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養雲行太費錢

  翻衣服的手一滯，隨後褚驕陽把抽屜推了回去，柔聲說道：「好，等我一下。」

  轉身出了馬車，把車門關好，褚驕陽抓穩韁繩，馬鞭狠狠的抽到架著馬車的高頭大馬身上。

  駿馬吃痛，嘶鳴一聲，四蹄離地，躥了出去。

  雲行的車夫以為馬驚了，扔下手中的水袋，拔腿就追。

  「柏叔別追了，大公子和少夫人在車上，那馬能驚到哪裡去。」長川把人拉住，招呼隨行的侍從，收拾東西，跟著馬車。

  馬車忽得動起來時，雲行一怔，隨即垂眉淺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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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車門處，雲行蹲跪下，把車門推開一道縫，「阿驕這是劫我入封州？」

  「雲御史能劫持本使出封州，本使就劫不得雲御史入封州？」

  雙手穩穩的控著雙馬身上的韁繩，褚驕陽駕車一路直奔封州東城門。

  「劫我入封州可以，但這腿暫時還不能打斷。」

  雲行索性把車門推開，席地而坐。

  「看本使心情吧。」

  眼見著到了東城門下，褚驕陽勒住韁繩，放緩了雙馬的腳步，「我需要護送西金公主入京？」

  以前她壓著性子，協助工部人開礦，都是為了向聖人討要一個可以護送銅塊入京的賞賜。

  讓她能夠遠遠的看一眼雲行，也讓她能夠當面同聖人陳述自己這些年在封州的部署。

  如今雲行被太子忽然推至她面前，現在又命她為和親副使，協助雲行接西金和親的公主，並一路相護入京。

  她等了三年的事，就這麼一件接一件的撲面而來，雖讓她有些驚慌，卻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只是她沒想到，太子會讓雲行再次離京。

  褚驕陽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問雲行，但還是挑了一個眼前最關鍵的。

  「是護送我，與西金公主沒什麼太大幹系。」

  「聖旨可不是這樣說的。」褚驕陽回手就把車門給狠狠的關上了。

  守城小兵見褚驕陽親自駕著馬車而來，不免有些驚慌，又有些好奇。

  紛紛瞪著眼睛，偷偷打量馬車。

  這馬車可比州府的馬車豪華的多，就連城中富商的馬車，也沒有這麼華麗的。

  一個小兵忽得拍了下腦袋，「雲御史的馬車就是這樣的。」

  一眾人恍然，能讓他們褚爺親自駕車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個嬌貴的前夫，雲御史了。

  可那關得嚴絲合縫的車門和車窗，讓他們也只能暗自猜測，卻不能當真斷定這車內的人是不是雲行。

  進了城，褚驕陽駕著車繞了幾條街後，停在了一處成衣鋪子外。

  跳下馬車，褚驕陽一步兩個台階的，進了鋪子。

  老闆熱情和她打著招呼，然後詢問她想要買些什麼。

  「你們這最貴的男裝，拿出來給褚爺我瞧瞧。」褚驕陽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沒看到自覺滿意的。

