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九,對決主教
2024-05-26 02:01:41
作者: 善妒
光復教會裡存在著三個階級的管理層。最次的二十七位神官各守護一個星神,接著六位主教侍奉著六位主神,光翼大祭司則只侍奉於光翼女神伊洛旭雅。
這種階級制度並不完全透過教眾的信仰虔誠或政治手腕來晉升,光復教會也是憑藉力量區分人畜的大型組織。如二十七位神官,每個都是享有光之祝福的光元素大法師,下層的教區祭司、神父絕不會因為不滿神官的治理而以下犯上。不僅違背教會的教義,而且結局都是戰敗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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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的六位大主教在光復教會中如同中流砥柱般的人物。不僅光元素魔法了得,每位主教都是皇家重視的宗教職員,就算是利維索隆的三大貴族也得讓六位主教三分。
伊菲索爾就是其中之一,他作為六大主教中資歷最老,能力最強的神職,傳聞這個年過百歲的老者已經修至聖者之軀。當年他反對巴別薩爾教皇的主張,支持廢除教皇制度,大批法師殺手如蝗蟲般席捲了他的行宮,每個都在地下世界名聲顯赫。
然而伊菲索爾活得好好的,三日之後氣定神閒地將殺手首腦的「首腦」丟到了巴別薩爾教皇的腳邊,活得快活自在。
當你真的親眼看到他時,會覺得傳聞說得不錯,這樣的老者的確具備聖者的氣度。
老者頭戴金冠,身著雪白的教宗長袍,面目溫良,氣度謙和,鬚髮根根銀白。伊菲索爾的溫和與平靜絕不像一層虛偽的假面,老者毫不做作與掩飾自己眼中的睿智與果敢。
沉默寡言的他仿佛時時都在思考、明悟。
他騎著一匹行性溫順的棗紅色高頭大馬在法師隊伍中間前行。一路上,被剛才弓箭手描述畫面而憂心忡忡的法師們輕聲交談著那個紅袍的火焰惡魔,礙於伊菲索爾在場,年輕的戰鬥法師和光復聖職者也沒有太多交談。
跟上前方的急行軍隊,伊菲索爾心中真的在思考、猜測著他們口中的紅袍惡魔。
昨夜他是最先出手擋住那顆魔力強度超絕的火球,他看到了急速而來的法術光芒異常,要不是他親手接下那一擊伊菲索爾根本想不到會有這樣恐怖的火元素魔法。光明的瓦解不過頃刻間,緋色的魔焰像極了吞吐氣焰的鳳凰,那種通過魔力連接傳達至手心的尖銳讓伊菲索爾永生難忘。
越是高等的法師越能從細微的狀況中獲得更多的信息。
這個千焰心,絕不是什麼軟柿子。
伊菲索爾抬眼,老邁平靜的雙目掃視著周圍的灌木叢,他們已經進入了林間。異常的魔能反應讓他眉心跳動,金冠主教叫了聲停,法師部隊與帝國士兵們慢慢停下來腳步。
「怎麼了?主教大人?」旁邊一個教會聖職者請示道。
伊菲索爾看了看左手邊的叢林,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他催馬走向隊伍前方,邊走邊道:「敵人在這裡建造了魔法陣地,想要守住這片林子……看來,這是場魔法的較量了。」
金冠主教才堪堪走到隊伍的一半,魔法的洪流再次來襲。閃電以蛛網般的形態從草木隱藏間釋放,蔓延向帝國軍的部隊,在魔法陣地的加成下,閃電更加的尖銳與迅猛,少許未來得及反應的帝國士兵被電擊倒在地。
即時用反魔法盾牌抵擋的士兵和展開防禦的法師倖免於難。
電流未見頹勢,急轉之下指向了坐在馬上一動未動的金冠主教。老者神情平靜,相比之下其他的法師都反應過度了一般,他白袖輕揮,純質的光明魔力蕩漾周身,電流觸之即退。
