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入塵

  季璃當即否認：「我沒有心魔。」

  她怎麼可能有心魔？

  「你為什麼修煉無情道，因為你於感情上受過傷害，你為什麼牴觸感情，是因為你認為這是致命毒藥，你時時刻刻警惕並且告誡自己，無情道無情無欲，你陷入了一個死地。」

  無塵少有的說如此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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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璃，若是真的存在無情感的神，這樣的無情道，修到最後，也只能是墮神，神之所以與無情冷血的魔族不一樣，是因為他兼濟蒼生。」

  季璃困惑：

  「若是有了不必要的情緒，是無法做到對蒼生一視同仁，他可以因為自己的喜好偏愛某些人，因為自己的厭惡毀掉某些人，極情之道的隨心所欲，不也是毀滅的開端？」

  無塵的神色淡漠，他卻緩緩勾起一抹笑，似是悲憫，但下一刻卻飄渺難尋。

  他回答了季璃這個問題：

  「所以不是每一個神都受凡人敬仰，兼濟天下的，始終是修無情道的神族。」

  「為什麼？」

  既是無情，又如何愛蒼生？

  若有情，毀道心，無法得大道。

  這是季璃困惑的。所以她排斥愛。

  同時，也是她的心魔。

  無塵知她所想，自然替她所解。

  「先有情，後忘情，知人世間情感，再得超脫，方可愛蒼生，而不偏頗。」

  季璃心中默念了多遍這句話，在她依舊恍然若失的情形下，無塵終於告訴她，她現在所處的，都是什麼。

  「你需要的，是動情，而你劫數將至，所以你有了小世界的這番經歷，封印記憶，去接受愛，這就是你渡劫的方法。」

  季這下抓住了重點：「都是因為渡劫？那顧重錦是什麼情況？」

  無塵被問住了，他有一些不知道如何形容顧重錦，季璃又追問了一遍：「那他呢？」

  好半晌，無塵道：「顧重錦是自願助你渡劫的，他命數如此，是天意，你不用擔心。」

  他在贖罪，無塵不知道如何解釋，因為關於其中的罪，他也不知。

  竟是如此麼？

  季璃在心裡念了幾遍顧重錦的名字，心神恍惚間，又聽無塵說道：「你不用牴觸感情，入紅塵體會感情，不枉此行，才是最好的渡劫。」

  說到底，若是她一直這樣畏懼牴觸感情，以後這就會是心魔，遇到一丁點兒的誘因，便可以毀掉自己。

  「可是顧重錦…」季璃欲言又止，她想到剛剛離開那個小世界的時候，那個男人卑微又討好的姿態，總覺得心裡有一點不好受。

  無塵直言不諱：「他愛你，所以願意幫助你渡劫，同時了卻自己的因果。」

  季璃在心裡默念，顧重錦愛她。

  愛她？

  所以願意如此麼？

  季璃突然問：「那之後我再去做任務，他會和我一起，並且記得所有的事情麼？」

  「他會和你一起，但是不會記得所有的事情，他只會被封印記憶，幫助你更好的融入小世界，體會感情。」

  「可是這次他最後記起了。」

  「這種情況不會再出現。」無塵替簡桓保證：「這次是一個意外。」

  季璃接受了這個說法，同時也鬆了口氣，若是對方也什麼都知道的跟她進入小世界，那她反而還有一點不自在。

  而現在，季璃突然有了些期待。

  沒有刻意壓制了的情緒慢慢滋生，她有一點想見到顧重錦。

  她又突然懊悔，剛剛在那個世界，她說了難聽的話，顧重錦好像很難過…

  在季璃接受了新的一個任務的同時，她有一點抽搐的對一直好脾氣與她說話的無塵道：

  「師尊，之前那個世界我說了些不好的話，若是等一下你見到了顧神君，請告訴他，我當時只是怕道心鬆動才說的那些話…」

  季璃帶著020繼續做任務去了，而等人一走，無塵劃破了空間，撈出了一直藏在旁邊偷聽的一個俊美青年。

  對方臉色還是虛弱，一副病態的模樣，襯的那張臉帶著脆弱的美感。

  「聽到了？」

  「嗯。」顧重錦輕輕點頭，聲音微微發澀：「謝謝兄長。」

  無塵沉默了一下，他沒有告訴季璃，成就她的道，得犧牲掉一個神的未來，但是那個神曾經虧欠了她，所以心甘情願。

  而顧重錦謝他，也是謝他沒有把這些告訴季璃。

  顧重錦愛季璃，毋庸置疑。

  至於之前他們發生了什麼，無塵不想探知，他只想這次，由季璃自己選擇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