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走了
2024-05-24 17:07:36
作者: 九指狂人
城……塌了?
陳風回頭,近乎不可思議的看著,當那巨大的輪盤上,無數黑暗金屬齒輪旋轉後。
整個漂流城,沉陷崩塌了。
明明是拯救,為何變成了,毀滅?!
陳風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血污在風中乾涸,他握著槍和劍的手冰冷堅硬,血跡斑斑,顫抖著。
為什麼……為什麼。
自己回頭,看見海灘上,無論是巨劍軍團還是王室部隊,都死的差不多了。
還有零星的妖魔,哀嚎著逃之夭夭。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慘烈戰爭……
現在,眼前的一切,都帶著一種虛假的夢幻感。
海底原本裝著無數妖魔的大青瓷缸,不過就一組組機械齒輪。
陳風忽然感覺腦門上一熱,抬手一抹,全都是溫熱的血。
原來之前給一個妖魔肚子上一槍的時候,他的爪子也掠過了自己後腦勺。
陳風直接雙眼一黑,咕咚就栽倒了。
大片的天空,就那樣在自己眼睛裡,眩暈攪動,風起雲湧。
……
當陳風醒來的時候,自己只感覺眼前一片白光,亮得有些虛假。
咯噔咯噔。
馬車的行駛在路面上,馬蹄車輪發出響聲,冷風呼呼往脖子裡灌。
陳風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大衣衫袍子,此刻自己正在一輛馬車上,往前晃晃悠悠的趕路。
「怎麼回事……」
陳風掀開布帛,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不是在漂流城的巨海灘上,跟那群惡魔戰爭嘛……最後記得,青銅鑰匙被扳斷裂,然後城塌了……」
「對,城塌了……!」
陳風猛然想起來,眼睛瞪大,在青銅鑰匙落入海底後,最後一眼,那一座巨大的漂流城,沉陷……
「你醒了……」
正在陳風滿目迷茫的時候。
一聲略帶沙啞,渾厚的聲音傳來。
陳風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馬車的車前面,坐了一個消瘦單薄的人影。
他鬍子拉碴,手裡握著一個酒囊,醉眼朦朧的往嘴裡灌著,赫然是長劍!
馬車在古道上走著,很慢,幾個殘兵敗家,一臉頹廢的負傷士兵跟在後面。
「怎麼回事,長劍!」
看到眼前這一幕,陳風眉頭緊皺,直接問道。
「怎麼回事……讓我看看哈,我們現在呢,在一路向北,這些士兵是我們最後僅剩的兵力。哎對了 你經常抽的那種名叫煙的東西還有不,現在忽然懷念起味道來了,發覺似乎很好聞。」
「人啊,有時候就是賤,相同的經歷,不知道要走幾遭,才能真正理智清醒成熟和……會選擇……」
長劍喝了一口酒,慘笑一聲。
酒沒了,那是最後一口。
陳風坐在破舊的馬車木板上,沉默了。
隨後,長劍開始了緩緩的講述。
那一戰何止慘烈,巨劍軍團全員和王室部隊合流,基本上算是同歸於盡,全軍覆沒……
陳風在殺死十幾波妖魔之後,腦袋被挖了個大洞,不過奈何生命力強,還活著,只是昏死過去,並沒有直接亡魂。
而風之龍那傢伙,還是死了……
就在那幾個陳風叫到的士兵,馬上把他從那巨大骨架中,撈救出來的時候。
有一隻龐大怪物衝來,很輕易的在那幾個士兵痛苦慘叫中,撕裂了他們的血肉之軀。
在風之龍從惡魔巨人化成人形,虛弱昏迷狀態,直接咀嚼咬爛了他的身軀,留下一大片血跡……
在他臨死前,沒有發出任何一聲因為痛苦的慘叫……
反倒是睡得很安詳,平躺著,雙目微微閉合。
……
聽到這,陳風眼睛眯著,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坐在那,只不過手心裡,汗水打濕。
「有時候人的命啊,可能就是這樣嘍,機緣和死亡,都是參半難說。」
長劍舔了舔酒囊的壺口,把最後幾滴酒,吃進嘴唇,還沒到喉嚨,酒味就淡的消散嘗不出來。
他像是長長無奈的嘆了一聲,後面大概就是。
當巨大的漂流城沉陷之後,整片地域的詛咒也破碎,那些蛛網纏繞的白色根系,全部石化。
一碰皆是灰燼。
然後,就是長劍既感覺累,還挺他娘的頭疼,處理完一大堆屍體,又整了輛破舊馬車,把半死不活的陳風扔進去
接著,帶著最後幾個還活著的士兵,渾身綁著繃帶,就這麼,一路向北……
其實,長劍也不知道該去哪。
究竟,去哪裡落腳。
陳風半耷拉著腦袋,坐在顛簸馬車上,憂鬱的裹著那破舊的布帛,不說話了
「嘿他娘的,老子明明在這漂流城過得挺舒服,當個王室的黑手,那個滋味爽啊,多滋潤草,結果,娘嘞,你就插進來一腳,毀了老子生活!你這傢伙,真的是誰他媽跟你誰倒霉就是個災星,,不說奪了老子鋪子……」
「你到哪真的就是,還毀了老子的安身之地,我他媽真想宰了你!」
長劍忽然就像是很憤怒的模樣,對著陳風跳腳的罵罵咧咧,破口大罵,暴跳如雷,什麼髒話都飆出來了。
一毀平日裡,所有的斯文形象。
他氣喘吁吁,站在原地。
結果罵了半天,發現陳風低著頭倚靠在馬車上,不說話.。
他這才發現,陳風原來是,睡著了……
「你!……」
長劍氣得說不出話來,最終他看著陳風腦袋後面,那個纏著紗布的大洞,流出血液……
無奈的長嘆一口氣,跺跺腳,就繼續坐到車前面,趕著那一匹跛腳的老馬,晃晃悠悠往前。
不再說什麼。
「對不起……」
忽然,陳風疲憊睏倦的眼睛,很吃力的睜開一道縫,低著腦袋,嘴裡緩緩低語了一句……
「行了……都是男人。你趕緊的休息,別娘的死掉了,我……我他媽的……趕馬!」
長劍坐在馬車前,一擺手,然後不說什麼了。
他還是聽清了,陳風口中說得那句。
他的目光望著遠處,久久凝望,憤然吐出一句,「不就是沒了一個啥玩意王室,半個幕後大哥,外加白吃白喝跑龍套的身份嘛,以後還有……還有!更輝煌的人生!」
長劍的聲音,像是刀劍斧頭碰撞出火花,落進大海里的聲音。
陳風半失去生機般,即將死亡,坐在後面的馬車裡,腦袋上是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繃帶隨意包著。
他耷拉著頭,倚靠著馬車,裹著亂糟糟破舊的大布帛,鼾聲漸起,風寂靜吹過。
他臉色蒼白,嘴唇失去血色,指骨纖細冰涼,眼睛溫柔善良,臉上帶著某種少年的淡然和平靜,實在太累了,要睡一覺。
風,還是帶著大海的鹹味,雖然已經遠離大海很長一段距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