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山

  如今吳氏身邊是真不存什麼衣裳，料子啥的，剛才羅月瓊說的那件衣服那是因為吳氏喜歡，所以才擱置了這些年，羅天翔哪裡不知道吳氏的心思，才找了這樣的藉口，這會有些歉意的看著吳氏道：「孩子娘，你現在有身子，月瓊不懂事，你別跟著一般見識，咱娘那話也不是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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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氏只是搖了搖頭，像沒事人一般的叫了鳳兒和仙兒、迎兒過來，道：「鳳兒也大了，娘也該教你針線了，正好天也暖了，娘那料子原就是夏天穿的，這會給你們姐妹兩個改了，還行，迎兒就再等等，等姐姐們穿小了，你再穿，好不好。」一邊說著一邊去摸迎兒的頭。

  迎兒笑眯眯的點了點頭道：「娘，我不急，我有衣服穿，姐姐們不穿的，我都能穿。」

  鳳兒一聽，忙擺手道：「娘，你教我做，我給仙兒和迎兒做，我都大了，娘的衣服要是做我跟仙兒的怕是會緊一些，要是做仙兒跟迎兒的還能穿上兩年，正好我也練練手。」

  鳳兒說的在理，可是吳氏想著鳳兒現在也算是大姑娘了，快八歲了，出門總穿這樣的衣服，雖說村里人不怕別人笑話，可是總歸是不好看的。

  似乎看出了吳氏的猶豫，鳳兒笑著道：「娘，沒事，我大了，先拿著妹妹的衣服練手，等以後娘空了也能教我針線，我繡了那荷包帕子也拿去賣錢，到時候有了錢再拿去買布料做新的。」

  吳氏摸了摸鳳兒的頭，為女兒的懂事而辛酸，強笑道：「行，你去開了柜子把那件粉色的夏衫拿出來，這顏色小姑娘穿正好。」

  羅天翔在一旁湊趣道：「咱們家三個閨女長的都俊，穿上這顏色正好相配。」

  吳氏沒理他，把臉轉向了一邊，迎兒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才上前拉著羅天翔的衣裳道：「迎兒也不要，留著給娘肚子裡的寶寶做衣服吧，不然寶寶出來了該沒衣服穿了。」

  羅天翔鼻子一酸，才三歲多的小女兒也這般懂事，要不是家裡日子太窮，哪裡讓孩子這么小就這般算計。

  不過要說到小，他記得三個妹妹小時候，娘從來都不虧著的，每年都要做一次新衣服，大妹妹因為比較得娘的心，基本上年年都不落，其她兩個妹妹，就算是差點，可也是隔一年必然有一件的，如今到了自家孩子這，到是一件都不見。

  吳氏這會指著鳳兒拿出來的衣服教著她如何裁剪，如何縫線，哪裡的接口怎麼加針，鳳兒也挺有靈性的，吳氏只說了一遍，下手就挺穩的，一點點的把原來的線頭都拆了，然了整件衣服就變成了一塊料子，因為原本做的時候就收了些料子，預計著吳氏夏天的時候懷孕穿，這會料子一打開，瞧著竟是有些富餘。

  吳氏還有心想讓鳳兒做一件，鳳兒笑著拿尺子在兩個妹妹身上比量著，一邊比量一邊還問著吳氏這樣算對不對，那意思竟是不讓吳氏反悔一般。

  吳氏搖了搖頭，大女兒懂事，以後她再想辦法給大女兒辦扯一件吧。

  這邊鳳兒的手剛把布料裁開，那邊李氏就站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道：「這都過晌了，一個個的都圈在屋子裡躲啥懶呢，地里沒活，就不知道家裡有活了，那柴垛還沒堆滿呢，山上的野菜有那新鮮的也得挖回來些，好給家裡添菜，這一天天的竟知道張著嘴吃，過日子一點都不會算計，別一個個的就算計著自已的那點小家，我告訴你們，誰家要是背著我攢了私房，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把你送回娘家去。」

  吳氏知道這是李氏又拿著這事作伐子，無奈的看了鳳兒一眼，鳳兒這會手上的剪子都放下了，笑著讓迎兒在家，道：「娘，讓迎兒陪著你在家吧，這會山上的雪都化了，路上打沒發濘，迎兒人小腿短，也邁不動步。我帶著仙兒去，多干點，迎兒那份也出來了。」

  吳氏點了點頭，摸了摸鳳兒的頭道：「你也當心點腳下，拉著仙兒點，家裡的柴火還有不少呢，別聽你嬤嬤說，這時候可沒什麼野菜，要是有野菜也得過了四月時，你們就只管摟些柴火就回來。」

