刻都安靜了,寂靜了。

  宋意蹲在門口,抱著自己,聽著屋內的聲響和動靜。

  落魄又空洞,原來,她可以這麼惡毒。

  原來,她那麼愛的男人,她都可以那麼狠。

  宋意浮浮沉沉的,腦袋裡都是一團亂麻。

  原來,她也不是什麼好人,法律不能給她定罪。所以她進了地獄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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