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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唐肆說:「你就是個沒良心的小壞蛋。」

2024-05-26 16:12:40 作者: 朝思暮歡

  她蹲在門口,不知道多久。

  渾身上下都被凍得僵硬冰冷,但是她好像絲毫的沒有知覺。

  渾身上下都縈繞著死氣一般。

  薄時衍打開房門那一瞬間,就看到她一個人蹲在那兒。

  宋意聽到聲響,抬起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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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時衍內心一顫,那是一個怎麼樣的眼神?

  他沒有辦法用語言形容,塵埃寥寥,無聲無息。

  他現在有一些好奇,這兩個人剛剛都在裡面談了什麼事?

  以至於兩個人都變成這個樣子?

  薄時衍抿了抿唇:「你還是要好好的注意一下你的情緒,任何事情都不能太過於深思了。」

  「唐肆沒事兒了,叫你進去。」

  宋意站起來,恍恍惚惚的整個人,眼前一黑,往前倒。

  她一下回過味,扶住牆,薄時衍也嚇得拉住了她的胳膊:「沒事兒?」

  宋意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兒,開口詢問:「他要見我?」

  現在心裏面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不知道他叫她進去是要幹什麼要說什麼。

  剛剛她說完那些話過後,唐肆明顯是有話要說。

  可,他真的被她那些話氣到了,氣急攻心,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薄時衍點頭:「嗯,去吧。」

  「我原本是要叫他休息一下再跟你講的,畢竟來日方長,但是他說有一些事情不能拖,隔夜就更不行。」

  「非要現在跟你說清楚,你也最好控制好時間,別聊得太長了。」

  「嗯。」宋意點頭。

  想來也覺得可笑,原本是一個生離死別之後的重逢,原本應該皆大歡喜,結果談話談成那樣。

  ……

  推開門,唐肆躺在床上,聽到動靜,偏頭看向門前。

  「過來。」他開口。

  宋意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坐在床邊,宋意沉默。

  此時此刻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剛剛的談話也並不愉快。

  說出來那些話也不是她的本意。

  她說出來,就是惡毒的反駁唐肆的一切,明明這個男人把自己有的所有東西都給她了。

  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貪婪嗎?

  都這樣了,她竟然還那麼對他。

  唐肆看著她,開口:「不說話了嗎?」

  她不敢。

  現在感覺說什麼都是錯的,更怕自己一會說出來比剛才更難聽的話。

  在唐肆不顧自己身體,還要處理案件時,她生氣的情緒到達了頂點。

  在唐肆做出那些決定以後,她就是生氣。

  一瞬間,就覺得他絲毫沒有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做考慮。

  什麼話都往外說。

  企圖為自己找到好的宣洩口。

  而到頭來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你說的沒有錯。」唐肆:「我不應該以我愛你來捆綁你。」

  「也不應該以我可以把命給你卻不給你支配生命的權利去愛你。」

  他從鬼門關走了好幾遭了。

  這一些事情在他的腦子裡面做了預想,他愛她,這無可置疑。

  但,以什麼方式?哪種方式合適去愛她?

  是不合適嗎?

  是會成為那種,雖然愛著對方,但不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結果嗎?

  不是。

  是要磨合探究,找到最適合的方式。

  有些人,明明互相彼此相愛,但是終究走不到一起,那就是因為愛的方式不一樣,那並不適合拿去放在對方的身上。

  所以不合,所以走不到一起。

  「最後一次。」唐肆看著她:「最後一次我不聽你的。」

  他語氣有些虛弱:「等你點身世清楚,等T組織案件完結,我就辭職。」

  「以後,做什麼我都聽你的,行麼?」

  他帶著商量的語氣。

  宋意內心浮沉飄渺。

  他居然不生她的氣。

  進來就是在找解決的方法與方案。

  這就是唐肆,任何時候直面問題,不情緒化,他理智且感性。

  精準的思考,找到她內心的點,做出最好的解決方式。

  宋意說出那些話,唐肆就知道她始終在意的是什麼。

  宋意內心揪著,斂下眉目,吸了吸鼻子,隱忍著情緒,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好。」

  「但是……」

  但是問題到了她這裡,就真的要唐肆去辭職?

  一方面他沒有權利去剝奪警方保護人民的下巴尖刀利刃,唐肆是被警方培養出來的,那麼多年,她說讓他辭了就辭了?

