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八，第二夜·聖餐

  後半夜的巡視扔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一支支軍隊流動在軍營里，空中飛過大群大群機械馬蜂，對軍營的每一個角落進行搜查。

  只有幾個區域沒有被嚴密搜索，比如帥營和光復教會的所在。

  

  窗外的夜色稍顯靜謐，畢竟搜查區域沒有將此地包括在內，而營帳外的魔法結界隔絕了部分聲音與氣息。燭火在身邊安靜地燃燒，千焰心看著面前那杯熱氣騰騰的紅茶，默然不語。

  片刻後，端著另一杯紅茶的女子向他款款走來，她烏髮如墨，面孔如寶石般高貴美麗，深邃的藍眸流轉絕無僅有的光彩。

  本該是那麼典雅、聖潔的存在，然而她卻只披上了一層輕紗，金縷鏤空，其下女子單薄的內衣被看得一清二楚。

  奧黛麗走到千焰心旁邊的沙發上，綿柔落座，她臉上莫測的表情讓千焰心坐立不安。

  「害怕裡面下了藥？」女祭司嘲弄地笑了笑，喝了口手中的紅茶，「我還以為，有[萬法紅袍]之稱的全能法師無所畏懼呢。」

  「哈哈……無所畏懼的都是蠢貨。」千焰心還是沒有喝那杯紅茶。

  奧黛麗翹起足尖，兩條玉白的大腿讓千焰心眼神一飄，將紅茶放在手側，收起了笑意:「我猜，你是進來完成些任務的，那個烏奇，我的部下光焰丹尼，都是你殺的？哼，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你還能有誰。」

  她搖了搖頭，繼續喝茶。

  千焰心看了她一眼，面帶疑惑:「你和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不太一樣。」

  「哦？」正在品茶的奧黛麗眉梢一動，頗為期待地看向千焰心，勾唇道，「你看出來了什麼？來，告訴我吧。」

  「第一次見我時你表現出了極度的厭惡，還有對信仰的絕對忠誠。」千焰心抱起雙臂，搖頭道，「我現在懷疑你當時是戴的假面。」

  「光翼大祭司的假面嗎？」奧黛麗呵呵一笑，眸中媚意游離，「你的直感敏銳異常，如果不是魔法師，就去開家私人偵探所吧。」

  「免了，我現在還不是一頭霧水，方便解釋下嗎？」

  「你先問吧。」

  千焰心將雙手放在膝蓋上，首先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我明明將魔息都遮斷了，單單靠感應，不可能就斷定我不是個普通步兵。」

  奧黛麗像是早就料到千焰心會問這個問題，帶著詭計得逞的狡黠，吐了吐舌頭:「你不是挺聰明的嗎？我在屏風與前廳間設置了迷亂幻術，如果一個正常人通過，就會陷入狂亂，既然你毫無阻礙的通過了，還能正常回答我的發問……你不是異類是什麼？」

  千焰心望了望四周的陳設，嘆了口氣，暗道這個女人真是狡詐。

  「好吧，第二個問題，為什麼不通知警衛？這茶水伺候又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通知警衛？」奧黛麗歪了歪腦袋，撇著嘴，「與我而言，能有什麼好處呢？」

  「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首先我的人頭挺值錢的，抓到我能增加你大祭司的聲譽不說，這也是光復教會的大功一件。其次我的存在，正在執行的任務會摧毀你們部分力量，更別說我們本身就是敵對勢力了。最後，你應該也想報沃瓦城戰役的仇吧？」

  奧黛麗靜靜等著千焰心說完，然後將杯中剩下還熱乎的紅茶飲盡，笑道:「說得我都有點兒動心了。」看到千焰心臉色一沉，她微微一笑，「開玩笑的，我這不是已經把茶端來了嗎，放輕鬆啦。」

