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又是冥婚

  二妞驚喜地接過了糠餅，只二口就吞了下去，吞下肚後才有些不好意思道：「給我吃掉了，你還夠餵魚麼？」

  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糠餅，江瑟瑟淡淡道：「夠了。我一人吃不了這麼多魚，這一網子裡的魚一會給你拿回去吧。」

  「給我？」二妞覺得今天似乎二丫似乎有些不對，雖然她跟二丫的關係不錯，可也沒好到二丫把自己的糠餅省下不吃給她吃，更別說把魚送給她了。

  倒不是說二丫小氣，而是二丫自己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經常餓得前心貼著後背的，哪有什麼多餘的給別人？

  二妞想了想搖頭道：「我不要，你還是拿回去吧，不然一會你奶要是知道你把魚送給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不是已經死過一回了麼？」

  「二丫，你終於想起來了麼？」

  江瑟瑟看著水面，默不作聲，她想出來個屁啊，不是這二妞說什麼她被自己的奶和嬸子賣給了陳家當冥婚麼？活人總不能當冥婚吧？

  

  不過她想到這二妞認定了她是二丫，估計二妞口中的她的奶和嬸應該還不死心，不想放過她，不然也不會有什麼陳家來拉人之說了。

  想到這裡，江瑟瑟一陣的煩燥，撕起糠餅的動作也變得粗魯起來。

  就在她準備再撕一塊糠餅往原來魚兒聚集的地方扔去時，伴隨著一道尖銳的叫聲，手中的糠餅被搶走了。

  「遭瘟的死丫頭，你死就死了怎麼就活了過來，你這個賠錢貨，活了也就是浪費米糧的貨，你這個小賤人啊，這麼好的餅子，我都捨不得吃，讓你這賠錢貨吃了你卻都餵了魚，你這個敗家玩意啊，遭瘟的貨啊！你怎麼不去死啊？你怎麼不去死啊？」

  江瑟瑟慢慢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冷冷地看向了對著她劈頭蓋臉痛罵的女人。

  說是女人，要不是穿著的是女裝，江瑟瑟都以為她是男人。

  這一身的橫肉，走一步抖三抖，壯碩的跟男人有一拼，還長得一對三角臉，蹋鼻子，暴牙厚嘴唇，一副的蠻橫相。

  眼前正在罵得唾沫橫飛的女人據說是她的二嬸，說是二嬸，江瑟瑟其實是根本不信的。

  因為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這家的人，更不是這家人口中所說的二丫。

  可是她心裡這麼想，卻並不明白為什麼她睜開眼看到的是一間抬頭見蟑螂，低頭見老鼠的土屋，而她就睡在那張充斥著霉味的床上。

  那床補了又補連顏色也看不出來據說是被子的玩意，在她的認知里似乎屬於聞所未聞的東西。

  再看著自稱是她什麼爺奶，嬸嬸，堂兄堂弟堂妹的一窩子，她是毫無一點的熟悉感。

  甚至看到他們的臉是厭惡的。太多的算計，貪婪，仿佛永遠不知滿足的血蛭，能將人最後一點的骨血都吞噬乾淨。

  至於兩個愁眉苦臉，一臉菜色的中年男女說是她的父母，她只能呵呵了。

  她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父母？

  可是當她剛才看到水裡自己的容貌時，覺得這世界充滿了詭異，這張臉應該不是她的臉吧？

  江瑟瑟有些迷茫，不知道為什麼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只記得三天前到現在的記憶，但是潛意識中她感覺自己應該是尊貴無比的身份。

  看看她的手就知道了。

  看著自己的手，江瑟瑟無語之極，她那柔若無骨的手啊他媽的誰來告訴她怎麼這麼黑？怎麼這麼黑！

  掉煤炭里根本分不清彼此！

  不過看著自己毫無手繭，滑得跟絲綢似的肌膚，江瑟瑟卻再次確定自己絕非農家女，並不可能是那個江姓人家的二丫。

  不過即來之則安之，她現在沒有一點的記憶，也沒有什麼戶口，她即使離開了也可能不能生存下去。

  所以江瑟瑟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啪！」

  就在江瑟瑟迷糊之時，那個二嬸就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腦袋上。

  「放肆！」

  江瑟瑟眼中迸射出犀利如刀的冷芒，回手狠狠的打在了那個二嬸的臉上。

  那二嬸先是一愣，隨後發出歇斯底里的哭喊：「我的娘啊，我可不活了啊，我好好的一個長輩居然被家裡的小畜生打了啊，這可讓人怎麼活啊？來一雷劈死我吧，省得我活著丟人現眼，連個小賤人都能騎在我的頭上拉屎啊！蒼天啊，你可張開你的眼吧，看看我這是過得什麼日子啊？這種不孝的畜生你怎麼不收了她啊……」

  「江二嬸……江二嬸……」二妞嚇得手足無措，急道：「你別哭，你別叫了，你再叫把大傢伙叫來了對二丫的名聲不好。」

  江二嬸正盤著腿在地上哭叫得起勁，聽了二妞的話，戛然而止，看不清眼睛的眼縫努力一張，罵：「一個打長輩了的還要名聲麼？」

  罵完又是一個變臉，拍著大腿又高聲哭喊了起來，那連哭帶罵，抑揚頓挫，還押著韻，要不是內容太污濁，江瑟瑟還真覺得十分的稀奇。

  罵人罵到這樣起伏跌宕，郎郎上口也是一絕了。

  二妞見江瑟瑟居然不怕還津津有味地看著江二嬸在那裡罵，不禁急道：「二丫，二丫，你快跟你二嬸陪禮道歉吧，要是再罵下去，你的名聲就沒了。」

  「要什麼名聲？沒了名聲正好，讓陳家嫌棄了不要我去陪葬了，免得污了他們陳少爺的身份。」

  江二嬸正口頭罵得起勁，聽了江瑟瑟這話，頓時如同被掐了脖子般，止住了哭罵聲，然後一躍而起，站了起來，那動作如行雲流水，乾脆那個利落啊。

  二妞見了眼睛都直了：「江二嬸，你咋這麼好的腰力？直接從坐著就站直了呢？」

  「滾，一邊涼快去，天天跟著我們二丫做什麼？是不是想騙點二丫好吃的？」

  要是平日二妞一定理直氣壯的跟江二嬸回嘴了，可是她剛吃了一口江瑟瑟給了糠餅，頓時沒有了底氣。

  江二嬸一看二妞這表情，頓時火了，刻薄道：「哎喲，好你個二丫，你這個小賤丫頭，原來你真騙吃了我們江家的好東西？你說，你說，你到底吃了啥好東西？是不是二丫給你的？還是你蠱惑二丫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