  另外一方面,是她單純的想要他能平安的陪在她的身邊。

  不要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

  警嫂就是這樣,難當。心態上就很難去權衡。

  「你真的喜歡這個行業麼?」

  「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是責任的重擔。」

  男人的肩膀應該承受得起很多,不能辜負那些看好他的人的期望。

  宋意:「做不做這個行業都可以,選擇在你,但我希望你退到幕後,不要在第一線。」

  起碼那是安全的,不用行走在刀刃上。

  「就算是你非要行走在第一線,你這個身體也要允許,現在是冬季了,還有兩個月過年了,開年的時候你們要做體檢了。」

  「到時候不是我不讓你在第一線,你們局裡,也不會允許。」

  「體檢報告出來,是你的身體不允許。」

  唐肆笑了笑:「嗯。」

  男人看著她:「不生氣了?」

  她抿了抿唇,現在還生什麼氣?他都那樣說了。

  「扶我起來一下。」他說。

  宋意扶住他的手,讓他坐起來。

  「沒有關係嗎?剛剛你都那樣了。」宋意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宋意垂眼:「明明是我氣你。」

  唐肆抿唇,語氣輕悄,每一個字都在敲擊著她的心臟:「是我溝通方式有問題,應該循序漸進,我不氣著你,你也犯不著氣我。」

  「不過,」唐肆細細摸索她的手背:「你就是個沒良心的小壞蛋。」

  「我對你和對那些普通人沒有區別?」

  「虧你說的出來。」

  他對那些人如何?對她如何?

  有感情與沒感情,就是最本質的區分,怎麼能相提並論。

  非要氣他一頓。

  「這事兒也讓我總結了一道理。」唐肆說。

  宋意:「?」

  「不能惹你生氣。」唐肆拉近她,額頭抵了抵她的額頭,很親昵:「宋小狐狸生一次氣,太可怕了。」

  以前,她會氣,但在他那裡,等同於是撒嬌。

  這一回不一樣,是動真格的。

  宋意一直是懂事的,明事理的,也就是因為太愛他,才會氣得什麼話都說。

  壞脾氣,總對著自己最愛的人發。

  「別覺得你自己說出那些話把我怎麼樣了,人都有在氣頭上的時候,有衝動的時候。」

  他說:「我年輕的時候,也做過許多氣頭上的事。」

  「所以,別自責,是成長的過程,好的壞的,我們都要接受。」

  「有一些話並不是本意,但是就會因為在氣頭上所說出來,這一些我都知道,也不會往心裡去。」

  唐肆這些話,一掃宋意的陰霾。

  他剛剛在裡面,也想到這些。

  他都知道宋意發完脾氣後會經歷怎樣的心路歷程,他會在這道路上,做引導,做開導。

  做一個好的引路人。

  他走過了太多歪路,就引導她別重蹈覆轍。

  可能,這就是年紀比她點兒,經歷比她多些的好處吧。

  「嗯。」宋意:「你別說了。」

  「再說下去,我就覺得我很沒用。」

  他太成熟,導致她覺得她太脆弱。

  成熟男人是有魅力,尤其是像唐肆這樣的,萬事洞悉,透徹清楚,有運籌帷幄的穩沉,有正氣凌然的氣質,更有痞壞野肆的撩勁兒。

  又蘇又撩又穩重。

  可以說是,舉手投足,皆是魅力。

  任何一個點,都能吸引得女人尖叫。

  可是,能不能駕馭,那可真是個大問題。

  唐肆現在身子弱,不大好有什麼摟摟抱抱的大動作。

  他很討厭自己這種狀態,就像前天,說一個字,都好像能要了命。

  做任何事情都無能為力,脆弱得像花瓶。

  「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唐肆緊了緊宋意:「可以說出來,我試著找辦法解決?」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我就駕馭不了你。」

