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泡影化了

  月朗星晴，微涼的寒風拂過面頰，竟比春風還要舒適幾分。

  「累不累？」這已經是蘇鳴舟一刻鐘內問了五遍的問題了。

  她微微搖頭，繼續踢踢踏踏的往前走：「我覺得這會兒的風，吹得很舒服。」

  蘇鳴舟強忍著沒有提醒她，她穿著深冬的裘皮，自然不覺得初冬的風冷。

  「手還是有些涼的。」蘇鳴舟將一枚銀質的小湯婆子塞給她。

  少傾，一行三人踏入了王府。

  「柏影，我好想在將來，能和你手牽手閒逛，肩並肩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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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那玉瓷般的人兒膚如凝脂，艷若桃李，卻帶著一切多餘的惆悵。

  蘇鳴舟心疼的起身，牽住了她的手，在王府中漫步。

  心中暗忖：快了，很快了，這已經不能稱之為願望了，因為很快就能實現了。

  「師兄傷的很重。」原本沉默的姑娘此刻已經淚盈於睫。

  蘇鳴舟將人抱在膝頭，溫柔的親吻她的淚珠。

  「你放心，我會幫師兄報仇的。」

  步輕寒掀開波光瀲灩的眸子，帶著幾分狡黠：「還說你不知情？」

  一個纏綿溫柔的吻落下，良久分開。

  「最近勢力鋪張了些，本是有派人保護師兄的，但師兄覺得不慣，且他的武功也不用擔憂，沒想到就出了亂子。」

  她明顯有些不開心了，眼眸低垂，殷紅的小嘴兒抿成了一條線：「你模糊重點，誰問你這個了，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還能想問什麼，不過是想要知道是誰在後面下的黑手罷了。

  「我雖然不如你在刀槍劍戟中生存，但我也不是束於高閣的女子，這點子事我還是撐得住的。」

  蘇鳴舟心疼她，實在不願說，畢竟勞心費神的事情有一個人擔憂就夠了，沒有必要拉著身懷六甲的妻子。

  「我的寒寒很好，很勇敢，那你是不是也能稍微相信一下身為一家之主的我呢？」

  她不問了，柏影之前是沉默寡言，如今是妙語連珠，且心思深重，她根本都不是對手。

  幾曾何時，她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這點小事……

  蘇鳴舟掖好被子在她眉心親了一下：「睡吧，明天相公就告訴你好不好，乖。」

  她自是相信柏影的，但有些信任真的如泡影，太陽升起，泡影就化了。

  靜安堂。

  靜若無人的後院，彌散著濃濃的藥味兒，卻帶著股子恬靜安逸的意味兒。

  榻上的人全身裹著紗布，面頰上的傷疤觸目驚心。

  守在一旁的血衣斑駁，鬢髮散亂，目光赤紅的苗意闌。

  「表姐，你昨晚一夜未歇？」她有些擔心的將手搭在了手腕上，不動聲色的將脈息探了個遍。

  苗意闌扯出了個蒼白無力的笑：「無妨，我小睡了一會，輕寒，他沒醒，一直都沒有醒。怎麼回事啊？」

  「師兄的脈象平穩，呼吸正常，不會有事的，你去吃點東西，換身乾淨的衣裳，不然這幅模樣師兄醒來也不喜歡了。」

  苗意闌後知後覺的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起身時晃了一下，險些跌倒在地，幸而丫鬟扶了一把。

  望著被人攙扶走的搖晃背影，步輕寒嘆了口氣，她忍著沒有提醒表姐，不僅衣裳有血脖頸上也有。

  「師兄，柏影原本答應我，今天會給告訴我兇手是誰的，但今天我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了，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步輕寒坐在方才表姐的位置上，低聲呢喃，似是說給床榻上的人聽，也似乎只是想要隨口說說而已。

  「其實這種顯而易見的答案，真的沒有我詢問的必要，你說對吧。

  只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些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但總是心事重重的。」

  她將撥好的香蕉在師兄面前晃了晃：「你不吃啊，那還是我吃吧。」

  「師兄，我變得軟弱了，曾經無所畏懼，因為我知道，你和兄長誰都不會丟下我，只要我不把天捅個窟窿，你們都能解決的。」

  「軟弱了，矯情了，曾經一往無前的勁兒泄了，剩下的就是瞻前顧後了。」聲音輕輕柔柔的，但若是仔細聽，就能聽出微不可聞的哽咽。

  不加掩飾的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

  她用袖子抹了把眼淚，誤以為只是來換藥的醫者或者藥童，並沒有放在心上。

  「師姐，你在哭嗎？」身後嬌媚又熟悉的女音響起。

  她秀氣的小眉頭瞬間皺起來了，起身回頭。

  一襲艷粉色長裙加身，挽著姑娘家髮髻的吳嬌，手中拎著一個食盒，佇立在門外，與她遙遙相望。

  「聽聞師兄受傷了，我來看看師兄，師姐，你別難過，師兄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將方才喋喋不休，軟弱矯情的模樣收起來了，眼下又是那個英姿颯爽的丹青聖手二弟子。

  「閩王側妃，當真是耳聰目明，綏京發生的一丁點兒小事都能如數家珍。」

  吳嬌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就那樣站在門外，不進來，也不離開：「咱們畢竟師兄每一場，師兄的事情怎麼可能是小事呢？」

  「不過說起來如數家珍，當真是有件事，我覺得師姐很聰明。」

  她微微頷首，並不言語，等著接下來的話。

  「不知是不是眼花了，還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下人亂嚼舌根子，竟說撫遠王似乎站起來了，師姐可否為師妹解惑。」吳嬌明亮的眼睛裡閃著惡意的光。

  她淺笑嫣嫣，絲毫不為所動：「我夫君的腿傷了，殘了，但這並不是綏京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是守國門的梟雄，是南疆的屏障，是大宣的功臣，此時本妃絕不會善罷甘休。」

  吳嬌聞之色變，卻掩飾的極好，將手中的食盒放在門外的台階上：「有師姐親自看護，師兄一定可以很快的好起來的，我就先告辭了。」

  少傾，那身影消失了，屋中人也像抽乾了力氣般，跌坐下來。

  或許真的是崔家人，但吳嬌一定也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這一趟就是來探虛實的。

  勁風襲來，她下意識的要起身，卻被按住了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