  羅天翔就坐在屋裡的炕邊看著兩個女兒出去了，然後就聽到院子裡李氏的罵聲道：「迎兒那丫頭又上哪躲懶去了，一個丫頭片子，成天在家懶著，也不怕以後嫁不出去。」

  頓了一下又嘟嚷道：「這才幾歲啊就知道在家偷懶，我羅家的米可是不養閒人的，要是不想幹活，那晚上飯就別吃了。」

  說完了見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都沒人出來，忙衝著別兩處屋子喊道：「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咋，還得讓我老婆子挨家挨戶的去請你們咋的，趕緊給我出來上山去，別竟想著在家貓著，成天小的躲懶大的也躲懶，這個家就指著我這一個老婆子幹活呢，要你們這幫媳婦幹什麼用。」

  李氏話音一落，老二媳婦劉氏就從屋裡出來小聲道：「娘，你小點聲，大毛和二毛上午出去好像嚇著了，這會還沒睡穩呢，一驚一乍的，你這剛才動靜大了，要不是我在一旁守著只怕這孩子都得嚇起來。」

  李氏一聽忙唬著臉道：「喲，大毛、二毛這是咋了，啥時候嚇著了，咋嚇著了，誰給嚇著的，連我們老羅家的金孫都敢嚇著，看我不找她拼命去。」李氏一邊說著就要往劉氏的屋子進。

  劉氏目光一閃，忙攔道：「娘，你可別進去，就你這大嗓門子，這一進去兩孩子還不得嚇得蹦起來啊，那可就難叫了。」說到這劉氏有些為難的道：「娘，我到是想跟著弟妹她們上山去打柴去，可是大毛和二毛這情況，可真離不得人啊，我剛才出屋的時候還喊著娘呢。」

  像是為了配合劉氏的說詞一般，屋裡又響起了大毛的聲音，帶著哭腔喊著：「娘，娘你在哪呢？」

  劉氏忙朝屋裡喊了一聲：「大毛，乖啊，娘來了。」

  然後就為難的看著李氏道：「娘，你看看，這孩子一刻都離不得人啊，這可咋辦。」

  李氏一聽，忙推著劉氏往屋進道：「有啥咋辦的，你在屋裡看著點，下午就別出去了，等兩孩子醒了，再給叫叫，好了再說。」

  劉氏心下一樂，面上不顯，看了院裡一眼，道：「娘，那鳳兒、仙兒這么小還要上山，我這個做嬸子在家，怕是不好吧。」

  李氏一撇，道：「有啥不好了，你看的可是我們老羅家的金孫，她們幾個丫頭片子不去山上幹活，還相吃飽飯，簡直是美死了。」

  仙兒把頭扭向一邊，如同沒聽到一般，鳳兒也不答理劉氏，心理嗤笑，二丫自已偷懶就拿著大毛、二毛說事，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以前大毛、二毛就在她們跟前說過，偏偏嬤嬤就吃這一套，總說自已是賠錢貨，那三個姑姑見天的在家也不幹活，不一樣能吃飽飯。

  馬氏這會也領著草兒出來了，馬兒笑著道：「娘，大毛和二毛又不舒服了，我聽我娘家那邊說啊，這小子還是皮實些好，這三天兩天的鬧毛病，別是衝著啥了吧，還是找人看看吧，雖說這孩子離不開娘，可是二嫂也不會治病不是，要是真給孩子耽誤了可是大事啊。」

  說著就瞥了劉氏一眼，然後就拿起大門邊上的竹筐，招呼著鳳兒和仙兒道：「走，跟三嬸上山去。」

  劉氏在馬氏身後撇了撇嘴，心道：「你再能說，婆婆都不信，你有啥招，這乍暖還寒的，那山路泥濘不堪的，誰願意去摟那柴火去，到時候衣服都弄濕了，回頭燒熱水洗老太太又得嘀咕廢柴火了。」

  待院子裡的人都走了，李氏也交待好劉氏照顧好大毛和二毛，就進了三個姑娘的屋子。羅天翔見吳氏在窗戶那裡看了半晌，忙道：「你也靠在炕上眯一會吧，我瞧著你昨天沒大睡好，是不是肚子裡的這個是個能折騰的。」

  吳氏一聽，低著頭摸了摸肚子，迎兒跟在吳氏身邊也把手放到吳氏的肚子上，似乎裡面的小寶寶有感覺一般，竟是用腳踢了迎兒一下，迎兒如今不像第一次摸到那般的害怕了，仰著頭，笑看著吳氏道：「娘，寶寶又踢我了，她可真淘氣。」

  吳氏笑著摸了摸迎兒的頭，問道：「迎兒累了吧，去炕上眯一會吧，睡醒了再玩。」

  迎兒點了點頭，上午雖然姐姐沒讓她幹活，可是來來回回姐姐背不動她的時候，就是她自已走的，這會腳上早疼了。

  吳氏哄著迎兒睡著了，才抬頭看了羅天翔一眼，道：「家裡快種地了，你不用和爹他們去地里看看嗎?」

  羅天翔搖了搖頭，道：「家裡就那些地，都在心理呢，往年種啥今年還種咐，再等兩天暖和了，別人家都開始幹了，咱們再干，去看就是種早了，地里的種子沒發起來，都凍死了，後來又多買了種子才給補上，今年爹說看這天氣怕再有倒春寒，到時候還得浪費種子，不行就晚兩天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