  唐肆聽言,低笑了一聲:「你還說你看不透我。」

  「你只是理解不了我看待問題的層次,可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你看得比誰都透。」

  「這是經歷的事兒,無關其他。」

  「我不用你駕馭我。」唐肆語調緩沉磁性:「我自己就可以給你駕馭,甚至求你駕馭。」

  他看著宋意:「我可以教你怎麼駕馭我。」

  「學不會,也沒事,我會跟著你的節奏走。」唐肆:「所以,你還有什麼擔心的?」

  他做什麼,都不會傷她。

  他再有套路,再有手段,也不會用她身上。

  噗通、噗通——

  他這每一個字都砸在她的心尖上,勾著撩人的調調。

  仿佛給她施蠱。

  「還有。」唐肆看著她:「我要你明確一件事。」

  「嗯?」

  「如果是,我的職業意義,在太陽照不到的地方當太陽,但你是跟著我一輩子的太陽。」唐肆:「再發生什麼事兒,我也不會放了你,不會棄了你。」

  宋意愣了愣。

  思緒在大腦迴旋。

  她突然覺得,有些話,就是應該說。

  氣頭上的話,也要說,否則怎麼明確對方更多的想法和思緒。

  她能感受到很多,他也為她做很多。

  但是,就是需要明確的語言來確定,來坐實穩固那一切,而不是她的猜測和推測。

  人與人之間,溝通,最重要。

  多說一些話,不會死。

  少說一些話,會遺憾很多事,遺憾很多人。

  ……

  唐肆抬手,遞給宋意,緩慢的開口說:「扶我起來。」

  「起來?」宋意看著他:「你不是已經坐在床上了嗎?」

  唐肆:「我要下床。」

  宋意:「幹嘛?你要幹什麼?我去給你弄,要吃什麼我給你拿。」

  「你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況最好不要亂動。」

  唐肆現在在宋意這裡,就是個脆弱的人,好像他輕輕一動都能發生很大的事情似的。

  唐肆手頓住,隨後指尖輕輕碰她的手,酥酥麻麻的,眉眼間染上了熟悉的痞壞:「我上廁所,你也幫我上?」

  「……」這個倒是幫不了。

  「我可以幫你扶一扶?」

  唐肆慵懶開腔:「扶我手還是扶什麼?」

  宋意瞥他一眼:「你手廢了嗎?」

  他笑了笑:「扶我下床。」

  宋意真的扶他,忽然,唐肆頓住動作,看著她。

  她微微皺了眉:「怎麼了?」

  他低低的笑,笑聲發自胸腔,震動著,十分撩人,他有些好笑的問:「扶得動我麼?我很重的。」

  「等會兒別雙雙倒地。」

  「肚子裡還有一個。」

  唐肆知道容祁帶走了宋意,也在與容祁對持掉落時,聽到宋意跑了的消息。

  他回來,確認她安全與平安,他懸著的心就落下了。

  「你又不是整個人壓我身上。」宋意說:「那樣你還下什麼床?」

  「也是。」唐肆意味深長一笑:「那樣的話,就不用下去了。」

  「……」

  扶他下來後,就準備把他往廁所扶。

  唐肆卻鬆開她的手。

  宋意:「……?」

  她疑惑的看向唐肆。

  唐肆指了指床尾的位置:「你站那兒。」

  她雖然是雲裡霧裡,可還是站過去。

  就看著男人也往後退了退,彼此之間,拉開了距離。

  她也看著他,站直了身子,標準的軍姿。

  他對著她站的。

  筆挺有力,標準又凌厲。

  這讓宋意,心底提起來,整個人也都隨著他的姿勢變得緊張了起來。

  這樣的情形下,就是很嚴肅的。

  「幹嘛?」她看著唐肆,突然這么正經。

  下一秒,男人朝她,敬了個禮。

  他說:「白晝之光也能懂夜幕之深。」

  我愛你。

  宋意眼眶泛了紅。

  她懂他的意思。

  而更應該懂的是,他給伴侶敬禮的意義。

  這個軍禮背後的意義。

  是感謝與愧疚。

  而他那句話,也證明了他坦誠的愛意。

  ……

  晚上。

  薄時衍在定製唐肆的身體緩和計劃,當下方法就是緩和。

  而,唐肆也確實恢復了些,那種藥物毒性就是具有不定性,摸不到究竟是怎麼發作。

  只能抑制。

  具體還得找到這個源頭。

  薄時衍這邊,焦頭爛額。

  唐肆那邊,並沒覺得這是多大一件事兒。

  宋意給他餵飯。

  他望著宋意:「你害怕生死嗎?」

  宋意攪著手裡的粥,吹著氣:「不是害怕生死,我們只是害怕未知。」

  最應該做的,是別去怕未知。

  反正,唐肆的病情,她心底有了眉目。

  「是。」唐肆笑。

  「不想吃了。」

  「再吃兩口。」

  唐肆:「親兩口,我就吃兩口。」

  抱著電腦查資料的薄時衍:「……」

  汝聞聞,人言否?

  這是人說的話嗎?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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