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遺失的記憶在哪(2)
2024-05-26 15:30:43
作者: 半壺月
太監總管老臉一怒,沖了上前,馬上攔住那女子,斥喝著執事太監,「怎麼辦的差事?」
執事太監只是個普通的太監,而這白衣少女雖沒有練過武,身子卻異常靈敏,一路衝來,攔也攔不住,而她是帝王顧城風的人,那些侍衛自然不敢碰觸她的身體。
「你這閹人,你胡說什麼,顧奕琛他怎麼可能會死?他明明修習了上古遺族札記,不要說百年,他活千年都不會死。我不信,我要親眼看……」姚九落執著鋒利的剪刀飛舞著,眸光瘋狂,太監總管和一群宮人被她逼著連連後退。
太監總管尚未說話,賀錦年全身發抖地站起身,望著一身雪白的傅青,一種熟悉的感覺直侵入大腦,可她的心太亂,完全不及分析心中的異感,這一張極端酷似自已的臉,她抑不住地感到屈辱和難堪。
原來,民間傳得沸沸揚揚的市井藝妓竟也頂著一張與她相同的臉。
想起這張臉曾在顧城風的面前無處不在,她眼瞼急跳,牽著顧城風的手不知不覺使上了幾分力,直到掌心傳來僵硬的肌肉感覺時,一下就變得萬念俱灰,聲音平得象無瀾的湖水,「你們吵到皇上休息了,全都出去。」
她是申鑰兒,如今又是攝政王,在朝堂上自然有她的威信!
殿中一下便安靜下來。
顧容月一身明黃,治喪期,他外罩一身黑紗,年紀雖小,但已有七分氣勢,「傅美人,先皇的遺容除了後宮嬪妃和四品以上朝臣可以瞻仰,你不過是個市井藝妓,哪有資格?你們這些人全是瞎的?竟讓一個手執利器之人到先帝靈前鬧事,把她轟出去!」
三個侍衛上前,一把控住姚九落,奪下她手中的利剪,將她反手扭住。
「后妃!」姚九落聞言一陣陣羞意直逼自已雙眼,可便是此,也阻止不了她要確認眼前究竟是不是事實真相的決心,她相信,只要讓她看一眼顧城風,任著第六感覺,她也能分辯得出這是不是顧城風的遁死之計,於是,秀眉一挑,嗤笑道:「我是皇上親封的美人,就是堂堂正正的後宮嬪妃,為什麼不可以?」
施術後,雖如願以償換得女兒身,卻變得手無縛雞之力。
他前來鬧,自然不敢帶納蘭鈺斐和納蘭鈺媛兩兄妹,否則,影衛必定會現身。
他以嬪妃的身份前來,那不管是影衛也好,侍衛也罷,都不能插手,唯有內務府的宮人方可阻止。
他便是再不濟,憑那些宮人也攔不住她。從一個月前,顧城風突然不再見他,將他困守在後宮大院中,他買通了一個打掃御花園的宮人,方知顧城風病勢加重。
他也沒放在心上,在他的感知里,顧城風就是顧奕琛,而顧奕琛是最強大的,決不可能死於疾病。
賀錦年心裡的弦驀然被挑斷,刺耳的斷裂聲一聲一聲的怦擊著心臟,厲聲斥喝,「住口!」她咬著牙,冷漠地睨向太監總管,「蒼月典律,凡沒有承寵的後宮嬪妃,全部不得留於皇宮大院之內,總管大人,為何她還在這裡?」
若是尋常,以賀錦年的第六感必定能辯出眼前人的真實身份,可此時的她情慟智損!
她的自尊不允許讓自已和眼前的女子直接交鋒,可她更不容讓一個市井藝妓污了顧城風的聲名。
太監總管一激凜,馬上會意,朗聲道,「是,攝政王所言極是,敬事房的穩婆已確認傅美人是處子之身,老奴馬上把她送出宮!」
「攝政王?」姚九落先是張了張口,這才注意到一身孝服,站在顧城風身邊,眼皮腫得快睜不開眼睛的少年,仔細看了她一眼,神情霎時如見了鬼般瞪著一雙皓眸,少頃,眸色一下變得灰敗,她冷冷地審視著賀錦年,看著她牽著顧城風的手,驀然尖聲爆笑,瀕臨魔憎的臉劇烈地抽動著,再不復那美人嬌柔如水,那眉眼狷狂地怒瞪著,那神情分明是入魔、入障、入孽,賀錦年那吐出來的幾句話宛如帶著利刃在她的體內遊走,最後,從腑中血肉生生剮出,疼得他連開口都是一字一抽,「果然是你回來了,想不到你還能——回來!難怪他肯咽下這口氣!我輸了,百年前輸得不甘,百年後,輸得一無所有……」他笑得巔狂,眸中含血,可他心裡卻明白鋥亮,既然申鑰兒就在顧城風的身邊,她亦有姚族後人的第六感覺,顧城風若遁死,焉能瞞得過申鑰兒?她的眼睛腫成那模樣,以申鑰兒的性子,既便是作戲,也不是用哭來演。
那就是……顧城風真的駕崩了!
帝王駕崩的鐘鳴響起時,姚九落根本不相信,既使夜觀星相,帝星黯然無關,紫微星雲漸散,他還是不信!
可現在,天從他的心臟之內崩塌——
地在他的靈魂深處碎裂——
顧城風真的死了……是他誠心求死!
他信了,信了!人若存心想死,閻王爺真能不收?
「百年生生死死……陰陰陽陽,縱相隔,亦思量!不思量,亦難忘,皇上,阿九已經沒力氣再等你轉世了……」姚九落不再反抗宮人將他帶離,全身戰粟如篩,這裡已沒有他所期待的,他留在這裡,只不過是讓人多看一個笑話。
他仰天悲嚎,淚如雨下,那樣極致的放聲大哭,帶著繞樑的回音在殿中盤旋,讓祭奠的幾個老臣皆慟,想來,帝王肯定極寵此女,才會讓此女如此傷心欲絕。
戴向榮挑了挑眉,本想制止,但一想到顧城風駕崩前,幾次單獨召見這女,究竟帝王對此女是放了何心思,他們這些朝臣皆是局外人,又何苦在先帝靈前干涉這種兒女之事。
章永威眉峰倒豎,「塞了她的嘴,別驚了先帝的靈!」
潮州刺史兩眼不著痕跡地在賀錦年和姚九落身上掃視,心裡暗自嘀咕,先帝到駕崩都未寵幸此女,又瞧這美人的容貌,不過是攝政王的替身罷了,當真是可惜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妙人!
滬州刺史低頭首,嘴角微微扯著,心中抑不住地腹誹,先帝爺正當風華,在位四年,卻不曾納一後一妃,如今身邊放在一個鮮花般的美人,也只是聞聞,不曾下口,難道是……不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