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做出決定

  王遠鴻打開從部隊帶來回來的相冊，這是他從軍這些年來的歷程，還有那些立功受獎的證書，都整齊地擺放在書桌上。

  王牧風在一旁仔細端詳著，臉上的滿意的笑容一直沒有停止。

  講完了部隊的生活之後，王遠鴻突然問道：「爹，咱們這裡是不是對聯防隊的意見很大？」

  王牧風也沒有絲毫的隱瞞，微微的點點頭，「遠鴻啊，聯防隊的口碑的確很差，甚至有人把他們比作是土匪，跟你在部隊的時候可是截然不同的！」

  「是這樣啊！為什麼鄉里要給我安排這個職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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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呢？」王牧風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

  「因為我是榆石島的人，還在部隊幹了這些年，頭腦簡單容易被指揮？」

  「是啊，你現在就是鄉里的一桿槍，指到哪裡就打到哪裡！」

  王遠鴻半天沒有說話，這個工作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爹，我不打算當這個什麼武裝幹事了！」王遠鴻突然低聲的跟王牧風講道。

  「為啥？」王牧風看著兒子問道。

  王遠鴻則是苦笑一聲，「您這是明知故問，雖說到鄉政府去當公家人，職位高一些，估計外快也不能少了，可是幹這種活兒不是我想乾的！可是要被人家在背後指著脊梁骨罵！咱老王家的名聲絕對不能這麼就敗了！」

  「這是鄉長親自跟你說的，也就是說這個工作不是你不想干就不乾的。」王牧風依舊不緊不慢地講道，「而且你剛回來就不聽從安排這件事情會給領導們帶來什麼樣的感覺，這對於你今後的工作會帶來很大的影響！」

  「我也知道啊，所以跟您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

  「實在不行，我就回來！」

  「回來？回榆石島？」王牧風有些驚訝的望著自己的兒子，現在島上的人想盡一切辦法要出去，這傢伙倒好，直接要回來。

  「對！我想讓咱們榆石島發展起來！」王遠鴻指著院子外面講道，「我今天回來，過海坐的船還是機帆船，就這在島上沒有幾艘，可是人家其他地方別說機帆船了，就是鐵殼船都是很常見的！我出去的這些年，島上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你的想法很好，可是你要想明白了，你要是回來的話，公家身份就沒有了！」王牧風並沒有表態，只是講出了這個事情的優劣。

  「一個身份而已，我在外面見過好多人都下海經商，那官兒比縣長都大呢！何況你也說過了，這個活兒真不是人幹的，我就是硬著頭皮幹下去的話，恐怕各種齷齪事情也不少！」

  王牧風微微的點點頭：「你在外面闖蕩了這麼些年，也長了不少見識，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你認為將來你不會後悔，你就去做，反正你的好與壞都是你自己的！」

  王遠鴻抬頭望了一眼漫天星斗，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做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畢竟在這個偏僻的海島上，一個「出人頭地」的公家身份是很榮耀的事情，多少人費盡心機都想得到。

  夜深了，王遠鴻送張藝青回家，在手電筒微弱的燈光陪伴下，兩人慢慢地走著。

  「遠鴻哥，聽說你不打算干武裝幹事了？」張藝青回頭望著王遠鴻。

  「是啊！你說過這二鬼子的話兒會被罵的，我臉皮薄，受不了這個！」王遠鴻笑嘻嘻地講道。

  「能隨便換工作嗎？」張藝青好奇地問道，她可是明白這個到底有多難，否則自己也不會被「發配」回來。

  「不能換的話，就只能辭職了！」

  「可那是公家身份啊！」

  「誰說不是呢，不過你是願意我被罵呢，還是願意我當公家人呢？」

  張藝青歪著腦袋思索著，這似乎是個不太好解決的難題，「我當然是想你既當公家人，又不被人罵！」

  王遠鴻哈哈一笑，習慣性地摸著張藝青的腦袋講道：「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好事兒！」

  張藝青瞬間呆住了，這種親密的感覺好久都沒有發生了，一股長久以來的情愫瞬間蕩漾開來，只是王遠鴻並沒有感覺到什麼，繼續陪著張藝青走著。

  「遠鴻哥，這個事情其實還是要看你自己的，一切自己順心就好！」張藝青站在門口衝著準備離去的王遠鴻講道。

  「小丫頭到底是念了幾年書，水平見漲啊！」王遠鴻笑著揮揮手，「回去吧，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

  王遠鴻並沒有回去，而是朝著榆石島的高處走去，走在村中漆黑的小路上，耳邊不斷傳來海浪的聲音，拍打在礁石上，猶如大海母親的搖籃曲。

  站在高出眺望，依稀可見海面上的浪花飛舞，漁燈在海浪中若隱若現，漁村中閃爍著點點的燈光，唯有燈塔閃爍著指引漁船回家的路。

  在他的心目中，這便是天下最美好的景色了，那一刻，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王遠鴻跟父親鄭重的講了自己的打算，王牧風依舊沒有說太多，只是讓他自己拿決定，這是關乎他一輩子的事情，只要決定好了，就不要後悔。

  看著王遠鴻乘船離去的身影，王牧風站在街道的盡頭看著，他也不知道兒子的決定回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也不知道會給這個海島帶來什麼樣的變化，一切的不確定實在是太多了。

  當何鄉長聽到王遠鴻放棄轉業安置，要回榆石島的決定之後，他表現的非常驚訝，畢竟在這個偏僻的鄉鎮中，即便是一個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員，都是令人嚮往的目標，竟然還有人主動放棄。

  「何鄉長，感謝您和組織的信任，給我安排了那麼重要的位置，不過我前思後想之後，感覺可能無法勝任這個位置，而且我回家之後發現榆石島的發展還很落後，部隊教育了我這麼些年，讓我感覺到我有責任帶領家鄉的百姓擺脫落後的局面，走上致富的小康路！」

  何鄉長被王遠鴻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搞愣了，他心裡暗暗的罵王遠鴻太理想里，在部隊呆的時間長了，腦袋秀逗了，竟然還說什麼發展、小康的計劃，那是他王遠鴻一個人的力量能夠辦到的嗎？

  不過，榆石島的情況的確很特殊，海島偏僻、生活條件艱苦，島上但凡有個出色的人才就忙著跑出來，死活不願意再回去，導致整個島上人才匱乏，連個有能力的書記都選不出來，鄉里選派了好幾個人都推三阻四的不去，這也是個老大難的問題。

  雖然說少了一個能夠指揮的愣頭青，如果這傢伙回去把榆石島組織起來，倒也不是個壞事兒。

  「遠鴻同志啊！你的想法很好，不過你是軍轉幹部，這個事情還需要組織上仔細研究一下才行，你先回去聽候通知吧！」

  「感謝何鄉長理解！」王遠鴻趕忙起身感謝。

  何鄉長看著王遠鴻離去的身影，不由的搖搖頭嘆了口氣，這麼好的機會居然放棄了，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腦袋怎麼想的，看來武裝幹事的空缺又得引起一陣明爭暗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