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緋色傳說

  在很久以後，傳說是這樣寫道的。

  混亂與新生的革命時代，光復歷的元年下，誕生了一位整個克羅諾斯世界最偉大的英雄之一。

  他緋發、緋眸，是暗影與火焰的君王，是空間與破滅的主宰。因為他完成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偉業，憑一己之力將面臨被後神摧毀的世界挽回，延遲了克羅諾斯世界崩壞的時間。

  這位英雄的名字沒有被當作神祇一樣供奉起來，他作為克羅諾斯的另一種象徵，好像他的雕像立在哪裡，哪裡就是世界的支柱。

  人們不向雕像朝拜，也不向雕像祈禱，只是這樣遠遠望著這位英雄，就能從內心生出無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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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做千焰心，乃是至今為止都沒有人能夠超越的魔法極限。

  他是神之棄子，是唯一一個敢正面與真神對抗的凡人勇者。

  他是後世歌頌至今的偉大領袖，曾在黑暗的大地上帶給萬物新生的饋贈。

  從稚嫩到成熟，從弱小到強大，一路坎坷風雨千焰心通通挺過，即使無數次死亡向他伸手，他的烈焰便會如猛獸般將陰影撕碎。

  千焰心之所以能活著戰勝神靈、毀滅幻詩篇，很大程度不是因為自己的實力——而是他那顆如鋼鐵澆鑄的血色之心，他固執、理智地貫徹著自己的意志，在危機下迅速鎮靜，堅如磐石。

  什麼都無法打敗他，這是那樣的註定。

  嗯，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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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喂，痛痛痛……」

  緋發男人剛剛舔著嘴唇把封好的春蜜釀從桌布底下撈出來，便被一隻雪白纖細的玉手揪住耳朵，他疼得齜牙咧嘴起來，連連求饒。

  瑪利亞絕美的臉上掛著怒斥某人的表情，手上更加使勁:「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麼來著？春蜜釀得再過幾個月才能發好，你是不是耳朵拍雪弧的親吻去了？老公？」

  淚眼汪汪的緋眸如受傷的哈士奇，直直地凝望著瑪利亞，紫發女子「咿」了一聲，連忙把手鬆開。

  還沒等千焰心眉開眼笑，她順手便將春蜜釀拿走，穿著圍裙徑直向廚房走去。

  「嚶嚶嚶……瑪麗~瑪麗雅~」他特地用上了甜膩的變音叫法，「就一點點，讓好老公在朋友們面前有點兒尊嚴嘛……就一點點、一丟丟！」他掐出小拇指的前端一截，真摯地向紫發女子撒嬌。

  「不行。」妻子的回覆簡單而絕對。

  他哭哭啼啼地抱著瑪利亞出挑的雙腿，不斷蹭著她的大腿，繼續撒嬌攻勢:「嗯嗯~不要嘛老婆，你看人家那麼可愛，回頭給你買糖糖吃哦~」

  「別……老不正經！」瑪利亞短促地掃了這邊一眼，臉頰微紅，「客人還看著呢！」

  「就是嘛，今天的可都是貴客！」

  瑪利亞為難地猶豫著，最終還是看在客人的面子上把春蜜釀遞給了千焰心:「你要是敢……」

  「保證點到為止！」千焰心俏皮地沖瑪利亞敬了個禮，抱著她狠狠親了一口，留戀她光滑細膩的面部肌膚，「老婆，一點兒看不出你都三十好幾了，怎麼好像你一點兒都沒變老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好生照著鏡子，大笑道:「哈哈哈……為夫也不差，和二十歲時一個樣。」千焰心整理著今天身上的正式服裝，是他喜歡的紅色，與他的頭髮很相襯。

  瑪利亞輕輕一笑，那笑容是充滿了無比的喜悅與幸福，她忙別過臉去，咳了咳:「我先去檢查下廚房，看看邦妮她們有什麼活還沒做，你先去招待客人吧。」

  「沒問題。」

  等到那道倩影走遠，千焰心竊笑著看過來，挑眉道:「怎麼樣？想不到吧？我的婚後生活甜蜜得比春蜜釀還可口。」

  他拿起酒杯，在桌上倒了兩杯，將一杯遞過來:「咱們先去見見我的朋友們吧，不過呢……」緋眸一亮，「你才是我今天最重要的客人哦！你看過了我的一生，喜怒哀樂我們都一起體驗，我們一起冒險、一起締造傳說，嗯……這一刻讓我們好好享受吧！——」

