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記仇

  「原來如此，怪不得它從來不肯相信別人，它從來也沒有得到過愛，又怎麼會愛？」

  女人眼珠轉動了幾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回答正確，它在你家裡，還差點出現傷人事件。」

  楚明夷一直捏著指訣，此時從那狗籠旁邊走開，對女人說道。

  「是的，那天我的小侄女來我家玩，我剛一走開，它就撲過去咬它，要不是被我趕來阻止，侄女可能都要被咬死，我為此還給我妹道歉了很多次，帶小侄女打了狂犬疫苗，我妹說，我要還養著這狗，就再也不來我家了。」

  女人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楚明夷。

  「跟我看到的情形一樣，你難道都沒有發覺，你因為這條狗，精神狀況也出現了問題嗎？你經常失眠，對於它無休無止的冷遇，甚至開始自責。」

  楚明夷眼中微微一笑，對她說道。

  「那我該怎麼辦呢？」

  女人眼中帶著疑惑，望著楚明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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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了它，讓它自生自滅。」

  楚明夷忽然說了一句，面色極為平靜。

  「可是，網上的愛狗人士，不是都說『如果不愛，請別傷害』嗎？」

  女人猛然一愣，然後說道。

  「你沒有傷害它，它原本就是流浪狗，你只是還原它原本的生活。」

  楚明夷面色依舊淡定，看著這女人。

  「可是，這三年之間，我已經對它產生了感情，如果我就這樣扔了它，會不會太殘忍了？」

  女人眼中閃著疑惑，低下頭去，兀自說道。

  「可是，它對你沒有半點感情，我已經讀懂了它的內心，它的內心世界，就像是混凝土澆築的一樣堅固，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楚明夷負手而立，目光清澈，看著這個女人。

  「真的要這樣嗎？那我周圍的鄰居，會不會在背後罵我呢？」

  女人再次看了那條黑色長毛狗一眼，皺著眉頭說道。

  「我從未見過一條狗，可以和自己的主人冷戰三年，用自己冰冷的態度，狠狠報復主人，這種記仇的天性，早就刻入了基因里。」

  楚明夷神態淡然地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後忽然說道。

  「對，它是記仇，太記仇了，我為它傷心了很多次，甚至都哭過，可是無論我再怎麼拿食物哄它，對它好，它都拒我於千里，絕不肯原諒我一次。」

  女人眼中忽然露出一些悲傷的神色，看向楚明夷。

  「要不然呢，它怎麼會被第一個主人拋棄，你知道它第一個主人嗎？只是因為它打碎了花瓶，在它臉上打了兩下，之後無論怎麼對它，它都跑得遠遠的，只有餵食的時候，才會過來，那個主人一氣之下，就將它扔了。」

  楚明夷面色平靜，淡淡說道。

  「人說狗也是有性格的，之前我不信，現在我是真的信了，這就好像是人，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壞，怎麼樣都改變不了。」

  女人眼中思慮，怔怔說道。

  此時，楚明夷走到那條狗的面前，蹲下身，面色平靜地看著它。

  「汪！汪！汪！」

  那狗見楚明夷在看它，又開始對著楚明夷一陣狂吠。

  楚明夷掐著指訣，回頭看著那女人，眼中帶著笑意，「你知道它在說什麼嗎？」

  女人眼中露出疑惑，轉過身，看著楚明夷，「它說什麼？我一直想知道它真實所想。」

  楚明夷微微一笑，平靜道，「它說滾！快給我滾！你打我，你給我記著，我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你，我要讓你知道，你有多麼需要我，我要讓你知道，我會怎麼報復你，讓你知道，誰才是主人！讓你永遠都糾結在自己的錯誤里，我會一直這樣對你的，你對我好一次，我就傷害你一次。」

  女人眼中極為震驚，揉了揉眼睛，剛才為這條狗，她已經哭了，「我真的沒想到，它居然是這樣的心理，這樣的心理，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看它外表這麼可愛，居然是這麼陰暗、偏狹的內心。」

  楚明夷看著那隻狗還在那裡狂吠，恨不得將籠子弄翻，極為吵鬧，他手中銀針飛出，直接打在這狗的聲帶上，讓它只能張嘴，發不出聲音。

  「你是個好人，心腸就跟菩薩一樣，願意付出一切，去拯救一條流浪狗，可是這狗，無論是先天的邪惡基因，還有成長的悽慘境遇，都註定，它絕無可能接受你，也不可能接受其他人，扔了它吧，你就是同情心太重了，這三年，你因為它，自己也過得不好了。」

  楚明夷看著女人的眼睛，語重心長地說道。

  「對，我相通了，楚師傅，你說的對，它的一生，就沒有一個人喜歡它，它母親討厭它，第一個主人討厭它，我雖然喜歡過它，但感情也被它消磨殆盡，既然它不服管教，扔了就是了，它喜歡到外面挨餓淋雨，讓它去好了，我可管不著。」

  女人忽然站起身，此時終於明白了過來，定定看著楚明夷。

  女人這般說，籠子裡的狗，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朝著它又張了幾下嘴巴，但終究是銀針控制了聲帶，無法發出聲音。

  楚明夷眼神鄙夷地看了它一眼，隨後又看向女人，淡淡道，「你知道它這次又說什麼嗎？」

  女人眼中閃著疑惑，看著楚明夷，「它又說什麼？」

  楚明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望著女人，「它說，我贏了，我終於還是贏了，你最終也沒有得到我的心，讓你打我，讓你一輩子都內疚。」

  女人聽了，終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我最近一直在吃安眠藥，都是因為它造成的，我想我就是扔了它，別人也無權說什麼了，說就說吧，反正我也不在乎了，我應該考慮再養一條，可愛一點的小狗了。」

  籠子裡的狗，此時顯得情緒激動，嘴巴又大力張了幾下，還是沒有聲音。

  楚明夷掐著指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知道它這次又說什麼？」

  女人眼中依舊疑惑，問道，「說什麼？」

  楚明夷面帶笑意，看著女人，「哈哈，流浪最好了，我早就受夠你的屋子，你的籠子了，讓我流浪去吧，我這麼可愛，總會有人養我的。你不喜歡我，還想著再養一條，你就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跟那些人一樣，就知道用腳踢我，踹我，打我。」

  當楚明夷解讀了它所有的內心語言之中，女人眼中閃過無比難過的神色，最後，她再次看向那條黑色長毛狗，忽然道，「我真沒想到，它這麼看我，我對它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竟然換不回一點感情，吃的時候比誰都快，要摸一下，絕無可能，這三年的朝夕相對，多多少少，也產生共情能力了吧。」

  楚明夷此時指訣鬆開，對這條狗已經全無興趣，他淡淡道，「看起來比誰都可愛，其實內心只知道恨，從來不會愛，而且它極度的自戀，好勝心極強，認為自己比人類高一等，獲得食物的原因，也是因為人類的屈服。既然它想流浪，就成全它，你沒必要為一條狗，耗費如此巨大的精力。」

  女人此時站在屋內，看著門外的長街，皺眉道，「不知道哪裡有可愛的小狗賣呢，楚師傅有好的建議嗎？」

  楚明夷微微笑了一下，事情往往就是這麼巧的，他的預測術，已經感應到，馬上門口就會出現一個賣狗的老奶奶。

  果不其然，幾秒鐘後，門口出現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奶奶，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裡面有幾隻花色各樣的小狗，看起來可愛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