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剖析,三生三世(4)
2024-05-26 15:29:53
作者: 半壺月
琉璃石杯疊成的塔全部被打碎,自已精心準備了三天的菜和生日蛋糕全部被毀,狼籍一片。
賀錦年沒有吩咐宮人收拾掉,只讓他們在殿中設起暖灑的爐,佐酒的菜,象十幾日前,兩人同游燕南湖一樣,兩人相對而坐,但既使顧城風不再避開她的眸光,眼中亦無那時的美好。
當壺中酒開始冒起熱氣,賀錦年在酒里擱了點生薑片又放了一勺的白糖,兌勻後,勺出一杯遞給顧城風「是糯米釀的,很好上口,試一試!」
他接過,一飲而盡!此刻,神情已趨清冷,她不是想給自已一個理由,如今,她只想打開他的心結,她不希望他的心口永永梗著一根刺。
「我出生不到一個月,得過一次濕疹,全身起了紅斑,癢得很難受。可我知道,我這個皮膚病是田敏麗故意讓我被傳染的。因為先得嬰兒濕疹是申皓兒。那么小的嬰兒得這種皮膚病,若無大人用心護理,肯定是抓得全身潰爛,所以,我看到田敏麗一天十二個時辰幫著申皓兒護理,給她止癢,用厚厚的棉絨將她的手包住,防止她用指甲刮破自已的臉。可我沒有,田敏麗把我放在坑上……我忍得全身發抖,看著她一直照顧申皓兒。我的奶娘實在看不過,小心翼翼提出讓她來照顧我,田敏麗說好,可當晚,奶娘就誤吃了什麼,故去了。我不知道田敏麗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因為我和她有血緣關係,所以,我感應不到她的居心。我每天晚上等她和申皓兒睡過去後,會爬到申皓兒身邊,偷偷將她身上的塗的藥抹到自已身上……」
「錦兒……你在說什麼?」他看向她的眼神滿是驚散,「你不過是一個月大的嬰兒,如何會記事?」顧城風儘管知道田敏麗錯殘申鑰兒,只道是賀錦年是靈魂離體後方追察出直相,未料到從賀錦年從嬰兒開始,就承受這樣的記憶,他那樣如珠似寶疼愛的人,卻擁有如此不堪回首的記憶,只覺疼得仿如有一隻手伸進他的胸膛,生生捏碎他的心。
她未回答,傾身倒了一杯熱酒,唇瓣輕輕觸碰著,酒香宜人,入口極暖,可她唇依然輕顫,顧城風站起身,在她的身邊坐下,展臂將她圈入懷中,她身若孱孱幼獸將自已倦進他的懷中,幽幽道:「我喜歡游泳,從三歲開始,身體四肢到了一定協調能力後,我就每天到花園的荷池邊游泳健身。有一天,我臨下水前,感應到水中有危險之物存在,讓府里的奴才用竹杆打撈,竟看到三隻鱷魚浮了上來……我看到田敏麗抱著申皓兒站在窗口上看著我,她當時的神情好象很失望。我雖然感應不到她的戾氣,但我知道,鱷魚一定是她命人放的,府里的旁人沒有這個能耐……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那天我很傷心,一個人在後園柴堆後哭了一個下午,這也是我第一次確認了諸多圍繞在我身上的謀害全是田敏麗做的。可她明明是我的母親,我感覺得到那種血脈相連……」她抬頭,看到他眼裡抑不住的憐惜時,嘴角艱難的扯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三歲那年冬季,靈碎子來申府,田敏麗希望申皓兒能被靈碎子挑中,我那時候就知道,如果我再不離開申府,我無法活到成人……。所以,我偷偷去見了靈碎子,我讓她見到我異於常人的第六感覺,我告訴她,我可以使她名揚天下。靈碎子帶走了我,我們在山中一起生活了八年,那八年時間,除了年關時,靈碎子會回來陪我兩個月,她會帶回一些柴米,也給我帶一些山下有趣的東西,教我一些簡單的奇門八卦,多數時間,她都在四處雲遊。我一個人在山上,種菜,挖陷阱捕獵養活自已……雖然我年紀小,但生存對我不是最大的問題,靈碎子雖然多數不管我,但她在山上時,對我確實不錯,至少,在山上,我不用時時刻刻提防著有人要謀害我。」賀錦年說到此,黑睫輕抖,她本寄望母女分開多年,再相見時,終有一份血緣相絆,田敏麗會念著她幾分,畢竟是骨肉親情,沒理由會厭惡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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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最後,她終究覺得自已天真了!
賀錦年輕吐一口鬱氣,聳了聳肩,冷嘲一笑,「十一歲時,我被申劍國接回大魏,田敏麗要我以申蘇錦的名譽,讓我奪下了武狀元,接著我就被申劍國送到蒼月。我和所有質子護衛一樣,四個人一間房,前三年,我與其它三個男子睡同一個坑,直到我初潮之後,方跟秦邵臻單獨要了一間房。那五年,每次出行任務,我和一群男人一起睡、一起吃,沒有一個人發現我是女兒身。而我,也習慣了當自已是個男人,便是以申鑰兒的名義與秦邵臻私訂終身,提出讓他不要納妾,也只是源於我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那裡是一夫一妻的制度,可我腦子裡從不用心曾想過,如花美眷、如斯少年。」
顧城風專注地傾聽,當聽到最後一句,她從不曾用心想過,如花美眷,如斯少年時,眸光一亮,雖這話極為隱晦,但他還是聽出她的話意,她當年會與秦邵臻私訂終身,並非單純出於男女之間的喜歡。
他心中又驚又喜,環住她後背的手越發收緊,幾日沉積下的填郁之氣一散而空。
「你問我為什麼一出生就有嬰兒的記憶,那是因為,我原本生活在另一個時空,出生在一個江南小鎮上,我父親是個鄉村教師,母親務農。五歲時,所有的孩子在父母身邊撒嬌時,我因為異於常人的第六感覺而被國家做為特殊人才選到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