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一，終結命運之戰

  古堡頂端，伊凡與千焰心陷入鏖戰。

  神性解放的伊凡憑藉自身壓倒性的力量，瘋狂地朝千焰心發起進攻。

  純白的劍刃在他手中如同一道淨化的光束，只有劍刃，僅有劍刃。透明的鋒芒圍繞在他周身百米外，輕而易舉地將堅硬的山峰攪碎，鳳凰玄火也無法接近的旋轉風暴。

  神力的存在使伊凡擁有近乎無限的體力與魔力。

  他那死亡天使賜予的聖劍[神化屍]大開大合，不斷在天空划動，釋放出一道接著一道貫穿蒼穹的白色劍芒。死死地逼迫著千焰心後退，而千焰心也只能在這樣浩大的攻勢下保守應對。

  蒼白劍刃削斷怪石嶙峋的山峰，切豆腐般將大地割裂。

  額頭上的法印宛如伊凡的第三隻眼睛，盛放著神聖之花般的光華，配合著他瘋狂怨恨的神情，很好地展現了極度違和的直觀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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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鳳凰玄火的包圍從未缺失，千焰心的法術一直緊緊鎖定著瘋狂進攻的伊凡，只待時機成熟予以伊凡重創。

  「來啊！毀掉我呀！反擊啊！」

  白色熾熱的劍芒交橫著劈砍在千焰心釋放的[不破龍息]上，蘊含神力的聖劍一點點將龍咒蠶食，千焰心被這無匹的力量衝擊得倒飛。

  伊凡厲聲大笑，涌動身邊赤色的魔氣，腐朽的暗火凝聚在他左手中，成一道道飛彈向千焰心砸去。

  [不破龍息]接連破碎，但千焰心的詠唱速度很快，每次都能把握伊凡揮劍的節奏，讓龍咒再次聚合，擋住那貫通天地的斬切。

  [哀語詠唱]與[不破龍息]並用，加之滿天鳳凰玄火的支援，使千焰心的防禦達到極致。

  莫伊雷德在亂流中猶如一根定海神針般定在千焰心面前，與聖劍神化屍激烈碰撞也絲毫不落下風。暗元素歡欣地狂舞，遺忘之地的氣息正是它最渴望的沉寂，於是連千焰心的右手都開始顫抖。