「馬爾!找地下靈脈,截斷他們的陣地魔力供應。」伊菲索爾不慌不忙地翻身下馬,同時向方才的那個教會聖職者喝道。他老辣地看出剛才的閃電術不是普通的攻擊,沒有魔法陣地的加持,單憑那些北的普通境法師哪會有這般威勢。
聖職者們急忙俯身,用手掌印在地面上,半晌後,叫做馬爾的年輕人喊道:「主教大人!靈脈無法感應!他們做了手腳!」
由各個常規兵種組成的軍隊圍在一起,將反魔法防禦擋在面前,各色的金屬光澤閃著金冠主教的眼睛。老者用手遮擋下,再望向了茫茫林間,聲音中夾雜擴音術式:「如此高明的遮蔽魔息,千焰心閣下,既然我們已經栽進你的陣地里了,就沒必要躲躲藏藏了吧?」
林間傳來飄蕩的回聲,士兵們安靜下來,注目一草一木,法師們按兵不動,靜靜等待著主教的調度。
最後一縷回音消散在樹林裡,像是從極遠的地方發出了一聲辨不清方位的笑聲,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久仰主教大名,晚輩千焰心,如果方便的話,還請退出陣地之外,調頭折返方可自保。」
「呵……閣下說笑了。」伊菲索爾周圍散發著神聖的光暈,宛如一個高潔的神使,他白眉一挑沖身後的軍隊長官道,「你們退出陣地外,等到問題解決後等我信號。」
百人的帝國部隊,除去二十個法師,全都快速撤退。強大法師之間的對決,容不得普通人插足,就算有反魔法金屬,也承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法力衝擊。千焰心暗罵一聲可惜,想要消滅這支部隊,看來不打倒那個老者是不可能了。
樹叢一角,剛剛對話完畢的千焰心轉而面向正在施法或戰備的戰友,看向潘塔塔林等人:「我得去幹掉那個老頭,潘塔,這個陣地絕不能丟!」
「你放心!」潘塔塔林一手握著水晶球,一手拍著胸膛,「除非我們都沒命了。」
「不,存人失地,我要你們以自我保存為前提。」千焰心深知北境魔法師的困難,要不然也不會面對以六敵二十一的境地,每一個培養起來都不容易,「一旦有什麼突發情況,不用管我,你們只管撤退。蕾娜!」
「在,我的大人!」
蕾娜扛起黑色長槍,頭盔里的雙眸射出利芒。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千焰心雙手握住她的狼頭肩甲,「你可是我們的致勝法寶。」
「必不辱使,我的大人!」
「好!」
千焰心微微一笑,清俊年輕的臉上儘是令人沸騰的戰意,法師們紛紛向他點頭。他也點頭回應沒有再說什麼,身軀模糊了一下,剎那間消失在了原地。
潘塔塔林眼尖,加上出眾的感應力,搖了搖頭:「瞬身術……媽的,這傢伙還有什麼辦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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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身術中的衝鋒帶來了驚人的爆發力,千焰心好像化身為一顆緋紅的炮彈,暗暗在自己的周身灌注了魔力,目標不是不動如山的金冠老者,而是他身後的那二十個帝國與教會的法師。
放棄襲擊主教的機會,而去攻擊帝國法師部隊,無疑千焰心想要減輕潘塔塔林那邊的負擔。就算他拿下這個伊菲索爾,但他們那邊以五敵二十,勝算小到算是沒有。
他的速度迅猛而且無聲,在他一腳踏出灌木叢後,才又近前的法師察覺。
「呀啊——!!!」
