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九，第三夜·互幫互助

  清晨，一無所獲的巡查隊疲憊地返回了自己的營帳中，帝國軍要塞里一時間人聲稀廖。只有常規守衛在職責範圍內兜兜轉轉，哨塔與感魔裝置正常地運作。

  夜晚的昏沉轉眼而過，明艷的光明灑滿圓環山。

  光復歷946年一月二日東部的陽光可以說為今年開了個好頭，好似大神伊洛旭雅的恩澤，將圓環山的自然風光輝映得璀璨奪目。陽光躍動的層林，晶瑩剔透的河流，實在讓人不敢相信這裡即將成為兩軍交戰的修羅場。

  一縷陽光灑進氣息旖旎的營帳，黑髮女子凝脂般玉潔的肌膚被光線升溫，她寶石般高貴美麗的面頰還殘留著昨夜的紅暈。清楚來臨，陽光一寸寸漫過她*的玉體，當光線漫到她的眼瞼時，她蹙了蹙眉頭，似是就要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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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混亂的前廳里，在一個四分五裂的沙發上，疲軟著身體，迷迷糊糊地眨動著眼睫。

  只記得這是個美妙的夜晚，非常妙不可言。

  十幾年的禁慾終於在幾個小時前爆發，這位不能食葷、不能飲酒、不能*的女祭司首次體驗到了人生最快樂的事情之一，讓她有些著迷。

  營帳外的魔力結界已經消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消退的，也許是她和千焰心在前廳摸爬滾打大時候，也許是她進入*前的一聲聲*。奧黛麗不知道那些輪番守夜的聖職者有沒有聽到，不過……

  管他的。

  黑髮女子翻了個身，撩動滿頭烏黑的長髮，與黯淡的蓬頂照面，藍色的眸子緩緩睜開。

  「晨光即是她的視線，沐浴之人必將感到愉悅。」

  張口，卻是一句已經形成習慣的詩篇，奧黛麗有些害怕，這伊洛旭雅的視線已經目睹了她所有的不潔了嗎？她這個全大陸最接近神明，卻從未親眼見過神跡的女人。

  她自嘲地笑起來，手臂擋住了眼前刺眼的陽光，似是在自言自語:「不用你來告訴我，初嘗禁果的感覺不錯。」

  不知何時，千焰心已經從後廳現身。

  紅袍法師今日沒有身穿紅袍，他那一身紅袍已經被泥土侵蝕，早上他特地從近處的法師營帳里借來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千焰心清俊的臉上看不出昨夜的一絲一毫，也沒有什麼冷硬與殺意。從他潔淨的手指與臉蛋可以看出，他還抽空在奧黛麗的浴室里洗了個澡。

  「在敵軍主帥之一的營房裡沐浴，你倒是既來之則安之啊。」奧黛麗有些不滿，她一向不太喜歡別人亂動她的私人物品。

  「把敵軍刺客困在自己營房裡共度春宵，不會有人更比你思想更加進步了，大祭司。」千焰心習慣性地回嘴，說完才發現這對於仇敵之間太過親密了，他本應該暴跳如雷的——但又轉念一想，好像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個。

  「你的動詞用的一般。」奧黛麗翻身看著他，沒有掩飾自己美麗的*，她調笑道，「怎麼說也是你向我發起進攻的呀。」

  千焰心撇嘴道:「我可不記得有對你有任何想法。」言罷抓起身旁一張落紅的被單，扔到了奧黛麗面前，「如果你不想[大祭司被神秘男子奪去初夜]的消息傳遍圓環山，最好自己把這玩意兒處理掉。」

  「我覺得這傳言很有意思啊。」

  「隨便你吧。」

  千焰心走過去，抽出一旁亂糟糟的桌布，丟到了奧黛麗身上，掩去了那讓男人移不開視線的風景，然後在她身前坐了下來。

  「你知道嗎？」紅髮男子盤膝而坐的樣子讓奧黛麗感到前所未有的帥氣，千焰心皺著眉頭道，「今天我的刺殺計劃要改變一下:我打算在上午之內把一個不潔的女祭司幹掉，並以[姦殺]之姿呈現在眾人面前，你猜，這次索達斯那老鬼會不會出面呢？」

  「會，而且我猜，那個女祭司就是我。」奧黛麗望著暗淡的蓬頂，平淡地說著。

  千焰心將手指放在奧黛麗潔白的脖子上，微笑道:「就當是你給予我的靈感吧，大祭司，有傳言你是三皇子的未婚妻……我想他得物色新的女皇妃了。」

  脖子上的手指涌動著魔力，那是鳳凰玄火的魔力，奧黛麗清楚這魔力如果擠進自己的血管里，大概會燒毀自己所有的內臟吧。

  五內俱焚也不過爾爾。

  奧黛麗面頰變紅，千焰心的魔力開始作用，她轉眼瞧著身邊的男人，眼中情緒複雜。

  「神之棄子啊。」

  千焰心手指一頓，沉靜的緋眸突然騰起炸裂的火焰，改為用手掌握住奧黛麗的整個脖子後，他低沉地問道:「大祭司知道的還真不少，臨死前有什麼話想對我這個[意外之物]說的，請繼續吧。」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女祭司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在不正常的紅色下看上去頗為可怖。

