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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一十五,第一夜·烏奇

2024-05-26 02:02:29 作者: 善妒

  仔細想想,好幾年沒正經地過一回光翼慶了。

  這幾年自己要麼是在歷練,要麼就是在搏命,現在又參與了戰爭,那種平靜又祥和的日子,好像就會這樣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一去不復返了一樣。

  現在想來,霍羅他們正在幹什麼呢?

  這個時候,亞林村一定冷到要命了吧?霍羅應該在幫娜婭準備晚飯,然後明早繼續在路邊鏟雪,娜婭姐恐怕正在為光翼慶作禱告吧?……真是想念他們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要不是凍骨雪原被帝國軍占據封鎖,哦,不對……要不是他們被緊急調入圓環山的戰役,他們早就完全收復了西線,這樣等於切斷了凍骨雪原與帝國軍的聯繫,等把雪原駐紮的帝國軍圍困至投降,他就能進入雪原回到自己闊別幾年的故鄉了。

  而且,瑪利亞已經答應自己了……

  切!霍羅那傢伙,還說自己一輩子單身找不到女人呢!這次非讓他驚到掉下巴為止!

  圓環山南部山谷,帝國軍軍營中一個不引人注目的漆黑角落裡,某樣事物靜靜地橫在泥澇里,往來巡邏的士兵或法師連看都沒有看這邊一眼。這個死角的隱蔽性,千焰心算得一點兒都沒錯。

  誰曾想,堂堂[萬法紅袍],北境法師新星,傳聞中北境第一美人的情人的千焰心。居然臥倒在一個髒兮兮、臭烘烘的無人角落,一動不動地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當然,在他本人幹過的諸多極品行為中,這只能算是極次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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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這傢伙可是生生耗死了七英雄的存在。

  憑藉大量的魔力與耐心,千焰心遮斷了這個角落的氣息,並保持絕對的安靜潛伏了下來。一來尋求一個絕佳的時機,二來……帝國軍的守備太過森嚴,就算已經到了要塞裡面,仍然有數不清的崗哨要提防。

  等天一黑,總有士兵要落單,到時候……嘿嘿嘿。

  千焰心冷笑,眼睛一閉,為減少魔力損耗,頓時進入了冥想的狀態。

  臉上的泥土漸漸干硬,他感到自己的臉頰正在受到泥漿的洗禮,雖然難受,但也帶給他如厚土般的安心。就著這樣的安心感,千焰心進入自我保存魔力的狀態,天色的轉換無知無覺。

  初學者經驗的魔法師殺手的第一夜,即將開始。

  #

  圓環山的夜色就如同七千多里的東方大地一樣,悄無聲息,毫無特色。濕潤與乾燥混合的空氣在渾濁之月的校準中,逐步朝冷凝的方向發展,最終讓不習慣冷熱交替的帝國士兵們打起來噴嚏。

  幾個巡夜的士兵聚在一堆臭罵著東部怪異的氣候,他們之中成年的占少數。原本在他們嘴裡出現的髒字還要再晚幾年,不過這也沒差,所謂的山空人稀、林高鳥雜也就是這樣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世人。

  報時員催促著崗哨交替,半大的帝國士兵連忙抓起兵器開始巡邏。剛剛正好去小解的領隊騎士也提著褲子歸來,騎上馬用手勢示意全隊跟上。

  這支八人的小隊負責各處營帳的巡邏,今天正好安排到魔法師的營帳。

  從早上起,領隊就不停抱怨,這些法師有多麼臭屁難搞,甚至把頭盔扔到地上無數次。現在反而安靜下來了,估計也是接受了這種命運吧。

  一處暗沉的法師營帳內。

  烏奇收回凝視著夜空的目光,那老年斑密集的臉泛起異樣的表情。作為一個曾經殺戮成性的死靈術士,這樣平靜的戰役前夕,他還真有些不適應。

  老者抄起桌邊的命令,表情陰沉下來。

  並非是他對這個發起這個作戰的帝國元帥、克里斯蒂安皇子有什麼意見。烏奇當上帝國固有法師軍團的副長雖然不長,不過兩年,但他已經聽聞了金宮裡的政要傳聞。

  開戰時就被分裂的帝國軍難以整合為一股力量,與這位皇子也有一部分責任。若非如此,那些叛軍不可能在北方苟延殘喘這麼久。

  烏奇向來與皇家魔法團不和,不但因為他之所以落入凱爾城大牢是由於索達斯的計謀,還因為他自己的魔法理念與他們不同。

  這個曾經狂行一時的死靈術士推崇以魔法師作為戰爭的主要單位,大面積推廣法術教育。而專斷獨行,高傲自大的皇家魔法團卻處處限制他的理念,所以烏奇時至今日仍沒能成為金宮中的權力一員。

  但作為帝國的固有法師領袖之一,必須得有自己的思考。

  從皇家魔法團和三皇子的緊張關係中站穩腳跟,索達斯是絕不會給自己什麼機會的,三皇子就不一樣了。就算是為了利用自己給索達斯施壓,克里斯蒂安必然會大力籠絡自己。

  這份單獨傳給他的一紙命令就是最好的證明,烏奇露出微笑,但因為相貌的醜惡,扭曲了其中的意味。

  烏奇將那紙書信捏在手裡,站起身來,他的房間從不點燈,法師們不需要光源,也因為烏奇喜愛躲藏在陰影中的原因。在他還是個死靈術士的時候,他常常在暗無天日的地穴解剖活人,這種靜默的黑暗,能夠讓他回想起實驗品的悲鳴,從而引出自己內心的愉悅。

