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脫軌的現場

  那些瓶瓶罐罐大包小包，也不知是什麼東西，然而季妧陡然變得自信的樣子，引起了圍觀者的好奇。

  「這就是她說的那什麼調料？菜炒的不好，用那個就能變好？」

  「誰知道呢，這家店好像就是賣調料的，上次讓我進去看，我沒進……」

  「哎呦！這可是個好東西！」

  一個圓臉婦人費勁扒拉的剛擠進來，看到台上的情形，又聽到大家都在說什麼調料，頓時就激動上了。

  「他家開業那天，我去買了十三香和五香粉，拿回家還被我家男人罵了一頓，說我淨被人騙。

  我不信邪，就照那女東家教的法子燉了鍋肉出來，那個噴香喲！還沒起鍋，家裡幾個孩子就直往灶房鑽，最後還就數我家男人吃的最多！

  噢！他們還贈送了半包麻辣鮮給我，用那個炒菜也好吃，麻麻辣辣的，我家孩子最喜歡。以前天天抱怨我做飯難吃，現在不到飯點就嚷嚷著肚子餓，催我趕緊做飯。」

  

  「那說明你手藝好唄！」

  圓臉婦人嗐了一聲：「不怕你們笑話，我灶上功夫是最差的。但那女東家說了，咱又不是開館子的，功夫不需多深，只要有點基礎，再善於借『巧』，誰都能做出好吃的家常菜。」

  「真的假的？」

  她這一片正好都是婦人居多，灶上灶下，日常待客，能做一手好菜實在太重要了。

  然而就如圓臉婦人這般，有些人哪怕在灶房轉了幾十年，做得飯該難吃還是難吃，仿佛天生少了那根筋。

  倘若這家賣的調料真那麼神奇……廚藝不好的那些婦人頓時心動了。

  廚藝好的也止不住心癢，誰不想錦上添花精益求精呢？

  圓臉婦人把眼一瞪：「這有啥可說瞎話的，我就住在春柳巷，你可以去打聽打聽。再說人等下就用上了，你們不信就嘗嘗唄！」

  「別說了別說了！」有人沖他們噓聲，「上面開始了。」

  第二道菜是鍋燒肉，操作也很簡單。

  豬肉煮熟後不去皮，放入燒熱的麻油鍋中灼一下，然後把肉切成麻將牌大小。太大難熟，不易入味；太小易縮易碎，賣相不佳。

  之後加鹽即可。

  在調味料缺乏的古代，這是最常見的吃法。

  做是都會做，區別只在於刀工的嫻熟以及對火候的掌握，此外還有關鍵的一環，那就是蘸料。

  大廚準備的蘸料是一碟自製清醬。

  反觀季妧，做法和蘸料都大為不同。

  她先是省去了油灼那一步，直接將比賽前就已經煮好的肉從盆里撈起。

  這肉可不是直接煮熟那麼簡單，而是煮到八分熟，又在湯中泡足了一個時辰。

  接下來又拋棄了麻醬塊的形式，改成了薄片。

  五花三層的豬肉，切得肉薄片大，晶瑩剔透，鬆軟彈潤。就這樣不冷不熱端上桌，蘸點醬油和蒜泥一起吃，別具風味。

  沒錯，季妧用加了鹽和蒜蓉的醬油碟代替了清醬。

  此外她還用陳醋、香油和蒜泥調了個醋碟，口味上也多個選擇。

  其實她這個做法嚴格來說已經跑題，不是鍋燒肉，而是白切肉了。

  不過……咳，大同小異嘛。

  菜被分別端下去試吃後，相比季妧的雲淡風輕，大廚神情則有些凝重。

  他知道按照流程，這一輪會是他輸。

  事先也問過季妧，自己要不要放水。

  季妧不但說不用，還讓他拿出最好的狀態。

  這種篤定讓他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調料確實有很強大的輔助作用，但讓他相信自己會被一個小丫頭打敗……

  然而不相信也得相信了，下面已經見了分曉。

  鍋燒肉剛端下去的時候還挺受歡迎。

  炸豬皮不僅不油膩，而且軟彈爽滑，蘸上清醬，有滋有味。

  但其實他心裡也清楚，肉類的吃食，只要做的不難吃，都會受歡迎。

  尤其在季妧的襯托下。

  因為季妧的白切肉蘸醬醋碟已經不僅僅是受歡迎了，直接就引起了哄搶。

  人群中有個老饕，鄴陽大小酒樓飯館都吃了個遍，嘴巴向來挑剔。

  今天原是路過，不想湊這個熱鬧，無奈人太多，被卡在了中間。

  第一道菜端到他面前時，別管是季妧的還是大廚的，他只看了一眼，眉頭就能夾死蒼蠅。

  連試都沒試，也喪失了看第二道菜的興趣。

  意外的是，周邊的人試過第二道菜後都大呼好吃，夾了一筷子還想夾第二筷子，端盤子的夥計攔都攔不住。

  他忍不住生出幾分好奇，也夾了一片。

  在兩個蘸碟之間，選擇了顏色比較深的那個。

  肉白汁紅，塞進嘴裡咀嚼了一下，頓時就瞪大了眼。

  咸鮮微辣、蒜香味濃……好吃！

  不僅好吃，還相當有水準！

  他也不端著了，餓虎撲食般，擼袖子撲上前和一堆人爭搶起來。

  最後也只搶到了薄薄的一小片，珍而重之的塞進嘴裡，都捨不得咀嚼。

  這輪誰贏，不言自明。

  大廚心裡已經服氣，然而戲還得演下去。

  「咳！」他大聲咳嗽，吸引注意後，又擺出一副極為不爽的樣子，指責季妧，「你這輪勝之不武！」

  季妧還沒說話呢，下面就有人咋呼了起來。

  「誒你這人怎麼這樣啊！輸了就不認了？人做的就是比你好吃。」

  「就是！虧你還是大廚呢，就這點度量？」

  這話引了一圈人附和，蹦躂的最高的就是那個老饕。

  這麼多人幫季妧說話，大抵是出於偏向弱者的心理，而且小姑娘嘛，做得不好都不忍苛責，更何況她的白切肉確實驚艷。

  大廚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臉漲的通紅，強撐著道：「我們事先言明了，比的是廚藝，她本身技藝不行，這輪不過是借用外力，討巧而贏，不是勝之不武是什麼？」

  「她也沒找人幫忙呀，借用啥外力了？」

  「調料，她用了她們家賣的調料！」大廚憤怒的指著季妧手邊的瓶瓶罐罐。

  除了圓臉主婦那一片，很多人都不知道調料是什麼。

  就連圓臉主婦自己，也不清楚那醬醋碟是怎麼回事，畢竟她上回沒有買這兩樣。

  「嘿！別管白貓還是黑貓，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貓！你管人家用了啥，有能耐你也用啊！」

  「就是！一大把年紀，為老不尊，輸了就是輸了，還怪張三怨李四的……」

  說這話的人似乎忘了，季妧第一輪輸了的時候，也給自己找理由來著。

  洪掌柜看著群情洶湧的現場，直急出了一頭的汗。

  這場面有點失控啊！跟預料中也不一樣。

  按照計劃，大廚激將，季妧「上當」，然後第三輪順理成章都用調料。

  根本沒有這些路人什麼事。

  就算有，他們不應該跟著大廚一起質疑嗎？畢竟季妧在第一輪表現的那麼差，突然就來了個大翻轉……

  眼下這種情況，萬一控制不住，或者下輪比賽出個什麼偏差，那他們家大廚，甚或整個洪福飯館，直接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