緋色玄火全身穿戴,千焰心大喝一聲,一頭撞入普通法師的人群中,所有法術防護——冰盾、木甲、雷鎧一一破碎。他在混亂中掐住了左右各一個法師的身體,也不管是什麼部位,直接用力捏碎。
左邊的法師慘叫,拖著半截臂膀掙扎著倒在地上,右邊的法師叫聲短促,失去脖子的屍首高高飛揚。帝國法師們驚呼,然後向這道緋焰魔影打出了一片魔法光華,多種元素混雜,氣勢恢宏。
千焰心加強釋放玄火的力度,緋色的熾熱魔力從周身震盪開來,帝國法師施展的法術全都在火焰中被吞噬,那怪異的火焰根本就是魔神般的存在,他們終於預測到了這個紅袍法師的基本水準。
「哧——」
元素擬態的鳳凰展翼,半透明的身子從千焰心頭頂升起,將周圍十幾米內籠罩,它噴吐著晶瑩的玄火,紅目暴烈。但帝國法師畢竟是專業素養過關的好手,看到超高級別的魔法技巧也不見手足無措,幾乎同時使用出自己最強的防禦手段。
玄火鳳凰嘶鳴而下,意欲一股腦將周圍的法師通通轟殺。千焰心心中知道,只要玄火的威力蓋住這片區域,一個帝國法師都不可能存活。但他總覺得事情不會如自己想的那般輕鬆。
他是對的。
一道流光強行從法術風暴的外圍生生擠了進來,溫和的金光卻將沿途暴動的魔力平復,數個帝國法師的術式因此失效。千焰心餘光掃到了這點異樣,抬手結印,幾道奔馳如脫韁野馬的火流向那道光芒的方向劈去。
柔和的金光靈敏地避開了那幾道火焰,但不僅僅是避開了。千焰心瞳孔緊縮,他看到在流光擦過火流的瞬間,柔和的光旺盛了一成,火元素好像被抽空了魔力似的,無力地擦過,在空中消散。
「嘭!」
千焰心伸出右手,手背上的漆黑刻印似是被激發了活性,黑芒縈繞在他手腕間。他不住地向後倒退了幾步,後退期間元素擬態的鳳凰也慢慢消失在了空中,帝國法師們全身而退。
壓制著他手掌的,是一件沉重的事物,千焰心右手不讓寸毫,沒有再讓那柄仿佛純金打造、鑲嵌著各種寶石的單手釘錘前進一分。
這是一件法器,而且魔力含量極高。千焰心右手近乎完全黑化,莫伊雷德在他體內呼喊,那聲音漸漸從被主人召喚的欣喜變成被光元素壓制的痛叫。
金冠主教保持著空中壓制的姿態,單手持著這把釘錘向千焰心施壓,他的面色依舊平靜,只是在看到千焰心右手的時候皺起了眉頭。老者身邊的光芒持續,向食人花的懷抱一樣伸向千焰心。
千焰心輕哼一聲,緋色雙眸閃耀,鳳凰玄火呼嘯而出,當金白色的純質魔力與鳳凰玄火對抗之際,伊菲索爾本能地眼皮一跳,立刻收回了魔力與釘錘的攻勢,翻身後撤。
手掌回歸自由,千焰心沒有沒有追擊,而是在進一步凝聚魔力以及……思考對策。
「各位。你們先去打下那個魔法陣地。」伊菲索爾向後面的帝國法師道,蒼老的聲音溫和而可靠,「這位紅袍紅髮紅眸的年輕人,不是各位可以應對的。」
光復教會的聖職者立即行禮並向林子中跑去,隸屬帝國軍部的法師猶豫了下,也跟了上去。倒不是不相信伊菲索爾,只是這個紅袍法師,也是皇子殿下非常關注的對象。
等到這條林外小道只剩下他們兩人,千焰心才戲謔地開口:「主教,我承認你的實力非凡,不過,借用你剛才的句式——我這位紅袍紅髮紅眼睛的傢伙,不是你可以應對的。」
「呵呵呵……」老者輕笑起來,釘錘豎起,「那就領教閣下高招了。[聖器·不識悲哀之龍],我的法器。」他眯了眯眼睛,「閣下的體內似乎也存有相當厲害的法器吧?不打算用?」
千焰心聳了聳肩,玩味地笑道:「我喜歡保持神秘,先實打實的感受下你的那個什麼什麼龍吧。」
「如此。」
伊菲索爾面色依然溫和,高高舉起了手上的純金寶石釘錘,那不過幾尺的單手武器煥發出了炫目璀璨的光明。老者的神態、姿勢、氣度,仿佛不是在廝殺,而是在審判,代表著他所信仰的神明審判罪者。
「[不識悲哀之龍]!咆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