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肖知意的心魔

  後山有一個大水庫，墓地就在大水庫側邊之上一點，陳之的墓地靠山靠水而居。

  

  陳之在世時也曾告訴李子曾自己想葬在有水的地方，此地正好合適，李子曾遠遠便看到那個墳包：

  師叔果然了解老師，原來這一場戀愛並不是老師的單相思…以前總覺得是老師一廂情願，現在看來師叔對老師的愛並不少他半分…

  方圓百里並沒有其他墳堆，那墳堆看上去顯得有些孤冷，真算得上千里孤墳了，眾人看著那一抔黃土，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路程就那麼短短一截，該面對還得面對，幾人終於還是來到墳堆旁，眾人心情變得複雜起來，李子曾，肖知意兩人更甚。

  李嬸忙裡忙外的幫忙，讓高顏有些不知怎麼配合工作，她給人一種喧賓奪主的感覺，但也多虧有她了…

  人們紛紛上前上香，心中都有萬語千言，感謝的，遺憾的，難忘的，沒人說出來，但都藏在心裡通過表情展現出來了。

  輪到肖知意上香時，他才剛到墓碑前，龍梓惜操控邪繩殺死陳之，直到陳之倒下口裡念著「初，誠」二字，以及龍梓惜來到自己面前說話的場景浮現在自己腦中。

  一幕幕場景如電影般在肖知意腦中回放，他呆愣住，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他在想如何面對李子曾，怎麼跟他開口，要不要將龍梓惜兇手的身份說出來。

  龍梓惜的聲音突然造訪他的大腦，給了他答案：

  「你不會，因為你愛我…你不想讓他和我作對，那樣你會很為難…」

  其實這個聲音並不是龍梓惜說出的，而是他歇斯底里幻象出來的一個假設，他陷入了一場自辯當中：

  「梓惜，我真的為難！你殺了大師，子曾的老師，我的…大師，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也算我半個老師…」

  「你就別自欺欺人了，他可沒認你做徒弟，教你道術不過是礙於面子罷了，他那人很要臉的…」

  「不，不，不是的，大師不是這樣的人。」

  「你的內心告訴我你就是覺得不公平，陳之不願收你為徒，昨天李子曾那麼棄你而去，今天又覺得你所做的理所應當，醒醒吧笨蛋，他們就不配做你朋友親人…」

  「你別顛倒黑白，明明是你錯了還不知悔改，龍梓惜啊龍梓惜，妖就是妖，你的烈性永遠改不了，我錯愛了…」

  「嘻嘻嘻，你真可悲，我哪裡是你的梓惜，我不就是你嗎？」

  腦中龍梓惜突然變成一個與肖知意一般模樣的人，他嘴角一陣邪笑，肖知意情緒激動的說出話來：

  「出來，你給我滾出來，不是，不是，才不是這樣！我要說，我要說出來！」

  一旁的眾人看傻眼了，有些村民甚至認為肖知意是被陳之鬼魂附體，李子曾喊了幾聲仍舊沒得到回覆，他拍了拍肖知意的肩膀：

  「知意，知意！你這是幹嘛，醒醒，醒醒！」

  肖知意被李子曾從自己內心自辯中喚醒，他看了看周圍，一臉驚慌失措，李子曾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沒事吧，別想太多，一切都過去了…」

  「我，我沒事，讓你…讓大家擔憂了…」

  肖知意上香後朝水庫方向下去，李子曾擔心的看著肖知意，眾人表情也同樣擔心，除了擔心，還有疑惑，只有那老和尚表情自然，一副看透一切的雲淡風輕。

  李子曾最後一個上香，他心想：老師，還真不習慣沒有你的道觀，以後也再沒人跟我拌嘴，我也該長大了吧…謝謝你多年的養育，我會繼續留在道觀，繼續傳承你的道法精神，師叔和念之師姐我也替你守護，安息吧…

  在李嬸的安排下他們紛紛擺出貢品，李子曾依舊那副憔悴模樣，顯然比過去的幾天好多了，柳靈君眼裡滿是心疼的看著他。

  肖知意下到水庫邊上準備用水給自己洗臉清醒時，水裡竟然出現龍梓惜的倒影，不一會兒那倒影又變成他自己。

  水中那個肖知意邪里邪氣，看上去就像一個魔鬼，他咧嘴笑道：

  「別傻了…那群人並沒把你當人看，如果他們知道你是問心社族長，呵哈哈…你肯定會被他們針對，敵視，消滅…他們會讓你永不得安寧！」

  肖知意滿眼恐懼，僅存的一絲意識讓他小聲的說話：

  「你是誰？你給我滾出來！」

  「我就是另一個你啊，在你那顆自卑心之下的你，接受吧，你做了好事別人認為理所應當，但如果你做了一件壞事，哪怕芝麻綠豆點事，你都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他們會把你當成全世界的公敵，你應該讓自己活得更加自信點…你殺陳之沒有錯，他該死！」

  「不，不，不是，不是啊，大師不是我，不是我殺的…」

  「別不承認了，就是你殺的，如果當時你跑過去一定能救下他的，但你沒有，人就是你殺的…」

  「不，不是，不是，不是啊！你顛倒黑白，胡言亂語，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肖知意面目猙獰的盯著水裡看，不斷的拍打水面，水中那人一直在笑話他，嘲笑聲在他耳邊迴響，任憑他如何拍打，那嘲笑聲就是停不下來。

  他再也忍受不了此番冤枉，正想一頭鑽入水中將那個自己殺死時被一旁的老和尚抓住，肖知意本能的反抗，一拳朝和尚臉上打過來，和尚像早有預料一般抓住他的手臂，肖知意反應過來後連忙給老和尚道歉：

  「神僧，對不起，失態了，我，我…」

  他頓時不知該怎麼說，和尚放開肖知意後行了個禮：

  「阿彌陀佛，施主無需多言，貧僧已然知曉，與自己的心魔抗爭著實是一個難以逾越的難關，願肖施主早日擺脫心魔…」

  說完老和尚便準備走上去，肖知意叫住：

  「神僧…請留步，您能指教指教嗎？知意實在難以逾越，越想越極端…」

  和尚轉過頭說道：

  「答案自在施主內心深處，貧僧只能贈予肖施主一句話：初善與眾人，心悅之；終惡亦他人，心亦然，眾生皆誠於心…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老和尚說完便往上走去，肖知意愣在原地許久，最後也走了上去，眾人用關心的目光看向肖知意，李子曾看著如此反常的他，以為是在為陳之的過世而耿耿於懷便安慰道：

  「知意，都過去了，以後道觀就只有我們兩個了，但老師，依舊活在我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