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恢復記憶(1)
2024-05-26 15:29:55
作者: 半壺月
「難怪……」顧城風憶起從第一次認識她開始,她身上就有太多太多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之事。
初識那一年,僅十一歲,身體骨骼尚未發育完整的少女,竟可以面對蒼月殺手排行榜第三的高手公子無血,纏鬥中,對方的內功修為遠高於當時的申鑰兒,卻最終被申鑰兒卸了骨頭。
後來,申鑰兒失蹤後,他派出最精銳的四海影衛去調查申蘇錦,除了師承靈碎子外,不曾調查出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比如,那些說不出詭異的博擊之術。
當她成為賀錦年,兩人重逢在蒼月的街頭,她不過是個文弱少年,卻毫無所懼的沖向姚晉南,擋在了他的身前。
毫無章法可言的攻擊是,她那百無禁忌的性格,沒有絲毫的內力,出手時卻非常狠辣,加上那怪異的唱腔、讓人感到極為滑稽、又似乎不堪入耳的唱詞,讓他始終覺得,在賀錦年的身上似乎包裹了重重讓人解不開的迷霧。
三年御書房伴駕,賀錦年向他提出諸多的立國之策,很多見解都非常新穎,而以她的經歷,除非另有一番奇遇,否則,應不會有這番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
「說說你在那個世界的事,有關你的!」顧城風神情溫柔,移開她面前的酒水,倒了杯熱茶給她,「喝口水,緩緩氣!」
賀錦年告訴他,五歲那年母親得了尿毒症,靠著父親的微薄工資根本無法支付每日高達兩百元的醫療費用。
有一日,她隨父親去商場為母親選一頂帽子時,她突然預感到商場會發生爆炸,她當時就連連驚叫,告訴她父親,煤氣管要爆炸,會傷很多人,死二十七個人,快跑——
當時她的言行被商場的人取笑,但他的父親相信,馬上帶她離開。
十分鐘後,商場真的發生爆炸,是一家商鋪違規在店裡用高絲爐做飯,引起爆炸,死亡人數正是二十七人。
一天後,她家裡就出現了三個身著軍裝的軍人。
她被軍隊選中,軍方一次性付給了她父母三十萬,在當時中國的九十年代初,這對農村家庭來說是一筆巨額財產。
而且,國家公費培養一個孩子,將來捧鐵飯碗,這對農村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喜訊。
面對五歲孩子似懂非懂的眼神,她的父親喜憂參半,但最終還是選擇讓五歲的她離開父母身邊,接受特訓。
她的名字以及出生的戶口薄,甚至包括父母所有的資料全部被軍方修改。
他父親也被調到A市郊區任中學教師,組織上還為她的母親在他父親的學校里安排了工作。
有了政府的特意改變她所有的生活痕跡,加上父母的努力配合,他的父母經過幾次的進修,十年後都成大學教授,家裡的經濟好了很多。
且她父母一直因為金錢而送走年幼她而耿耿於懷,對她特別關愛,但她的童年,確實談不上絲毫的樂趣。
賀錦年聲音很平淡,不喜不悵,那一段時光接受的知道量太多,她根本連兒童時期的歡樂也不曾經歷,更何況是青春叛逆期,「我每天只睡三個時辰,其它大量的時間,除了集訓外,就是接觸大量的證物,有屍體、毛髮、兇器、血液、人的骨骼,液體精子、感應證物後,配合軍隊分析重要情報。十二歲,被送到中央某參謀處,參於調查國內國際一些重要的事件。十六歲時,因為我的第六感,可以直接在事發前感應到安保工作哪裡出現防漏,破格進入中南海,成為保鏢,專門接受國家指派保全任務,保護國內甚至國際友人的生命安全。我是在一次執行任務時死去,死時才十九歲。或許投胎時,是孟婆失職,不記得給我喝孟婆湯,我轉生也好,重生也罷,都是帶著記憶!」
「我從小到大,沒有人教我如何去愛一個人,如何向對方表達自已的感情,以前對秦邵臻,我奉令守護,延續了前世軍人以忠誠為天職的作風,讓我事事以他為重心,我為他擋住了無數次的暗箭和刺殺。而他,憐惜我,更讓我傾盡一切還報於他。我希望他能平安,所以,我不顧一切要助他回大魏,助他登上皇權之巔,只有那樣,他才不會被政治犧牲掉。可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一切說出來,她心裡卻有種莫名的釋然,她閉了閉眼睛,然後眼神里恢復冷澈清澄,緩緩道,「我在大魏冷宮裡,知道他迎娶申皓兒,儘管我很難過,但過多的是不甘,因為我知道申皓兒參與了整個陰謀。可我的心並沒有象撕開般的疼痛,更沒有那種……為了一個男人,女人之間相互爭寵的妒忌之心。成為賀錦年之後,我可以輕易地斬斷我與秦邵臻之間一切的聯繫。而你,將我沉睡之身迎回,你為我正名,用榮耀為我開路,讓我很感動……尤其是在挽月小築中,在我以為要再一次陷入黑暗時,你來了!你那般用心呵護!」
賀錦年眸光漸柔,「從不曾有過的被保護感覺,讓我很想變得脆弱。你的懷抱,讓我象一個女孩子般享受心愛的人給予的溫暖,那時的我,很想留住這一分溫暖,所以,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你。而你,也向我做了表白,因此,我很自然地接受了你的感情。」那時候的她和顧城風之間的感情一日千里,他的溫柔讓她沉溺。
「我帶著你去見夢依伊三姐妹,看到韓昭卿,她對你那般綣戀不舍,當著眾人的面對你表達愛意,我亦……無絲毫的妒忌,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可我現在才知道,沒有妒忌的愛只能是那種慈悲憫人的憚悟的愛,是屬於佛主對世人,明君對百姓,自上而下的那種博愛!男女之間的感情,從來就是彼此獨享,容不下任何一個多餘的人,如人眼睛一樣,放不下一顆的砂子。男女之間的歡喜,受了傷,生了怯時,不是想斷就斷,想割捨就割捨,就象魚兒,離了水就是死。所以我才知道,既便是那時候我接受了你,可我算不上真正地歡喜上你,你只是我生命中的第一縷陽光,我迫不及待地想滋取你身上的溫暖。」
「是……麼……」最後一句,猶如寒冬臘月之冰水罩頭淋下,激得顧城風從頭皮到腳底冰冷個透,再從全身四肢百骸的毛孔滲入,費了半天的勁吐出兩個字後,再無力說些什麼,只是微不可見地動了動嘴角,很虛渺的笑容,如煙霧籠罩,原本摟在她後腰的手,亦落到了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