  暗影君王似在興奮，漆黑刻印與其上的古文[失道無助]繼續增強。

  龍咒的光輝一盛，細如遊絲的光纖浮動，將伊凡的身形牽製得一滯。但[哀語詠唱]沒有將伊凡隨意移動的力量，只能讓伊凡的腳步緩下半分。

  足夠了！千焰心高呼一聲，在詠唱的間歇中夾雜起古龍的低語。

  一道龐大的黑色召喚法陣在他腳下翻湧，入耳之聲不絕於龍嘯。伊凡持著聖劍，淡淡地看著那道召喚成形，其中逐漸顯露出龍鱗與骨刺。

  希羅萊耶塔……伊凡臉色一變，旋即便恢復了平靜。

  末古降生的古龍暴君，全盛時期可與魔王巨蟒一決高下的強大存在。但僅僅是一道殘缺魂靈的召喚，還不足以讓伊凡感到棘手。

  千焰心駕馭山丘般大小的黑龍，抓定莫伊雷德，冷冷地注視著前方的伊凡。

  「你以為這種怪物就能嚇到我嗎？」

  額上神異的印記仿似是高人一等的標識，他似嘲似諷地瞧著千焰心與他座下的黑龍。那頭邪惡的古龍身軀凝實，好像重獲新生般的兇猛，伊凡笑容冷然，緩緩舉劍。

  「轟——！！」

  土石炸裂，穿空破雲，昏沉中皮膚泛起金黃的巨蟒從大地的裂縫中探頭，三角狀的醜陋蟒頭抖落無數碎沙，睜開了兩隻幽森的雙眸。

  蛇信吐露聲令人毛骨悚然，如山脈般的彎曲軀幹破開地層。

  魔王巨蟒從東海的岸邊鑽入大地，響應滅世者伊凡的召喚，趕到了遺忘之地前來助陣。伊凡勾唇，掏出一隻漆黑的玄紋號角，鼓起口氣，用力吹奏。

  「嗚——嗚嗚嗚——」

  巨蟒聽聞號角聲，聳立起巨大的身軀，森然地望向千焰心的方向。

  與這條遠古的巨蟒相比，千焰心召喚而來的末古降生如同一隻爬牆的壁虎。千焰心沒有慌亂，因為他知道體型並不能說明一切，而且據他觀察，這條魔王巨蟒僅有皮殼與殘魂。

  「這下公平了吧。」

  伊凡站立在巨蟒頭頂，現在視角調轉，成了他仰視千焰心俯視。

  千焰心取得了制空權，面色冷冽地伸手，向天空遙遙一握。方才被伊凡攪碎的鳳凰玄火重新匯聚，將整片百里天宇籠罩，層層火焰立起，緋色火光將周遭一切點燃，映照如血。

  那令事物腐朽的暗火被其鋒芒逼退。

  「你的火焰不夠用了。」千焰心緋發披散，眸射神光，「讓我來幫你回憶一下，阿姆雷特九重涅槃的教導吧……伊凡。」

  伊凡看著方圓百里內盡被鳳凰玄火包圍，邪魅的臉上展開激動不已的笑容:「這才像話呀，千焰心。」

  希羅萊耶塔朝巨蟒發出龍族獨有震耳吼嘯，足以看清古龍嘴中每一枚巨大尖銳的龍牙。巨蟒只是冷冷地防備著，分叉的猩紅長舌吞吐，滴落著翠綠色的毒液，晶瑩透亮，一接觸空氣便轉化為金黃。

  陰森的古堡旁，兩頭龐大身軀的猛獸撲殺在一起，搏擊之姿猶如鷹與蛇。

  古龍保持著占據天空的優勢，強健的四肢不斷踐踏著巨蟒的頭顱，龍爪划過花崗岩般的蛇膚，濺射出一蓬蓬火星。因為它們實在太過巨大，連這樣普普通通的交鋒都讓地層塌陷，火星落入地縫，在地底岩漿里激起波瀾。