  「誰?」

  聽到門帘掀動的聲音,烏奇轉頭,只見一個全身穿戴金白鎧甲的帝國騎士筆直地站在門口。他心中一動,有些訝然三皇子的動作速度,想不到橄欖枝拋得如此緊急,不過卻正中他的下懷。

  烏奇擺出氣定神閒的樣子,將雙手負於背後:「來得挺快的,說吧,殿下需要我做什麼?」

  騎士給出的回答並沒有烏奇想像中的恭敬、從容夾雜著隱晦的急躁。

  那魔力的震撼直擊心靈,從術式擬定的前一秒到釋放,中間的時間完全不及反應。烏奇死也沒料到,有人能把光元素術式發揮到洞察術無法窺見軌跡的極致,殺傷力也是詭譎莫測。

  閃光術的刺目霎時間讓烏奇暫時失明,他怪叫一聲,憑藉自己多年的感知力,展開了一道暗影護盾。

  同時,他屋中早就設計好的安全措施啟動,床板下藏匿的拼湊屍體因亡靈術式而充滿怨念,張開四肢爬向了那名冒牌騎士。天花板上掛滿的黑色包裹破開,降下幽藍的光團,亡靈的吼叫響徹營帳之中。

  床板下的亡靈強化的屍鬼是由很多不同的身體部位組成的,大部分都是人體,但有些則相當獵奇。譬如它下方上下搖擺的巨大*,應該是馬之類的大型牲畜,還有那根鋼鞭一樣的針刺尾巴,取自南部的一種魔獸。

  亡靈術中的屍鬼強力到令人髮指,經過死氣薰陶下的*不懼普通法術,行動模式維持著屍鬼的靈敏,力量卻超過那條鋼鞭尾巴的主人。

  但很可惜的是它遇上了光明術式。

  騎士沒有念咒,徑直向撲殺而來的屍鬼一揮,小型的[光翼萬丈]結結實實地傾瀉在那混雜的噁心身體上。亡靈屍鬼參加一聲,其強勁的*還未發揮作用就崩潰,散落在地變成一堆黑炭。

  墜落而下的亡魂光球更是讓這浩蕩的光元素氣息驚走,不受控制地亂撞。

  恢復視力的烏奇本想接管它們的控制權,但為時已晚。那個行刺他的冒牌騎士已經到了他跟前,被一種奇異火焰包裹的手掌正向他伸來。

  「該死!」

  烏奇全力猛踏地面,意欲脫離冒牌騎士的攻擊範圍,明明是猛力的一踏自己卻紋絲不動,足下似乎正有什麼在牽制著自己。

  不見面容的騎士如願以償地抓住了烏奇的肩頭,緋色的火焰如同纏繞的巨蟒,頓時蔓延到老者的全身。

  亡靈術士咬牙,發動了體內最後一道保命的手段。

  烏奇身上鬆弛的皮膚突然鼓起,一道道森白的骨刺從皮膚里爆出,在他和纏繞的火焰間凝結成一身的骨甲。紫黑的死氣被他凝聚在其上,緋色火焰一時竟沒能吞噬那邪力。

  冒牌騎士偏了偏頭,看著那擋住自己法術的骨甲,似是有些驚訝。

  青筋暴起的老者瞪著血絲盡顯的眼球,厲聲喝道:「想殺我?亡靈術士烏奇也是你想殺就能殺的人物?」

  「恐怕,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吧。」

  頭盔下傳來的年輕聲音讓烏奇一震,滿身都被骨片包裹的他看上去不像是法師,更加是個魔族骨魔:「你是誰?你不是三皇子的人對吧?」

  「我對你們的內部紛爭不感興趣。」

  冒牌騎士冷聲喝道,他約摸營帳周圍的隔離結界應該已經到極限了,於是運轉起自己的術式。緋色火焰與金色光芒同時煥發,這急旋的光焰環繞住變成骨魔的烏奇,將之淹沒在炫光中。

  烏奇在光焰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叫聲,那些異樣的強質魔力不知為什麼能夠侵蝕自己的骨甲。

  他的[瀕死骨甲]保護了他一輩子,骨甲的強度可靠不說,發動也輕鬆。卻無論如何也擋不下這片炫目的光焰,若非烏奇明白自己與光復教會沒有衝突,他會以為這個殺手是變聲魔法下的丹尼主教。

  燃燒激烈,其中已經沒有了人形,只有越來越多的粉末隨著空氣在瀰漫。

  營帳內的亡靈術因為失去了魔力供應而消失,被烏奇儲存在光球中的亡靈自由地飛離營帳,這是只有在洞察術下才能看到的場景。

  冒牌的騎士沒有再去花時間翻找這個帝國高等法師房間裡的機密情報,正了正衣冠,在門邊望了許久才掀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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