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此情至深
2024-05-25 03:59:39
作者: 月照殘燭
這時,楚明夷忽然說道,「羅六道,據我所知,恩怨山莊建莊一十六年,這些年在江湖中從未有人詬病,而且也從未枉殺過一個好人,你心懷惡念,嗜殺如命,所以才會拜入生死閣,所以才會有今日的下場!」
羅六道看著楚明夷,眼中神色微微變了變,他忽然又望向陸莊主,厲聲道,「陸封平,你敢說你這麼多年,沒有冤枉過一個好人?」
陸莊主負手而立,面色平靜,淡淡道,「我以我項上人頭,對天起誓,所有恩怨源頭都徹查清楚,絕無一人枉死。」
秦剛也忙說道,「我在山莊這麼多年,每個經手的人命生意,我都有耳聞,我也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證。」
羅六道定定看著他們,竟是半天沒有言語。
楚明夷冷冷地看向他,厲聲道,「羅六道,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
這一聲就像是驚雷一般,炸響在夜空中,那羅六道竟然驚得身體微微一抖,或許,捫心自問,他亦是有愧。
楚明夷看了一眼遠處躺著的常文鳳,忽然走到羅六道面前,眼中陰沉,「羅六道,你此番刺殺青雲派掌門,害得此派多年威望受損,我且問你,你的僱主到底是誰?」
羅六道抬眼看著楚明夷,眼波閃動,嘴唇緊閉著不說話。
楚明夷眼中陡然射出凌厲的光芒,「光青雲派一案,就夠你死千百回,再加上近來年多起命案,還有我兄弟常文鳳的性命,你今日要是不說出僱主是誰,我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羅六道看著楚明夷的眼睛,那倔強的氣焰,終於黯淡了下去,他低聲道,「僱主是何如月,在貴峰鎮的犁河河畔。」
楚明夷聽到他這麼說,然後轉頭看了陸莊主他們一眼,淡然道,「好了,我要得到的消息,已經知道了,陸莊主,這羅六道本是你門中之人,還是交給你處置吧。」
陸莊主點點頭,認真道,「那便就此別過,日後山高水遠,希望和楚道長,以及姜道長,還有相逢之日。」
楚明夷和姜雲尚,也都是面露微笑,神色淡定。
隨後,秦剛就上前去,將羅六道一把抓起,然後這三人縱身飛起,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楚明夷和姜雲尚相視一眼,回頭又來到了常文鳳的位置。
姜雲尚眼中帶著一絲擔憂之色,說道,「楚道友,常少俠此番還能活過來嗎?」
楚明夷磚頭看向他,認真道,「我也不知道,但願他福大命大,真能渡過此劫,我們先將他帶回松風觀再說吧。」
姜雲尚眼波閃動,隨後嗯了一聲。
然後楚明夷就抓起了常文鳳,兩人足尖在地上一點,就朝著松風觀飛去。
等到黎明的時分,楚明夷他們來到了松風觀的山門前。
門前的道童,看見常文鳳的樣子,眼中極為震驚,「楚道長,常少俠這是怎麼了?」
楚明夷掃了一眼他們,說道,「先不說這麼多吧,你們趕緊去通知葉掌門。」
隨後,楚明夷和姜雲尚,就將常文鳳帶入了他的廂房中。
這時,葉掌門也走入了進來。
一番敘說之後,葉掌門也明白了常文鳳的情況。
他捋著鬍鬚,眉頭微微皺起,「若說他真是鳳凰神體,那重生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現在的跡象,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我們只能每日讓他服用丹藥,期待奇蹟能發生。」
楚明夷神色極為嚴肅,也是點了點頭。
隨後,楚明夷又道,「葉掌門,這常少俠,還勞煩你照看一番,我們得知青雲派命案的幕後真兇,還欲前往追查。」
葉掌門微微一笑,說道,「楚道友,儘管放心,我們一定照看好常少俠,只希望你們儘快抓出真兇,還青雲派一個公道。」
楚明夷看了看身旁的姜雲尚,兩人皆是點了點頭。