  推開客廳的大門，其中的賓客早已滿座，見到千焰心春風般的笑意，紛紛站起身來致意。

  他先是與離門口最近的布萊克來了一個熊抱，不加掩飾地讚賞了蕾娜越發韻味十足的美艷，兩人中間一個探頭探腦的虎牙小男孩挽著千焰心結實的臂膀，歡聲叫著「千焰心叔叔」。

  白染挽著羅爾鐸走來，他們還是那副樣子，一直沒有變。雪發女子老氣橫秋地指點著千焰心的時尚感，千焰心一面哈哈大笑地聽著，一面沖跳著眉毛舞的羅爾鐸悄悄豎起大拇指。

  「再跳眉毛舞我給你急凍三個月。」

  穿著粉色禮裙的白蘇戴上了近視眼鏡，看上去更加知性了，可能是因為擔任南方商會會長而顯得深沉，見到千焰心走來這種深沉便化作了淡淡的臉紅。不過據穿起汗衫的卡司酒席間悄悄透露，會長小姐的嗓門比年輕時還要大。千焰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表同情地眨著眼睛。

  科莉絲的確很不適應，畢竟旁邊坐的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大人物，但意外的是，她與加納大惡魔王竟然有聊不完的話題，關於當年的阿隆特與利維索隆南部。千焰心與科莉絲眼神交集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妥，現在兩人都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

  看到藍發的盾牆科恩戴著訂婚戒指的那隻手，千焰心也放心地敬了她一杯，但只有大惡魔王注意到科莉絲的另一隻手上扣著一隻不顯眼的臉頰手鐲，因為時間的久遠連顏色都磨掉了很多。

  接下來是三位利維索隆現任的當權者，分別與凱撒與貝利蘭卡擁抱一下，千焰心看著杵著手杖起身的皇帝，帶著重歸於好的笑容，也抱了抱他。

  克里斯蒂安什麼也沒說，可能是因為他們之間那種奇妙的、無法言喻的信任感。

  他歸來後，秘密地幫助克里斯蒂安皇帝處理了許多亂子，比如南方貴族商人的叛亂，還有亡靈大軍的餘孽。因為千焰心的原因，瑪利亞也勉強去了趟新穆恩，將北境的其他勢力整合起來，省下金宮一大堆功夫。

  「我可是很愛國的。」

  千焰心隱秘地解決了西方某國派遣來的法師殺手，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什麼愛國，這傢伙只是在耍帥而已。克里斯蒂安搖了搖頭。不過也多虧了這傢伙，利用他的名頭與實力，將對利維索隆虎視眈眈的西方諸國全都嚇退了回去，帝國安安心心地恢復元氣。

  只是，帝國現任軍事元帥蒙比，還是不敢正視在廚房裡忙活的紫發女子，就連偶爾交錯的目光也會躲到克里斯蒂安皇帝的座位後去。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現在這個忙碌在鍋灶間的美麗女子給他的拳頭有多恐怖。

  至於大廳的特大號坐席，由葡萄一家及白染交好的魔獸雪女占據。當初為了拖延瘟疫騎士而表演的皇家騎士老兵和它們面對面，剛開始還有些畏懼這巨獸，不過因為雪女的可愛很快聊得融洽起來。

  葡萄夫婦專心致志地咬著鯊魚乾，小葡萄已經有父親一半的體格，看上去相當雄壯。千焰心還是喜歡摸著它的腦袋叫乾兒子，可能是處於叛逆期，小葡萄對緋發英雄的溺愛吐舌不止。

  瑪利亞忙完廚房的事，自己也擦洗乾淨，女僕們擺上豐盛的大餐招待客人，千焰心又開始說起當初到凱爾城去吃的第一頓皇家晚宴，他總是逢金宮的官員便說，這事現在可謂是人盡皆知了。

  三位金宮統治者不禁開懷大笑，尤其是貝利蘭卡，他如今三十多歲，留著性感的鬍鬚。閒散的他時不時就會出刊，對於此事，他也幫著千焰心作了不少文章，最後每次千焰心去金宮蹭飯，克里斯蒂安都在聖菲艾爾廣場舉辦招待。

  「舉杯吧，朋友們，敬一敬我們的這位客人！」

  千焰心咧嘴一笑，將春蜜釀滿滿的杯子舉起，眾人也都聚集到了他的身旁，一起向這邊看來。

  「沒有你的支持，我一定爆不了書寫的屁眼！」

  「不准說粗話。」瑪利亞皺了皺眉頭，立時道。

  「錯了錯了……」千焰心連忙縮了縮脖子，引得周圍一陣歡笑。

  「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你對我了解通透，我們彼此也心意相通。」千焰心正對的緋眸閃動著懷念，將酒杯放在胸前，「今天，是時候好好狂歡一番了，來吧，我們不醉不歸！——」

  「再次感謝你的陪伴，我的朋友。」

  「我的傳說到此為止了，一個圓滿的句號，嗯？不覺得嗎？」千焰心將嘴角殘留的酒水舔掉，魅惑地勾唇，「那麼，你的傳說，會是什麼顏色呢？」

  (全文完，本章致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