  任由古龍龍爪猛烈的揮掃，巨蟒扭動如山的軀幹，蛇尾飛射而起，恍如天神之鞭。蛇尾狠狠抽擊著黑龍，在幾乎與自己軀體差不多粗細的蛇尾前，古龍展現出它們這一族傳承的精力。

  漆黑龍鱗教巨蟒打落幾片，古龍發狠，張口咬住了巨蟒的頭部後一截的部位，龍牙嵌入巨蟒的厚皮，洞穿而入。

  巨蟒痛苦地嘶鳴，順勢將蛇尾纏繞攀上，一圈圈將黑龍盤繞絞住。

  希羅萊耶塔仍舊不鬆口，巨口繼續使力。

  一蟒一龍就這樣在地底岩漿的鋪墊下僵持起來。

  而兩隻超級巨獸之間，千焰心與伊凡還在進行激烈的交戰。

  莫伊雷德與神化屍無數次交鋒、持平、飛退。

  千焰心與伊凡的身影在兩頭巨獸間相互交置拆招，神之子與神之棄子的力量爆發對流，這片天地徹底沒有了留給其他生靈的餘地。

  無論是解決完敵人的盟友、還是從世界各地趕到的隱者能士，都無法靠近這片區域哪怕半步。

  伊凡狂嘯、千焰心暴喝。

  巨獸間時而烈焰沖天、時而光暗交際、身影仿似有千道萬道，轟擊聲、爆炸聲乍響不休。

  #

  兩頭巨獸終於分開，黑龍鬆開了嘴、巨蟒垂下了蛇尾，地面頓時下沉十幾米，大地的平面終於與地底岩漿同高，熾熱的熔岩席捲千里，似有火神狂怒，遺忘之地燃起了燎原之火。

  千焰心用莫伊雷德撐住身體，忍不住地吐出一口淤血，他緋眸略暗，表情沉著，輕輕擦掉嘴角的血跡:「腎火比較旺，吐點兒血清清肺。」

  離自己千米之外，伊凡也猝然吐血，千焰心哈哈一笑:「怎麼？你也想清清肺？」

  伊凡漠然冷笑，卻是連血跡也沒有擦拭。

  趁著雙方暫停期間，千焰心急忙向希羅萊耶塔傳音:「希羅，情況怎麼樣？」

  黑龍的口中氣喘吁吁，沉重地說:「不容樂觀，那巨蟒的靈魂比我完整不少，力量在我之上，吾主，為今之計，只有我全力發動暗雷，配合您的法器，或還能與之一搏。」

  莫伊雷德頂端的紅色貓眼石驟然展開，條條結晶流動開來，將黑暗君王般的法杖包裹。千焰心輕輕在希羅萊耶塔的頭頂一點，黑龍的雙眸瞬息漆黑，周身爆發出黑紫色的雷暴。

  「吾主，如何繼續戰鬥？」

  「癱瘓那條蟒蛇。」千焰心看了一眼山體陰面的古堡，「我要把什麼雜毛神之子打出屎來。」

  「吼——！！！」

  紫黑色的雷暴激射，一道道噴射向天空，紛紛揚揚地落向伊凡與巨蟒。

  伊凡雙目圓睜，額頭上的法印異樣地扭動，宛如一個躍動的古樸符號。凶炎般的魔氣凝聚，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沒有叫聲，只有通天光柱的升起，直指上空成形的暗色雷雲。

  「莫伊雷德！——」

  法杖暗影瀰漫，[影之門]大開，橫立與天際，阻攔下伊凡身上沖天而起的魔光。

  #

  「轟——！！」

  兩人糾纏在一起，一同撞入了陰沉的古堡里。

  古堡大廳，千焰心與伊凡分離，相隔數十米，都負傷地支撐著半身，雙目仍然警惕又狠厲地注視著對方，平復喘息。

  破裂的大洞外，巨蟒與古龍還在顫斗，但局勢已經開始朝古龍這邊倒了，暗影魔雷的轟擊將巨蟒重創，連蛇尾都難以抬起。但因為兩個體能無限的龐然大物，它們註定會繼續天崩地裂的戰鬥很久。

  大廳里閃爍著昏黃的燭火，滿是苔痕與蜘蛛網的角落裡，好像隨時都會鑽出一兩隻灰色的小老鼠。但實際上這座古堡里什麼都沒有。

  伊凡瞟了一眼大洞外的景色，神性解放帶來的恢復力比千焰心的光元素魔法快得多。

  他冷笑幾聲:「這條巨蟒可不是我的召喚物，不需要魔力來維持。」

  千焰心面色有些蒼白，看上去是落了下風，靜靜地道:「可惜接下來的戰鬥，無關乎魔力多少。」他環視了一周古堡大廳，「這兒的陳設其實很溫暖，背後又有什麼七英雄的逸事嗎？」

  「沒有。」伊凡的表情瞬間寒冷起來，如刀鋒般銳利，「與你無關。」

  「我想也是。」

  千焰心輕笑一聲，周圍的空間震盪疊起，魔力緩緩將之覆蓋。

  「原來要用[概念自序]一決勝負嗎？」伊凡輕蔑地看著千焰心與他周身的空間震盪，「可笑、可悲！你知道我的[概念自序]成形多久，而你呢？連幾年的功底都沒有……」

  「[概念自序]中靠得是精神。」千焰心掏了掏耳朵，「雖然一直覺得你話多，但直到現在還磨磨唧唧的真是令人嘆服。」

  伊凡怒容盡顯，[概念自序]同時展開:「哦，是嗎？半吊子？」

  古堡大廳里冷風吹過，兩人的身影在漣漪四起的空間震盪中消失，虛幻的光影充斥了城堡，不知他們現在身處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