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發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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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鞋與石質地板的清脆碰撞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響。

  隨意披散著金髮的維克託身披黑色的華貴大氅，不緊不慢地沿著寬敞但泛著冷清色調的走廊漫步，高高的穹頂上滿是古典壁畫。

  他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穿著黑色哥特裙的粉色長髮少女佩羅娜，她就算在這走廊中也不肯放下手中的小洋傘。

  腳步聲停下了，二人站定在一扇漆木雙開大門前。

  吱~~~嘎~~~~~！

  略帶牙酸的刺耳摩擦聲，大門被維克托緩緩推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空曠但封閉的石質密室，沒有窗戶沒有火把，僅有來自於大門外走廊的微光照亮了房間，處於中間的是一個堅固的正方形鐵牢。一個穿著破爛的西服長褲、裸露的上身纏滿了繃帶的矮胖子坐在牢房正中閉目養神，正是敗於維克托之手的卡彭·貝基。

  佩羅娜小跑到房間側面，點燃了放置於牆壁凸起小平台上的蠟燭，然後拉過一張椅子擺放在牢房的正前方。

  維克托坐到椅子上，看向似乎已經睡著的卡彭·貝基，溫和地說道：「貝基先生，你這又是何苦來哉？當時戰鬥結束後你可是答應加入我們『珊瑚』了。」

  「對！我當時是認慫了！！」卡彭·貝基的臉上浮現出怒色，他猛地撲到牢籠前抓著鋼鐵柵欄對著維克托咆哮道：「可是協議上可沒寫『卡彭黑幫』併入『珊瑚』是要解散掉所有卡彭幫眾！你不是在吞併我們，而是想要徹底毀滅我們！！我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來組建『卡彭黑幫』！而你這混蛋輕飄飄的一紙協議就直接毀掉了一切！」

  「所以你就攻擊了為你療傷的魯爾塔醫師？他可是一位真正的紳士。」維克托笑了笑，從懷裡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面放著兩根產自威夫島的最上等雪茄。他將火柴和雪茄盒遞給卡彭·貝基，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維克托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卡彭·貝基點燃火柴，熟練而略顯急躁地把雪茄放在火上轉烤。直到貝基嘬食了兩口雪茄露出愜意的表情後他才溫和地說道：「貝基先生，我知道咱們之間有一些誤會，所以你看，我來了，想要與你溝通。」

  貝基的臉龐籠罩在煙霧之中，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道：「一個黑幫，不謀錢財不圖女人不戀權勢，馬菲亞·維克托，你到底在圖謀什麼？」

  維克托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微笑著輕聲說道：「這個世界。」

  卡彭·貝基楞了一下，猛地放聲大笑起來。他笑得是如此肆意張狂，以致於讓站在維克託身後的佩羅娜露出惱火的神色。

  良久，貝基終於停下笑聲，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淚，譏諷道：「哦維克托，我親愛的BOSS……你確實年輕還有天賦，但你這點實力比起那些怪物來說，什麼都不是。」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嘲諷，維克托並不生氣，他站起身走到牢籠前，俯身對著貝基低語了幾句。區區幾句話卻驚得卡彭·貝基臉色發白，他往後退了幾步，震驚地看著維克托喃喃說道：「你真是瘋了……瘋了……」

  這次不再是嘲諷，而是驚慌的自我安慰。

  維克托面露戲謔的笑容：「貝基先生，難道你的氣量僅此而已？來吧，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就要來了，搭上我的船，你將有機會見識世界巔峰的風景。」

  卡彭·貝基一口接一口地嘬食著雪茄，維克托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覆。

  良久，貝基將雪茄屁股扔到地上，嘶啞著聲音問道：「你有什麼計劃？」

  維克托的嘴角浮現出笑意：「首先，我們去花之國。」

  「花之國？那個武鬥之國？我能問問咱們去哪裡幹什麼嗎，BOSS？」貝基穿上了破破爛爛的西裝上衣。

  「那裡有著我所需要的『力量』。」維克托看著佩羅娜打開了牢房門，回應著卡彭·貝基。

  兩天後的清晨。

  「老大！帶我一個吧！我一定一定不會拖後腿的！」

  阿爾蓋羅鎮北部的響音碼頭停泊著一艘顯眼的大商船，碼頭上一群黑衣幫眾在為維克托送行，一個小瘦猴卻朝著維克托激動自薦著。

  「笨猴子米姆！哥哥是去花之國談軍火生意！不許你搗亂！」佩羅娜氣得叉腰大罵那個瘦小男孩，要不是維克托攔著就要動手了。

  那個被稱作米姆的瘦小男孩卻根本不理會佩羅娜，只是目露崇拜地看著維克托，激動地說道：「維克托老大！求你了，我肯定能發揮作用的！我、我修煉了好久的！你看！」說著他急忙擼起袖子露出那乾巴巴的小胳膊，試圖擠出一點肌肉來。

  站在維克託身後的卡彭·貝基嫌棄地撇了撇嘴，低聲向身邊的黑髮男子問道：「克蘭斯納，這小猴子什麼情況？」

  被問詢的男子一頭黑髮披肩，穿著黑色風衣加紳士帽，手杵純木質的文明杖。他笑眯眯地回答道：「卡彭先生也許不太清楚米姆的情況。他原本是出身納爾瓦鎮貧民窟的孤兒，有一次偷麵包被抓了，是維克托老闆救下了他，從此他就把老闆當作是偶像來崇拜。」

  事情其實沒有克蘭斯納說的那麼簡單。當時米姆已經快要餓死了，他實在挨不住只能鋌而走險，去那個出了名刻薄摳門的『多多貝裡面包店』偷點吃的，但因為餓的手腳發軟結果被老闆發現。就在他快要被活活打死的時候，去當地執行任務的維克托發現並救下了他。

  維克托替米姆墊付了雙倍麵包錢，親手為米姆包紮傷口後將自己從飯店買的打包食物都留給了他。自幼被拋棄，不知道關愛為何物的米姆頭一次感受到了『關懷』與『溫暖』。他千方百計地打聽到維克托的來歷，並偷偷搭乘客船來到阿爾蓋羅鎮加入了『珊瑚』組織，通過努力成為了幹部維克托的手下。

  碼頭上，維克托正無奈地應付著米姆的糾纏。說實話他不太想帶米姆去花之國，不是因為看不起米姆，而是這趟旅途著實危險。維克托除了出航必要的船員以外只帶了新任顧問佩羅娜、新任倉庫管理員卡彭·貝基和幹部克蘭斯納·埃德蒙。後者是『珊瑚』組織中實力相當出色的幹部，只可惜以前因為被皮平忌憚而打壓。

  維克托想了想，板起臉向米姆問道：「如果你非要上船，那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你要無條件服從佩羅娜的命令。」

  米姆艱難地扭頭看了眼滿臉冷笑的佩羅娜，向維克托猛鞠一躬：「請您放心，老大！」

  維克托點了點頭，然後扭頭看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白髮老者，溫言說道：「溫德魯先生，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就麻煩您看顧幫派了。」

  「請您放心，老闆。」老者微鞠一躬，恭聲說道：「恭祝您此途武運昌盛。」

  維克托露出一絲微笑，這個老頭聰明得很，大約猜到了自己這趟的真正用意。

  「好了，大家上船！出發花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