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養育之恩

  安如初閉著眼，皺著眉，只感覺身體被人刺穿了，疼得她連呼吸都停止了。

  四月天的天氣已經很暖了。

  太陽從車頭的玻璃窗照下來，直直的映在她的臉上。

  可心裡一片冰池的她，怎麼也感覺不到一絲絲的溫暖。

  

  她相信她的父親一定個善良的人，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被逼到當恐怖分子的這一步。

  如果她的父親真的很壞，真的罪該萬死。

  時域霆要抓他，可以跟她商量，可以告訴她真相。

  她不能做到大義滅親，可她知道什麼是正，什麼是邪。

  但他萬不該一開始就帶著接近她的目的，卻以愛的名義和她在一起。

  一年半了。

  這一年半的時間，他都在以愛的名義欺騙她。

  安如初心裡翻江倒海。

  她怎麼還能這麼平靜的和他坐在一個車裡？

  時域霆側頭看她皺頭緊蹙，不由從方向盤上伸出去一隻手，落在她的腦袋上輕輕一揉。

  「睡了嗎？」

  「有點困。」

  「那我不吵你，你睡會兒。」他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到了我叫你。」

  -

  安文龍得知他們要回家吃午飯，又加了三個菜。

  飯桌上，米雅梅說，「你爸呀，知道你們要回來，又親自下廚做了三個菜。」

  那三個菜，一道是醋溜土豆絲，一道麻婆豆腐，一道是水煮魚片，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全都是她喜歡吃的。

  安文龍往她腕里夾了一片水煮魚片。

  因為魚片太滑太嫩，一半夾進了她碗裡，另一片安文龍趕緊用手接著，弄得他滿手是油。

  他洗了手坐回餐桌，又往安如的碗裡夾了別的菜。

  「爸，你別光顧著我，你自己吃呀。」

  「吃吧。」

  「下次我都不回家吃飯了，你做手術沒多久，還要忙著給我們做飯。」

  米雅梅：「你爸沒事，身體恢復得很好。下廚做飯沒問題的。我就怕他把你這麼養著，還沒到婚禮就把你養胖了。再時候訂好的婚紗怎麼穿？」

  「胖也是我女兒。」安文龍又往安如初的碗裡夾了一塊紅燒排骨，「你沒看女兒很瘦嗎？」

  「女孩子瘦一點才好。」

  「瘦哪點好，結婚後馬上就要生孩子了，太瘦生孩子很遭罪的。」

  「瘦哪裡不好了？」

  「你那會兒生如馨的時候，就是太瘦了，孕期經常頭暈。有一次還暈倒了，你忘了？幸好我那天在家。」

  「……」

  「要是如初懷孕時，跟你一樣低血糖而頭暈，多遭罪的。」

  兩老口你一句，我一句。

  安文龍看著安如初，「如初，別聽你媽的。多吃一些，要是真懷孕了可得供兩個人的營養。這種情況最容易低血糖而頭暈了。」

  說著，安文龍又往她碗裡夾了菜。

  他怕她夾不到菜，還將菜碗都往她那邊挪了挪。

  安如初看著這一桌子的菜，全是高脂肪，高蛋白的。

  而醫生吩咐說，他做了心臟搭橋手續，必須要飲食清淡，少吃高脂肪高蛋白的菜。

  她看著安文龍幫她夾過菜後，只去夾那一盤青菜吃。

  因為這滿桌子的菜只有那一盤青菜，才適合他一個心臟有問題的病人吃。

  看得她心裡一酸澀難忍。

  他本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卻待她比親生的父親還要好。

  是不是她搞錯了。

  安文龍本來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要不然，爸爸媽媽，哥哥妹妹，為什麼對她麼的好，那麼的親。

  可她又怎麼可能搞錯。

  時域霆書房裡的那本關係圖，是英文的，是從國際方發來的，是關於她和安爺的所有資料。

  安文龍是有多疼她，才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

  安如初真的沒辦法再掩飾內心的情緒了，喉間一哽咽，眼角掛著滾滾而落的淚水。

  所有人都被她嚇到了。

  時域霆：「如初，怎麼了？」

  米雅梅：「咱啦？」

  安文龍：「爸今天做的菜不好吃嗎？」

  「不是。」安如初搖了搖頭，淚水飛賤。

  「怎麼了，跟爸說說？」安文龍急著放下筷子。

  安爺離逝後，安文龍總是心神不寧。

  生怕如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稍微有半點的情緒，他便坐立不安。

  「如初，你別嚇爸。」

  安文龍急著拭了拭她臉上的淚水，卻是越拭越讓她哭得厲害。

  「到底怎麼了，跟爸說說。」

  她只顧搖頭，咬著唇什麼也說不出口，而且也不能說出口。

  安文龍問，「域霆，你們吵架了？」

  時域霆緊張起來，「爸，我們沒有，我怎麼會和如初吵架。如初，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安如初還是搖頭。

  可把安文龍急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你倒是跟爸說呀，到底怎麼了？」

  上天保佑，千萬別是讓女兒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安如初這才擦了擦淚，丟下碗筷抱緊身邊的安文龍。

  「爸爸，你自己剛剛做了手術還只顧著我。」

  「……」

  「你看看你做的菜，都是高脂肪高蛋白，只有一樣青菜是你可以吃的。其它全是我愛吃的。」

  「……」

  「爸，你這麼疼我，我真的很內疚。」

  大家鬆了一口氣。

  安文龍笑道，「爸吃青菜才健康呀。」

  「下次我回來不許你下廚了。」安如初心疼，「否則我就不回來了。」

  「爸吃再多的山珍海味又怎樣。」

  安文龍心裡也是五味陳雜。

  「爸只希望經常能看到你們兄妹三人，看見你們健康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

  「爸！」

  安如初不知如何感激他的養育之恩。

  午飯後，安如初陪安文龍坐在客廳。

  她收起了那些痛苦的情緒，又變得跟平常一樣。

  「爸，你指甲長了，我幫你剪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把手縮回去，「我自己能剪。」

  「就只允許你疼我。」她又把安文龍的手拉回去，拿著指甲剪準備下手，「不允許我孝順你啊？」

  「你們三兄妹中，就你嘴甜。你哥和你妹都是不善表達的人。」

  安如初心裡不是滋味，三兄妹能一個樣嗎，都不是真正的親兄妹。

  當然，她已經把他們當作比親兄妹還親的兄妹了。

  她蹦噠蹦噠的剪著安文龍的指甲，把它們剪下來，再包到紙巾里。

  在安文龍不經意的時候，她偷偷的藏了一絲指甲在手心裡，捏緊了小心翼翼的放進了衣兜里。

  事後，她把從安文龍手上剪下來的指甲，拿著去做了親子鑑定。

  她花了一筆錢，鑑定結果幾小時就出來了。

  而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和時域霆回到他們的新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