  「所以我才搞不懂。」千焰心猛然湊近奧黛麗，盯住那變幻莫測的藍眸，「你想達到什麼目的？大祭司，毫無疑問，你有自己的可怕打算。」

  奧黛麗眸光一凝:「你的直感真的挺恐怖的。」

  「意思就是，我說中了。」千焰心繼續逼近奧黛麗，眼中寒光盡顯。

  「那又如何。」奧黛麗眼眸彎彎，眼神帶著些許挑釁，「你一頭霧水。」

  燭火一晃，眼前的景象驟然旖旎起來。

  奧黛麗的輕紗撲在了千焰心身上，精神離體間，大祭司冰涼的雙唇印在了千焰心的嘴上。靈巧的小舌徑直伸進了他的嘴裡，挑逗著他那正值青年的情慾。

  兩人一頭栽進千焰心所坐的沙發里，奧黛麗美艷的肉體如水蛇般纏繞著千焰心。

  幽香繚繞，千焰心這才發覺進門時的香氣並不是什麼香料所致，而是奧黛麗身上本來就有的體香。這香氣與瑪利亞身上的截然不同，更加熾烈、更加直接、更加露骨。

  但千焰心第一時間抵制了自己的欲望，一把將身上這個敵人的首腦之一推開。

  他的力氣很大，一推之下，奧黛麗驚呼著摔在了地上，在這一方面，千焰心是不會有憐香惜玉之情的。

  「該死！」千焰心的怒火即刻爆發起來，他猛地站起，身後的沙發被他的小腿崩飛，「你有什麼毛病？！媽的，帝國軍里到底有沒有個正常人！婊子養的……」

  怒吼中斷，千焰心感到從腦中炸開的眩暈，他膝蓋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奧黛麗臉上露出了媚態十足的笑容，什麼光翼大祭司、什麼純潔無上的教義，宛如根本不存在，那十幾年根深蒂固的教義比白紙還要薄弱。在她心中真實的面目——或許就如同千焰心所說的，不過是個婊子養的賤種。

  千焰心震驚地摸著自己的嘴唇，其上殘留的淡淡藥香終於被他察覺到。應和著奧黛麗逐漸擴大的笑容，他心中冰涼無比。

  「魔藥怎麼可能低級到放在茶水裡。」奧黛麗摸著自己濕潤的紅唇，低笑著，「當然放在……更易於接近的地方啦。」

  千焰心強壓著腦中的眩暈，一步步向前廳走去，但步伐紊亂且搖晃，沿途翻倒了不少桌椅。奧黛麗也不阻攔，淡淡地跟在他身後。

  這魔藥效力遠比布萊克所使用的要大得多，不僅讓千焰心感到頭暈目眩、四肢乏力，還進一步促使情慾瘋狂地發酵。

  「是愛欲靈藥。」

  奧黛麗提醒了一句，千焰心頓時摔倒在地，連挪動一寸都顯得費勁。

  「想不到你喜歡在前廳開始。」奧黛麗繞著一縷烏黑的頭髮，環視四處散落的家具，頗為滿意，「嗯，相對後廳來講，這裡是寬敞些。」

  千焰心倒在地上，緋眸直直地瞪著奧黛麗，像是已經了解了目前的情況，雖然憤怒，但也冷靜了下來。他無力地問道:「你們這些人的想法我真是永遠也搞不懂，我就是個山野村夫，可不比那些皇宮貴族血統高貴……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因為好奇？還是作為女人的硬性需要？或者說……想要報復自己？但無論怎麼樣，用這種方式，都太匪夷所思了吧。

  女子拋開身上的輕紗，跨坐到千焰心身上，一邊解著自己的內衣，一邊說道:「呵呵呵……等天亮之後，我要你告訴我……」奧黛麗的鼻尖蹭著他的耳廓，「我和瑪利亞，差在哪裡……」

  赤裸的玉體在千焰心眼前展開，在意識模糊前，他從牙縫裡擠出話語:「一萬倍，自己去找吧！」

  「可惜，你為什麼想要拒絕呢？」奧黛麗表示不解，一手解開千焰心領口的扣子，她笑意輕淡，「這可是……神賜予的，欲望聖餐啊。」

  燭火搖晃，燭台傾斜。

  很快，後半夜的帳帷里只剩下激烈的嬌喘與尖叫，魔力結界很好地隔離了這令人面紅耳赤的響動，將春宵之景局限在了瘋狂的昏黃里。

  他降肉如雨溺於其中、多如塵沙

  又降飛鳥、多如海砂

  落於殿中

  他們吃食，而且飽足

  這樣，就任由欲望驅使

  他們貪而無厭

  食物還在他們口中時

  神的怒氣便沖天而起

  阿門

  ——節選自《聖經》詩篇

  聖餐:光復教會教義中的行者宴會上頂級的飯食，由於大神伊洛旭雅曾倚靠水邊捕捉魚類救治古代英雄，故而光復教會的聖餐大都以水生魚類為主菜，隨著教會越發富有，慢慢演化為一道道奢華至極的魚肉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