  老闆從裡間拿出來幾套男裝，一字排開，放在褚驕陽眼前，又一件一件的詳細介紹了一番。

  什麼繡法、布料，褚驕陽聽了半天，只覺得都差不多，因為她根本不懂這些。

  「最貴的是哪套？」

  老闆把一套黑不黑，灰不灰，滾著紅細邊的窄袖騎服遞給了褚驕陽。

  瞥了一眼，褚驕陽一臉嫌棄把這套衣袍給推開了，隨後去摸一旁的淺藍色衣袍。

  「褚爺，這個沉雲黛青色，在京都可受世家公子喜歡了。」

  老闆獻寶似的把衣袍翻過來，讓她看裡面。

  沒看出有什麼不同，褚驕陽伸手摸了下，發覺比尋常衣服好似厚了一些。

  「後心這兒加了絲綿，保暖還不臃腫。」

  老闆又把衣服拎了起來，讓褚驕陽細細看一下衣服的裁剪和做工。

  褚驕陽輕嘆了口氣，裁剪和做工，能跟雲國公府的比嗎。

  「這樣的，還有別的顏色嗎？」

  雲行一貫都是穿淺色衣袍，這個褚驕陽難以描述的沉雲黛青色，讓她無法想像，雲行穿上會是什麼樣。

  她覺得還不如她身上這黑黝黝的軍服，看著更順眼一些。

  真不知道京都那些世家公子的眼光，是怎麼回事。

  轉念一想，雲行也是京都公子哥，大概也應該會喜歡這個吧。

  「別的布料，加了絲綿，沒有這沉雲黛挺實，穿起來……」

  老闆的認真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褚驕陽打斷了，「有披風嗎？」

  放下手中的衣袍，老闆又跑去裡間，取出來幾件披風。

  褚驕陽挑了一件黑色厚實的，讓老闆和那件沉雲黛一起包起來。

  「多少錢？」

  「褚爺能來小人這挑衣服，是小人的榮幸，褚爺拿去用就是。」老闆大方的把包好的衣服，遞給了褚驕陽。

  把衣服扔回櫃檯上，褚驕陽一句話沒說，就往出走。

  老闆見狀，急忙拎著包裹追了出來，「褚爺留步。」

  「多少錢？」

  老闆笑著伸出一根手指，「褚爺，一兩。」

  「再給你一次機會，多少錢？」褚驕陽指著對面的一間成衣鋪子，「除非封州只有你家賣這樣衣袍的，不然讓褚爺我打探出來價格，就不好看了。」

  老闆手抖了一下，忙賠笑的解釋了一番後，小心翼翼的說了個新的價格：「褚爺，十五兩。」

  這次褚驕陽沒有再說什麼，付了錢，拎著衣服回了馬車，一手控著韁繩，一手把癟了的黑色錢袋，塞進了包裹。

  瞥了眼身旁的包裹，褚驕陽無奈的嘆了口氣，清貴公子果然難養。

  她升了四品團練使後，一個月的俸祿折算下來，也才夠給馬車裡這位大公子買兩套衣袍的。

  這錢要是拿來養兵，能多養百十來個呢。

  雖然是這樣想，可褚驕陽倒也沒心疼這個錢。

  北境天寒，雲行的傷口如果凍著的話，以後年年秋冬，都會癢痛不止。

  到了官舍，停穩馬車，褚驕陽推開車門，讓雲行下車。

  看著褚驕陽遞給自己的包裹，雲行問道：「這是什麼？」

  「給你暖一暖。」

  褚驕陽不信她在成衣鋪外說的話，雲行沒有聽到。

  他可是自稱耳力異於常人的。

  「讓阿嬌破費了。」

  「還好。」褚驕陽把官舍的門推開，但並沒有進去的打算，「我先回北大營去安排下，咱們最晚什麼時候出發？」

  更換副使一事，在她意料之中，但讓她去接和親公主一事，卻來的有些突然。

  這一走，最快也得將近兩個月能回來，現在趙德英還在巡防，房勇才調走後，北大營就只剩段正信一個老人了。

  因此很多事，都需要重新部署一番，也要與劉老爹打一聲招呼。

  「阿驕先忙自己的事，西金公主讓她在西金邊境多等幾日也無妨。」

  褚驕陽忽而向前傾身，靠近雲行，貼著他耳邊，問道：「不心疼？」

  「我更心疼自己的腿。」雲行側過臉，嘴角輕貼了下褚驕陽的臉頰，「到底還是我做了小狗。」

  褚驕陽彎著眉眼側臉，飛快的親了下雲行薄唇。

  透過馬車和官舍牆壁間的夾角，窺見長川一行人已經到了官舍附近，褚驕陽轉身下了台階，打了個口哨，把同長川一起回來的朔風，招到了近前。

  「晚上回來嗎？」雲行也走下台階，幫褚驕陽把軍服的衣擺整理好。

  看了眼天色，褚驕陽回道：「回來，不過可能會晚一些。」

  「好，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