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靈魂占有你的身(2)
2024-05-26 15:31:28
作者: 半壺月
這帳營中沒人。
莫說是肖龍華難以置信,便是百里殺也覺得驚疑,那兩名侍衛可不是普通的侍衛,他們曾在皇宮做過一等的侍衛,警性高,他們在匯報提及曾聽到賀錦年的哭聲,何況,賀錦年的紅腫的眼睛也是騙不了人。
究竟會是什麼事竟讓這個年紀輕輕就成了攝政王的異性王爺在自已的帳營中,半夜啼哭?
不會是夜半驚夢,賀錦年巡視回營也不過是盞茶時間!
百里殺原本沉靜的眸色,帶了些許的探究看向賀錦年。
肖龍華料不到賀錦年如此直接了當地揭開,如被當場抓包,老臉一紅,訕訕一笑,幾步至賀錦年身前,微微俯首躬身,索性攤開直言,「攝政王請諒解,本候從戎數十年,向來不放過任何疑點。攝政王是先帝爺親賜的異性王,又是新帝的肱股大臣,攝政王的健康是是蒼月社稷之福,本候謹慎些,也是為了攝政王的安全考慮。」
賀錦年唇角緊緊一抿,窄袖下的雙手緊緊攥住,手背上青筋浮動,周身泛著一股殺氣。
肖龍華亦是習武之人,焉能不知此時的賀錦年已處暴怒邊緣,象是隨時要出手一掌擊斃自已,後背禁不住浮起一層冷汗,卻依掉撐著沒有退出安全距離。
賀錦年突然幾步移開,卻一眼看到銅鏡中自已一張蒼白得象長期吸毒的臉,心裡徒然升起一種厭棄感,她不敢再細看,轉開身後,走到茶几邊,緊攥的拳頭展開,隨手從茶几旁的捲筒里拿了一捆捲軸,未展開,又放回。這些擱在床榻邊的全是一些軍情的分析,每到夜裡她失眠時,就會看一些。
她想找些東西分散自已的注意力,卻不知道要做些什麼,這種狂燥、不安、無所事事的情緒每晚都會出現,通常,她都會……
賀錦年秉著氣息瞄了一眼擱在茶几上一壺酒,咬唇肌收縮了幾下後,賀錦年驀然伸出手,拿起了酒壺,迅速地倒了一杯,金黃色的液體,是杏花釀,產自大魏通州的名酒。
自從顧城風「駕崩」後,她在他的帝陵前狂飲了四十九天的酒後,夜裡飲幾杯,已是她的習慣。
參戰後,怕耽擱軍情,不敢醉飲,卻一時之間戒不掉習慣,只好挑不醉人,專適合女子喝的甜酒。
賀錦年仰頭一倒,喝得太急,金黃色的液體順著蒼白的唇角溢下,轉身,將酒盞重重往案上一擱,輕咳一聲,含笑,清晰開口,「怎麼,還要本王給祝位獻酒?」
眾人一驚,忙告退!
賀錦年揮手便將滅了宮燈,一抄手就將茶几上的灑壺掀翻在地,眼裡是灰色的,落滿了灰塵。
驀地,她雙手剛掩了臉,便感覺到那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賀錦年吸了一口氣,將心中喧囂著的難過慢慢壓下,「城風,對不起,我不但讓自已變得又瘦又丑,還成了……酒鬼!」
她環抱著自已,身體象有無數個洞,到處在透著風。
她每夜都是如此煎熬,飲幾杯後,睡片刻,惡夢醒來,然後巡邏全營,把自已折騰得疲累不堪後再返回來後,接著喝了幾杯,再強迫自已入睡,希望在夢中見他一面。
今晚顧城風的出現,奇蹟般地平覆了她的酒癮,可肖龍華突然出現,破壞了她所有的心情。
尤其,在聽到肖龍華低首在她面前承認一切時,她差點一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
一絲冷靜讓她及時避開,卻無意中看到鏡中憔悴不堪的自已,她的心霎時就變得空無著落,所以,她碰了酒。
她把頭一側,如抵在一個人的胸口,如溫泉流淌過心田,恰是看到顧城風眉眼細碎流轉的,桃花眸內是炫然的煙火,對她說:「會好的,我的錦兒會好的!」
沉靜中,賀錦年的眸底緩緩又泌出一層濕意,低啞著聲問:「城風,你看得到我麼?」喉頭不由自主泛起幾許嘔吐的欲望,她唾棄著這樣的自己,亦突然明白,當她從大魏回到蒼月時,為什麼顧城風不願見她。
那是因為,但凡戀人之間,都無法讓對方見到自已的不堪!
「看得到……錦兒,很美,在我的心中,你是世間最美好的,甚至無關性別,我只是宛惜無法擁抱你!」他輕應一聲,可從她的身後的黃銅鏡里,看到孤單而削瘦她的背影,語聲里始終帶了心疼,「錦兒,好好把自已照顧好,待我回來時,我們便成親。」
賀錦年睜開眼,望著眼前的虛空,眸內卻是一片攝人光彩,「你說的話,你要記住,否則,我做了鬼也不原諒你!」
這樣的斥責卻比蜜還甜十分,他彎下腰,象彼時一樣,想將她抱起,想將她抱在懷裡,一撈空後,化為一嘆,「還有兩個時辰天方亮,去躺著,我在旁邊守著你,以後若實在睡不著,便讓雲淚給你配些安神丸。」
「好……」賀錦年頷首,勉強展顏一笑,意圖掃去心頭的陰霾。
白天在軍中很多事得親歷親為,到夜裡,頻頻失眠,夜半巡邏,宣洩殘餘的體力,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禁不住如此消磨,如今堆在胸口的一股死撐的氣舒緩了下來,整個人如崩緊的絲線,驟然鬆開時,失支了彈力,她感到自已全身的骨架都要散開,又無所依靠,便軟軟地抬腳走到床榻邊,坐了下來,感受到他飄移至她的身邊時,她的雙臂又虛空地摟上了他的腰,幽幽一嘆,「雲淚已經幫我配製了,是我不敢用,畢竟兩軍交戰,擔心有突發狀況!」其實是她並不想服用,她已經習慣了在黑暗中思念他。
「有飛隼在,它們可以感覺到十里外的行軍!」他輕拍她的後背,「把甲冑脫了,乖乖躺下,我陪你!」
賀錦年依言脫下繁重甲冑,餘一身銀白的褻衣躺進被褥之中,她習慣地仰躺著,兩手交叉於腹下,她側著首,對著他的方向,起一個略帶羞怯的笑容,「城風,你躺在我的身邊陪我。」
她的頭髮鬆散在月白的枕巾上,額前幾綹墨黑的碎發浮在眉間,一雙皓眸楚楚如墨玉,白淨透亮的雲織彩錦裡衣裹著消瘦的身子,淺香浮動,柔軟得讓人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