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無法放手的愛(1)
2024-05-26 15:25:42
作者: 半壺月
賀錦年疾步追至金殿之外,只見前面的顧城風走得極似無情,穿行在九曲八彎的迴廊,明黃衣袖帶風掠過兩旁匍伏的宮人,遇到來不及避開的宮人,衣袖一拂,那宮人便被彈出廊道之外,悶哼一聲落入園中。
朝夕相處四年,這是顧城風第一次當眾拋開她,賀錦年雖然心裡有心慌亂,但表面上倒沉得住氣,一路疾追至御書房時,推門一瞧,顧城風正闔著雙眸,一手托著太陽穴處,廣袖遮住了他半張臉,她瞧不清他的神情,因為此時尚是帝王朝政時辰,帝王突然而至,御書房尚來不及掌燈,只有一盞宮燈和御案上的夜明珠淡淡地散發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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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錦年尚未移步,顧城風姿勢不變,卻已冷淡開口,「朕就知道你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個性,但這件事上,你休得跟朕胡攪蠻纏!」
「那你說說,我幾時跟皇上胡攪蠻纏過了?」賀錦年口氣雖然帶了些許的理直氣壯,但其實底氣不足,因為這兩年前,顧城風在秦邵臻登基不久後,便欲發兵大魏,被賀錦年強行勸下!
但她沒有給出任何理由,她只是直覺,現在決不是時候,申氏一族雖然明面上退出大魏朝堂權力中心甘,但根基一定在。這時候削弱秦邵臻,顯然是自斷手足。
可她僅僅是感覺,而顧城風手上得到的卻是四海影衛蹤合的分析,趁著大魏幾股勢力互相拉扯時,是迅速拿下的最好時機!
最終,顧城風還是聽取了她的意見,只是這件事,引起戴少銘為首的顧城風身邊心腹智囊團不滿。
賀錦年悄悄地打量著顧城風的側顏,故作犯了錯怕被罰的模樣,小心翼翼地打探,「皇上生氣了?都不願瞧我一眼了!」
顧城風緩緩轉首,凝視著這張既使日日在身邊,也在夢裡出現多次的臉,揚了揚手,聲音不帶一絲的情緒,「過來!」
賀錦年瞬時眉間含笑,唇角帶著毫不隱藏地喜歡,幾步便奔至顧城風的膝下,雙肘撐在他的膝蓋之上,托著下巴,抬著首,雙眸熠熠生輝,瞳仁清清閃亮,聲音膩得要滴出濃汁來,「皇上,這十一天,我可是想死你的!」
顧城風壓抑著憤怒,眼皮微動,終是斂下情緒,雙手輕輕自賀錦年的鬢髮上掠過,「貧嘴、撒嬌也無用,你不經我的同意,擅自在金殿之上胡言亂語,今日,我定是不輕饒於你!」
賀錦年眼眸中一片溫柔似水,抿了一下唇瓣,「那皇上罰錦兒給你磨墨!」
「好,磨一個月的墨,沒有朕的吩咐,不得離開御書房半步!」語音未落,顧城風便敏感地捕捉到賀錦年皓眸一閃而過的堅定眸光,他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出去,朕乏得很!」一抹低落涼薄的笑容升起在顧城風眼角,襯著他的蒼白,完整顯現出他此時心情的惡劣。
「不出去,人家想好好看看皇上!」賀錦年伸出手臂,摟了他了腰,突然捏了捏他腰側,小臉一跨,「怎麼又瘦了,錦兒入關前,明明捏過呀,明明還有點肉,現在怎麼什麼都沒了?」說完,便要去掀他的袍子,「來,讓我看看,我看看!」
「胡鬧——」他慌忙捉住她在他身上亂動的手,沉著臉將她提了起來,賀錦年卻順得跌進了他的懷中,親膩地摟著他的脖子,將小臉移近他的臉,纖白的指腹緩緩來回觸著他眼底的淤青,「看,又是幾天沒睡了?再這樣下去,以後我們就成老夫少妻了,還有這臉頰,再瘦,你就成了瓜子臉了!」賀錦年話說的雖溜,但自已心底悄然腹誹自已,越來越肉麻當有趣了。
「我還沒訓你,你倒開始嫌棄我?」唇角若隱若現浮出笑意,明明知道是她的伎倆,但他的心情還是沒來由地被他觸平,他緊了緊環在她腰身的手,往後微微一靠,帶著她半陷進龍椅背後的厚厚軟墊之中,但她事先沒有徵得他任何意見,就金殿求旨之事,他不想讓她含含糊糊的矇混過關,神色一斂,「廣陽鎮若真是天災倒好,朕怕的就是人禍,把你一個人放在那邊,朕如何能擱得下心?」
一種黯淡的無奈,夾雜著鬱悶在她心中緩緩升騰蔓延,「憑著章永威去,不過是憑白沒了性命而已!」明明她才是最適合的!
「死十個章永威,朕也不願你去涉險!」他的語氣毫無商量的餘地,復又換上一幅無可奈何的表情,極傷腦筋地深蹙著眉,「你雖然十七了,但終是個孩子,你何不趁著年少好好玩玩,等再過兩三年,朕將身上的擔子卸到你身上,只怕你屆時還惱著不得清閒。」
這什麼歪理?他明知她是申鑰兒,更知道她前世十一歲就在舔著刀鋒過日子,這根本不是年齡的問題,若說以前是以她內力未恢復為藉口,她沒得反駁。
如今她的功力已至鼎盛時期了,他又繞回了,說她年紀小了。
「皇上!」她幽怨地看著他,「這蒼月大陸上,應無人比我更適合揭開廣陽鎮之謎!而且,我出面解決,也等於還自已一個清白,燕京的謠言將不攻而破,屆時,我親自監斬丁培正!」
若是換成別的女子,定從溫情出發,念丁培正畢竟是出於忠君而直諫,可賀錦年不同,她兩世都活在刀口之上,她雖是一個女子,卻無半分的婦人之仁,她主殺,主要是丁培正確實在燕京之禍上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殺丁培正雖然會寒了很多仕子之心,但她必須殺雞儆猴,以儆效尤,否則,將來會有更多的流言潑向顧城風,這對他將來的執政不利。
顧城風冷然一笑,桃花眸里閃爍著淡漠的嘲笑,「燕京百姓能亂出什麼,不過是借著平頭百姓鬧鬧事,真要亂,看他們亂得起,還是朕殺得起!錦兒,不要拿這些當藉口,這件事,你不必理會,朕自會妥善處理好!」
她深訝於他的篤信,忍不住脫口問,「可明明知道章永威查不出什麼,為什麼要派他去?」這不是讓章永威去送死麼?在蒼月一殿的朝臣中,章永威是她最佩服的一個官員。
「朕派章永威,也只是一個幌子,實則,此事朕已讓影衛悄悄去川西沼澤尋找東閣的下落,他比你更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