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 別對我這麼好
2024-05-25 13:37:06
作者: 小施
她搖了搖頭。
「鼻子很疼?」他撫著她的臉又問。
安如初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掌心裡浸過水的潮濕和溫熱,就那麼溫柔的貼在她的臉頰上。
可她竟然十分的厭棄這樣的親密接觸,所以不由往後躲了躲。
時域霆明顯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皺眉看著她,一隻手溺寵的往她的腦袋上來了個虎頭摸。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幫你上了藥後,你再去睡會兒。」
她的腦袋往後躲了躲,沉默不說話。
「要是實在不舒服,我帶你上醫院再檢查一下。」他也不放心。
「不用。」她這才抬起頭來,整理了自己的情緒,「普通的鼻炎,也不是什麼大病。」
「如初,你今天怎麼了?」他總覺得她不太對勁。
她笑了笑,「哪有怎麼了,就是看見血就不舒服。我們馬上就要婚禮了,我怕我在婚禮上還流鼻血。」
「醫生說了,要堅持擦藥。」他拿起棉簽和藥瓶。
那藥瓶里的藥粘乎乎的,要用棉簽挑著再伸進鼻孔里,擦在鼻黏膜上。
醫生給她檢查過,她的鼻黏膜有些充血。
擦這個藥,也得小心翼翼,否則重半分就會弄疼她。
「頭抬一點。」時域霆吩咐。
安如初卻把已經沾了藥膏的棉簽搶過去,「我自己擦。」
「別動。」他又把棉簽搶過去,「坐好。」
這口吻明顯的是在命令。
安如初再次搶過去,「我又不嬌情,擦個藥而已。」
時域霆想第二次的把棉簽搶過去,但是安如初已經挪了個位置。
「我自己能搞定,否則事事都依賴你,將來有一天你不在我身邊我怎麼辦?」
他皺眉。
她解釋,「我的意思是說,萬一哪一天你又要去部隊,我一個人在家裡不還得我自己照顧自己。」
「就算去部隊。我也會帶著你。」
時域霆也挪過來,第三次的搶下她手裡的棉簽。
「那你總有不方便的時候,不能帶上我的時候吧。」
「那也是很少的。」
「還給我。」她伸手。
他命令,「坐好,抬頭,等我給你上藥。」
「我怕你戳痛我,鼻黏膜很脆弱的,稍不小心又要流血。」
她找了個藉口,重新把棉簽搶回去。
「我自己下手,知道拿捏輕重。你們男人呀,就是沒女人心細。」
他皺眉。
他還不夠細緻嗎?
是不是因為剛剛弄疼了她,她才這麼抗拒?
看來,他得再輕一點,更輕一點才行。
「坐好,我輕一點。」他握住她手裡的棉簽頭。
安如初往後仰了仰,「別動,別動,我馬上就好了。你別幫我上藥不成,還又把我的鼻子又弄流血了。」
這麼一聽,時域霆果真不敢動了。
還是不要碰她的好,免得等會兒她又流鼻血了。
安如初擦好藥,慢慢的垂下頭來。
時域霆忙不迭的將她手裡的棉簽接下來,扔進垃圾桶,然後起身,「要喝點水嗎?」
安如初看著他。
他背對著她抽開柜子,拿了幾瓶花茶出來。
「菊花加冰糖怎麼樣,菊花降火清熱。」
她確實是渴了。
可她不想喝他泡的冰糖菊花茶。
「時域霆,你別對我這麼好,我怕有一天你不在我身邊我會不習慣。」
她用很平靜的語氣在跟他說話。
沒有那麼多的傷感,只是有著太多太多的不舍。
這段感情里,她投入了太多。
她說過要給她生一堆的兒子和女兒,要給他家的溫暖。
她說過不管因為什麼事情,都不會離他而去。
她說過要一年與他拍一次婚紗照,等到老的時候與他一起坐在夕陽下,慢慢的翻看相冊,甜蜜的回憶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美好時光。
她說過,這輩子只做他的女人,生當與他同床,死當與他同葬。
那些話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她就那麼看著時域霆把菊花扔進杯里,又聽著冰糖粒的聲音撞響在杯壁,聽著流水聲在杯里沖響。
靜靜的,靜靜的看著時域霆。
看著他如此高挺和偉岸英姿的背影,不由淚眼模糊。
為什麼她投入了那麼多的感情,把心都要掏給他了,他卻是在利用她?
時域霆轉身的那一瞬間,她趕緊擦了淚,裝著十分慵懶的抱起身邊的靠枕。
「冰糖菊花茶,還有些燙,等會兒再喝。」
他端著杯子坐到她的旁邊,把杯子放下。
「現在已經不習慣我沒在身邊了嗎?」時域霆問。
她卻答非所問,「時域霆,今天中午我們回我爸媽家吃午飯好嗎?」
「可我回來的路上已經訂了附近的一家粵菜館。」
「我不想吃粵菜。我想吃我爸炒的菜。」
「爸不是心臟不好,你不是不捨得再讓爸下廚嗎?」
「可我媽會炒呀,他們夫妻一輩子了,炒的菜味道也差不多。」
「這個點?」
時域霆看了看手腕上的腕錶。
「已經十一點半了,說不定爸媽已經準備好午餐了。再讓他們加菜和加飯也來不及了。」
「沒事的,回家遇上什麼吃什麼。」
「……」
「我們回去了,我爸媽總不至於不給一口吃的。」
她已經起了身,看了時域霆一眼,「你不去?」
「……」
「你要是不去,那我自己開車回去嘍。」
時域霆這才起身,「對於老婆大人,當然是得有求必應。」
「什麼老婆大人呀。」她撅了撅嘴,「說得我好像很欺壓你似的。」
時域霆笑著跟上去,她已經轉身大步離開了。
車上,安如初很安靜的坐在副駕駛室,一坐上去她就不想動,忍不住的發著呆,想著事情。
「又忘記系安全帶了?」
時域霆靠近她,拉著她的安全帶扣進去。
她閉了眼,「時域霆,我還有點困,我眯會兒。」
哪裡又是她困了。
她只是裝得好累。
按照她的脾氣,她得知這一切後,她肯定會轉頭就走,頭也不會回一下。
可是她惹的人不是別人,是時域霆。
她若要走,他有千萬種方法把她抓回來。
安如初閉上了眼,腦子裡全是安爺的容貌。
他那張長期被風沙肆虐的臉,滄桑的臉,厚重的臉,孤獨的臉,可憐的臉,慈祥的臉,無奈的臉。
滿滿的,都是他的模樣。
那是她的父親。
到了她二十二歲時,她才和他見上一面。
僅僅的一面。
短暫的一面。
不到半個小時的一面。
而她身邊坐著的這個男人,竟然一開始就是因為她的父親而靠近她,利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