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六章：前塵往事

  「老薑，免費的，你就這樣？」

  常文鳳皺著眉頭，語氣帶著責備，說話的聲音很大。

  「噓——」

  老薑忽然回過頭，瞪大雙眼，將右手食指豎在嘴唇中間，分明示意他小點聲。

  「我想起原來老家那邊很窮，過年的時候，小孩餓了一整年，然後年三十吃到扁食，跟你情況這差不多。」

  常文鳳站在門口，眼皮微抬，懶懶地看著姜雲尚。

  「扁食？哈哈哈，我聽過，是一種華國西北方言，就是一直把食物塞到胃裡，最後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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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道長回過頭，也是哈哈一笑。

  眾道長都回過頭，立在原地，看著姜雲尚懷中抱著的酒瓶，皆是面露笑意，搖搖頭，表示無奈。

  楚明夷此時走到姜雲尚旁邊，輕嘆一口氣，淡定道，「老薑，你自己的量自己清楚，底線是，別喝死。」

  隨後，大家陸續離去，回了自己的廂房歇息。

  卻說這場婚宴之後，頭幾日，許紅裳顯得極為開心，像個開心爛漫的孩子，走到哪都是一臉笑容。

  她把自己做的糕點，用一個竹籃子跨在手臂上，站在院子裡，給每個弟子分發，她甚至還親自去打掃觀內的場地，這本是弟子們的事情，甚至有一次，楚明夷看見，她正在用法術，幫弟子們，從井中取水。

  弟子對於她這種過於熱情的表現，都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她一個勁兒地，就想幫助別人，好像如果拒絕她，會更加地不好意思。

  有一次，許紅裳站在院子中，獨自望著圍牆的一顆桃樹。

  楚明夷走過去，好奇就問了一句，「掌門夫人，你在看什麼？」

  許紅裳依舊望著那棵桃樹，怔怔道，「桃花又開了，以前三四月的時候，修緣常常會和我一起，去看桃花的，後來他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楚明夷眼中猛然一驚，現在是秋天，哪來的桃花，面前的桃樹，早已經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掌門夫人，你怎麼了？」

  楚明夷皺起眉頭，眼中帶著疑惑，看向她。

  「你好，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許紅裳轉過頭來，一臉驚訝看著楚明夷。

  就在這時，那邊葉修緣正緩步走過，許紅裳立刻滿臉欣喜，對楚明夷說道，「不和你說了，我的修緣來了。」

  葉修緣停在原地，皺著眉頭，眼中帶著深深的憐惜，當他許紅裳跑到他面前，抬頭仰望他的時候，他仍舊是嘴角勾起笑容。

  又有一次清晨，楚明夷在道觀的後山取水時，看見許紅裳蹲在地上，正在用一顆小鏟子挖著，手裡拿著一棵嫩苗。

  楚明夷走到他身邊，發現她頭髮都散亂著，衣服也穿得極為隨意，她正專心地挖著地里的泥土。

  「掌門夫人，您這是？」

  楚明夷彎下腰，低頭側看著她。

  「這是絲石竹，修緣說過，他最喜歡這種植物，我種下這棵絲石竹，等他回來的時候，他就能看見了。」

  徐紅裳低著頭，極為用心地將這植物放入小坑中，用手一點點撫著泥土。

  楚明夷皺起眉頭，心中暗道，「這哪是絲石竹，不過就是一棵蘭花草，外形相差這麼大，她分不出來？」

  卻看那許紅裳一點點地將泥土蓋上，一邊用帶著泥的手，去擦臉上的汗水，她美麗的面容上，也沾上泥土，她語氣極為悲傷道，「你離開我，一定是我不好，如果有一天，看到我為你種的這一棵絲石竹，開滿枝頭時，你能否回心轉意。」

  楚明夷本想告訴她，那不是絲石竹，可是好像這個時候，也不適合說這些。

  就在這個時候，葉修緣走了過來，看樣子，他大概就是來找許紅裳的，他看著她的樣子，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紅裳，該回去洗臉刷牙了，一早起來你就不在，我還以為你跑到哪去了。」