接著,兩人就出了松風觀,朝著貴峰鎮而去。
兩人飛馳在青天白雲之下,一路朝著西南方向而行。
大概過了半天的時候,就來到了貴峰鎮,身下的山脈之中,有一條長長的大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楚明夷掐出指訣,施展『相』術,觀察了一番,才發現這個大河邊上,唯獨只有一棟房屋。
按照羅六道所說,想必那就是何如月的家了。
兩人翩然飛落在屋子前,就見這是一個兩層的小木屋,而周圍圈著籬笆牆,在院子裡面,還種著各種各樣的花草。
楚明夷和姜雲尚相視一眼,就來到了門口,就見院中有一個穿著粗布衣的女人,正在井邊取水。
那女人聞聽門口的響動,回頭一望。
楚明夷看他的樣子,雖然有四五十歲的年紀,但是膚若凝脂,而且五官也是極為精緻。
「你們是誰?」
女人站起身,一雙大眼睛之中閃動著一絲驚慌的神色。
「你就是何如月吧。」
楚明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神色變冷,說道。
女人眉頭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半晌,她忽然又說道,「你們找我幹什麼?」
楚明夷掃視一眼這院子中的布置,面上揚起笑容,然後緩緩走入,「一個多月以前,你買通恩怨山莊的殺手,將青雲派的黎掌門殺死,這事,你承認嗎?」
何如月眼中閃動著波光,凝視著楚明夷良久,竟是沒有說話。
楚明夷轉頭望向她,又說道,「我很想知道,你與青雲派的黎掌門,是何冤讎?」
就在這時,那何如月竟然掩面痛哭起來,像是悲痛欲絕的樣子,「他終於還是死了嗎?」
對於這一幕,楚明夷感到極為不解,回頭看向姜雲尚,他也是一臉茫然。
「是,是我讓羅六道去殺的,你們若是來算帳的話,只管取走我的性命就是了。」
何如月此時哭得已然是梨花帶雨,看樣子極為悲傷。
「就算是要找你算帳,也請你務必說明殺他的理由,我好給青雲派一個交代。」
楚明夷抬眼定定看著她,忽然說道。
「這個負心漢,讓我苦苦等了三十三年,當年犁河河畔,杏花微雨,我和在這裡相遇,那個時候,他還不是什麼狗屁掌門,我們一見傾心,在這裡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
何如月用從身上拿出一個極為精美的絲質手絹,和她這身上的粗布衣,顯得極為不相稱。
「那後來呢?」
楚明夷皺起眉頭,眼帶疑惑望著她。
「後來,他說他要去修行,去悟道,說什麼為了天下蒼生,他讓我在這裡等他,說一定會回來娶我,幾年之後,我聽說他成了創立了青雲派的掌門,我以為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找我了,可我又等了三年,他還是沒有回來。」
何如月眼中的淚水又溢出來,她顯得情緒有些激動,不斷地抽泣著。
「那後來,他一直都沒有回來找你嗎?」
姜雲尚感到極為疑惑,望向她。
「他沒有,開始我以為他剛剛建立青雲派,或許是太忙了,所以我便欺騙自己,等他不那麼忙了,他就會回來找我,這一等就是七年多,直到第七年,他才差人過來,送了一箱珠寶給我,說讓我找個好人家,不要再等他了。」
何如月此時臉上的淚水緩緩淌下,看起來極為傷心。
「你很恨他是嗎?」
楚明夷眼中閃過一陣思慮。
「恨!我恨他當初的山盟海誓,那箱珠寶里,有一封信,他說自己心懷報復,不能和我拘泥於兒女情長,他當初並不是這麼說的,他說對於我的虧欠,就用那一箱珠寶補償,可我這一世的真情,又豈是這珠寶能補償的?我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嫁人,我賣了那些珠寶,然後用那些錢,雇了一個殺手,我要讓他知道,辜負我是什麼代價!」
何如月眼中的淚水,此時已經淌成了斷線的珠子,一邊抽泣著,一邊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