  千焰心盯著她的藍眼睛:「什麼交易？」

  「我可以用[索達斯]來……」女祭司緩了口氣，「交換我們之間的關係。」

  「關係？什麼關係？」

  奧黛麗感到脖子上的力道一松，藍眸靈巧地眨動了兩下:「秘密盟友。」

  「怎麼個盟友法？」

  「簡單，接下來我們可以展開合作，你可以有機會贏得你的戰爭，而我則自有我的好處。」

  千焰心沒有放手，接著問道:「說到底你還是沒有說我要為此做出什麼……但，你好像不希望帝國一方贏得這場戰爭？」

  「我保證我之所求與戰爭無關。」

  千焰心歪了歪頭，審視著奧黛麗面上的表情，在他看到大祭司眼中唯一正常的求生意志時，他思量片刻，緩下自己的魔力:「索達斯就是你的誠意嗎？對於一個剛剛對我下藥的傢伙，稍顯不足啊。」

  「目前帝國陣地的部署圖，足夠嗎？」

  千焰心心頭一跳，眼神銳利起來，問道:「你能弄到？」

  奧黛麗將他已經放鬆的手扒開，撅著嘴揉了揉自己通紅的脖子，光元素魔力梳理著體內的不適，半晌後才道:「別光看我年紀，我是光翼大祭司，光復教會的最高領袖，陛下都會考慮我的進言。」

  「如果你能搞定。」千焰心臉色可沒有奧黛麗那麼玩味，「不是現在。」

  他掏出一顆血紅魔石，交到奧黛麗手中，這是他用於聯繫艾莉絲他們的通訊結晶，雖然品質堪憂，而且波長沒有加密，但聰明的光元素魔法大師奧黛麗知道該怎麼做。

  「嘖，質量真遜。」奧黛麗對著陽光照看著千焰心給出的魔石，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你們叛軍也挺不容易的。」

  千焰心捂了捂額頭，催促道:「行了，趕緊去後廳把衣服穿上，這床單我來處理。」

  黑髮女祭司連連叫苦，這男人跟個永動機似得，好像怎麼折騰都不費勁一樣，昨晚奧黛麗可謂吃盡了苦頭。她哪裡知道千焰心經歷了幾個大人物的嚴苛訓練後，身體能力已經達到了何種程度。

  千焰心急著想確認索達斯的情報，見奧黛麗還懶洋洋地躺著，於是不再客氣。

  他一伸手將把奧黛麗整個人連桌布一起橫抱而起，女祭司驚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臉頰輕輕挨到了千焰心的下嘴唇。

  自然，千焰心沒工夫欣賞懷中女子的嬌憨，幾個大步走入後廳，將其扔到了自己的床上。

  奧黛麗對千焰心的忽視相當不滿，瞪著背過身去的千焰心，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喂，你不會以為我就沒什麼額外要求了吧？你當大祭司的掩護是簡簡單單就能得到的？」

  紅髮男子回頭，頗為無奈:「又怎麼了？」

  「看到那邊的廚具沒有？」奧黛麗一揮手，指向營房內的一個隔間，趾高氣昂地道，「本祭司餓了，去給我弄一頓豐盛的早膳！裡面什麼都有，別告訴我身為北方第一佳人的男友，連做飯都不會。」

  「別鬧了，隨便吃點兒什麼填肚子就成，我倒可以給你弄點兒土豆泥和西紅柿湯來。」

  女祭司縮了縮脖子，鼓足了氣勢:「你見過哪個光復教會高層吃土豆泥和西紅柿湯的？！你們北方人的生活能不能再將就一點兒？！」

  「可是……」

  「快去做飯！紅髮盟友，要是羊排上沒有檸檬汁、沒給我示酒就開封，想見索達斯？連埃達斯都別想！」

  千焰心被光翼大祭司的一陣怒吼轟進了隔間的廚房，他懵了一會兒，隨即惡狠狠地拿起菜刀，將面前的土豆一分為二:哪有人大早上的吃羊排喝紅酒的，膩不死你！

  #

  「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優雅地吞下最後一口食物，奧黛麗慢慢擦拭著自己的嘴角，口腔里還瀰漫著羊肉多汁的焦香。

  千焰心坐在桌子另一端，百般無奈地撐著臉龐，無聊地把玩著空蕩蕩的玻璃杯，裝模作樣地笑了幾聲:「雅興啊大祭司，吃個飯還那麼囉嗦，一口分三口吃你也不嫌累得慌。」

  「看看，南北的差異體現出來了。」奧黛麗搖了搖頭，隨後看著滿桌的菜餚，不得不說，千焰心的廚藝還真難得一見。不僅火候掌握得當，手法精巧熟練，連晨間少油也考慮到，「你以前不會是個廚子吧？」

  千焰心沒看她，只盯著窗外碧藍的天空:「考慮過，但受不了那底薪。」

  奧黛麗看了他一會兒，也瞟著窗外空無一物的藍天，臉上又有了身為大祭司的莊重與嚴肅。也許是習慣使然，在她重新拾起大祭司身份的時候，那輕薄的笑意再也不會出現。

  「按照協定，我會把索達斯的情報分享給你。」奧黛麗又擦了擦手，「我只負責讓你找到索達斯，還有他的暗哨護衛……怎麼接近解決他，是你的事。」

  「足夠了。」

  「解決掉他之後呢？」

  千焰心想了想，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位置道:「我希望消息傳出的時候，這附近沒有一個守衛。」

  奧黛麗沿著他的手指看去，抱起手臂:「難說，我又沒權調動軍隊，最多只能保證光復教會的聖職者不會出現在哪兒。」

  「盡其所能吧。」

  千焰心站了起來，向奧黛麗伸出一隻手，神情淡然:「即使如此，我們還是為各自的信任畫上分界線吧。」

  大祭司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豐盛的早餐讓她心情愉悅，她順從地伸手與之相握，在千焰心想要鬆手之時突然一把抓住，將他拉近一分，低笑清晰:「我就知道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