  葉修緣站在不遠處，淡淡說了一聲。

  許紅裳忽然轉過頭，看著葉修緣，愣了半天，她才說道，「修緣，你回來了？」

  葉修緣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然後說道，「嗯。」

  隨後，兩人就從楚明夷的身邊離開。

  楚明夷站在原地，喃喃說道，「許紅裳最近看起來，有些不正常呢。」

  次日中午時分，楚明夷正在廂房內，和林如酥下圍棋，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楚明夷起身將門打開，就見一個弟子，他看著楚明夷，朗聲道，「楚道長，葉掌門說有要事，找你詳談。」

  楚明夷眼中露出一絲疑惑，然後道，「好的，我馬上來。」

  沒一會兒功夫，楚明夷就來到了葉掌門的書房，見他獨自一人，坐在案邊，桌邊還擺著一些道經。

  「楚道友，請坐。」

  葉掌門看向他，面上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朗聲道。

  「葉掌門，何事？」

  楚明夷做到一旁的凳子上，然後眼露疑惑。

  「楚道友，那天也你看到了，是不是感覺出來紅裳不正常？」

  葉掌門看著楚明夷，表情極為認真。

  「是的。」

  楚眀夷微微一笑，認真道。

  「我本想著，用我的餘生，來償還對她的虧欠，也以為，我給予她愛和關心，她就能恢復正常，可這段時日，她時而正常，時而不正常，你懂玄門五術，應該知道她這是什麼問題吧？」

  葉修緣此時站起身，走楚明夷對面坐下，眼神頗為惆悵無奈。

  「她現在是不是經常出現幻覺？」

  楚明夷眼中帶著疑惑，看向葉修緣。

  「是，幻覺，而且還失憶，她會說房間裡有個人，正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她總說她桌上放著的小烏龜不知道去哪了，我們根本沒養烏龜，她有時還會半夜把我推醒，問我是誰，怎麼會在她的床邊。」

  葉修緣此時皺起了眉頭，說道。

  「很累嗎？葉掌門，這樣面對她的時候？」

  楚明夷眼中一陣思慮，忽然道。

  「是很累，可我情願，這都是我欠她的，我希望我能改觀她的精神狀況，她也說過，只要我能回到她身邊，就一切都好，我哪怕付出所有，也希望能救贖她，也償還我的罪，可我做不到，我發現她病得越來越嚴重了，她昨天不知道在哪找了一隻羊，拴在房間裡，味道很沖，我勸了很久，她執意問我，你記得嗎，放羊的那天，你承認過對我的感情的。」

  葉修緣面色極為無奈，低下頭去。

  楚明夷看到他的發間，這些天又添了不少白髮。

  「從她的整個狀態來看，我認為從『醫』術上講，她屬於是積鬱成疾，她會間歇性地回到從前，那段你離開她的年月，幻覺和失憶，都是由於心中的傷，引起的。」

  楚明夷皺著眉頭，認真分析了一下，說道。

  「我試過給他吃老君殿一些丹藥，不管用，她還失眠，總是睡不著，顯得很不安，我一直抓著她的手，她才會好一些，這積鬱成疾，楚道友有辦法嗎？」

  葉修緣忽然抬起頭，看著楚明夷，眼神中帶著分明的期盼。

  「唉，這病確實很難，估計她腦神經已經壞了許多，我的針灸術，有一定的改觀，但說句實話，收效甚微，我也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麼辦法，能治好這樣的病。」

  楚明夷看了葉修緣一眼，然後低下頭去，感到極為無奈。

  葉修緣聽見他這麼說，臉上的神色愈發凝重。

  這個時候，書房的門開了，見許紅裳正一臉笑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大捧野花，滿臉笑容看著葉修緣，「修緣，我剛去山上了，我摘了好多好多，你聞，香不香。」

  葉修緣低頭看去，見他的褲腿已然濕了半截，分明是還下河了。

  他忙走過去，蹲下身，幫她捲起褲腿，然後語調溫柔道，「你呀你，有時夜裡還說腿疼，這麼冷的天，下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