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賣光

  周懷山一直想吃叫花雞，周青就給他做了個叫花雞。

  等叫花雞熟了，趙氏那邊的晚飯也熟了。

  周青不想給自己添堵，端了晚飯回屋吃。

  她進去的時候，周懷山眼睛都要冒綠光了。

  「好了，今兒就寫這麼多，瑤兒和平子快去吃飯，姐給你們留了雞，放你爹屋裡去了。」

  「大姐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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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平一蹦三尺高，麻溜下地。

  周瑤揉著手腕子帶了周平離開。

  他們一走，周懷山立刻四仰八叉攤在炕上，「閨女啊，爹要死了。」

  周青知道他今兒真是累狠了，撕了條雞腿送到他嘴邊，「吃雞。」

  剛剛還有氣無力的周懷山頓時滿血復活，「好吃，閨女你也吃。」

  「咱們半隻，分三叔他們半隻。」

  周懷山毫無意見，「那雞翅膀閨女你吃了。」

  吃了雞，擦乾淨手，周青開始收拾寫字場子。

  沒用完的紅紙放炕櫃裡，已經寫好的豐字按照大中小三個號整理好。

  大豐一百幅，中豐一百幅，小豐二百幅，二十張一卷，用草繩紮好，放進背簍里。

  收拾利落，周青笑眯眯朝周懷山道：「雞好吃嗎？」

  周懷山躺在炕上，翹著腿晃悠著腳丫子，一邊嗦雞骨頭一邊道：「好吃啊，哎，想我榮陽侯府堂堂侯爺，居然淪落到說雞好吃的地步！人生啊！」

  「明天還想吃嗎？」

  周懷山嗦雞骨頭的動作就一滯，晃悠的腳丫子一停，翻身起來警惕的看向周青。

  這話要是他說的，那一點問題沒有。

  紈絝當然想天天吃雞。

  可閨女說出來......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閨女，你想幹什麼？」

  周青將那本論語拍在炕桌上，一臉笑眯眯，「吃完抄書吧。」

  周懷山......

  「你是魔鬼嗎？！」

  「這麼大年紀不好好讀書，家裡有礦嗎？以後你要去種地嗎？你會種嗎？你打算往後餘生吃土嗎？」

  周懷山......

  最終，紈絝山還是在魔鬼青的鞭策下，抄完半本《論語》。

  臨了，周青布置了第二天的作業，抄完餘下半本。

  ......

  翌日一早，周青特意穿了男裝和周懷林早早起來背著背簍出發。

  周家沒有牛車騾車，他們只能徒步。

  好在慶陽村附近村落不少，半上午兩人便抵達一個不小的村子。

  見過村裡的族長，道明來意，給族長家留了三張大豐三張中豐三張小豐，周青和周懷林便拉開了場子。

  從族長家借了一個小鑼，周青敲著鑼開賣。

  「大傢伙瞧一瞧看一看啊，年年有餘歲歲豐收的大豐字，價格公道質量有保證啊，不用您誤工專門跑縣城，不用您賠笑托親戚。」

  「錢比往年花的少，豐比往年裝的滿，瞧一瞧看一看，豐字大賣啦。」

  鑼聲一起，再加上周青喜慶的吆喝聲，登時就吸引了村裡的人來。

  「小哥兒，你這字咋賣？」

  周青一手提著大豐，一手提著小豐和中豐。

  「大的三個銅板，中的兩個，小的一個，價格絕對公道，您去縣城可買不到這麼便宜的，大嬸您看我家這紙，這字，可不比縣城的差。」

  「這小伙子會說的。」問話的大嬸接過周青手裡的紙摸了摸。

  紙的質量不差，周懷山的字更沒得挑。

  「成，給我來三張大的兩張中的兩張小的。」

  「好嘞！」周青歡快的應了。

  周懷林已經麻溜的數出相應的數目，將豐字遞給大嬸。

  收錢的時候，周青卻是道：「您買這麼多，這麼照顧我生意，這小的算我送您，祝嬸子家糧缸裝滿，秋收大豐，兒孫滿堂。」

  大嬸一聽這話樂的合不攏嘴。

  「給我來五張大豐，三張中豐。」

  「好嘞，我再送您兩張小豐。」

  「我也要，我要......要四張大豐，五張小豐。」

  「這位大娘，五張小豐我可送不起，這樣，你買四張小豐，我送您一張。」

  「哈哈哈哈......」

  ......

  家家戶戶種地，家家戶戶收糧，家家戶戶都盼著糧缸裝滿，秋收大豐，周青的字賣的又便宜，自然人人都想討個好彩頭。

  一個村子，帶來的字就賣光了。

  就這還有好幾戶來遲了的沒買上，周青和周懷林樂呵呵的許諾，過幾天再來。

  「小兄弟，過年前你們還來賣春聯唄。」

  周青嘿嘿笑著，「各位大娘嬸子惦記我，我自然就來了。」

  插科打諢一番說笑，周青和周懷林離了村子。

  「青丫頭，沒想到咱這字這麼好賣啊！寫少了，寫少了。」

  一離了村子，周懷林笑的合不攏嘴，一個勁兒的可惜字寫少了。

  周青笑眯眯道：「一會兒回去讓我爹再寫，咱看能天黑前再敢一個村兒不。」

  周懷林卻搖頭，「明兒再賣，今兒先去鎮上一趟。」

  「三叔要買什麼嗎？」

  「我們出來賺了錢，村里必是有人要眼紅的，你爺奶和你大伯......」周懷林話音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而是道：「去鎮上打點酒買點下酒菜，送了族長家。」

  周青頓時就明白周懷林的意思了。

  「還是三叔想的周全，這樣，回去讓我爹再寫幾個豐字，咱連字帶東西一起送過去。」

  周懷林就笑著從他的背簍里抽出一卷豐字，「不用，我早提前留下了，和剛剛一樣，三張大的三張中的三張小的。」

  周青......

  誰說古人傻？

  人家聰明著呢。

  三叔腦子好用，就是被家裡的農活禁錮了，再加上他自己一個銅板沒有，想要做點小買賣都不成。

  現在有機會了......

  周青看著周懷林，眼睛有點放光。

  要是能把她爹培養成大官，把她三叔培養成大商，那她還奮鬥什麼呀。

  人生......很有前途啊！

  叔侄倆說著話，從鎮上買了東西回村直奔族長家。

  族長家門前有兩棵樹。

  一邊是棗樹，另一邊也是棗樹。

  望著那兩棵棗樹，周青嘴角一抽。

  感覺她不應該背個背簍，應該背個叉子，才不辜負這兩棵樹。

  周青正抽嘴角，就見族長的大孫子閏子從院裡走出來，背後背著一把大叉子。

  周青......

  「閏子，這是上哪去？」周懷林笑著朝他道。

  「我去西瓜地。」

  周青差點沒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