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聚義樓（五）

  被暴雨洗淨的清晨，連空氣都格外清新，然而辰時一刻的演武場上，已經聚滿了幾百號人，紛紛攘攘猶如鬧市。

  齊百鍊帶著弟子到時，徐徐而來的靈溪真人才帶著李逸他們走到演武場邊，龍虎山和上清宮的長老一來，場面立刻安靜起來，各門各派和江湖人士都找個地方或站或坐，等著這次風波的正主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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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們都到了，還有這麼多武林同道也不遠千里而來，那就當眾談吧，天師府的意思是按你們商議的結果為準，不干涉。」

  靈溪真人清冷的表達了天師府的態度，讓出身形坐到一側，示意李逸坐到齊百鍊旁邊的位置，看到李逸年輕的真容，場中武林人士不免有些驚嘆。

  一個與上清宮針鋒相對的人，一個能幹掉超一流高手的人，居然是個少年郎，聽說歸聽說，親眼看見又是另一種感覺。

  「李逸，當日我上清宮弟子去長安請你入山，結果一死二擒，後又在襄州城外再次邀請，你卻再殺四名弟子，並公然登報挑釁，如今我已將你要見的兩名弟子帶來，你可否當著天下同道的面，把話說清楚。」

  齊百鍊專於器道，本就不擅長也不喜歡談判，乾脆直接一點將話挑明。

  「齊長老，擒我家人相逼，最後害其致死，這是請人嗎？攔人去路，拔劍相迎，這也是請人嗎？難道這就是你們上清宮的做派！」

  李逸與齊百鍊的座位相距不過兩步，可是他此刻卻對這位道門長老毫不畏懼，鏗鏘有力的聲音傳遍了演武場。

  齊百鍊鎖著眉頭掃過蒼梧子二人，似乎還有些細節是自己不知道的，「話雖如此，但上清宮也損失了四名弟子，而且人也來了，不如恩怨就此揭過，今日我邀你再上終南山一趟，可願去？」

  李逸忽然哈哈大笑了一聲，起身道：「齊長老，我讓他們來，和我去不去終南山是兩碼事，讓他們來，是為了當著天下武林的面親手報仇，僅此而已，至於終南山，我暫時沒心情去！」

  靈溪真人在一旁看著無懼的李逸，眼神中有了一絲讚賞，齊百鍊微怔之後說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據我所知，死去的是你身邊的丫鬟，不至於大動干戈。」

  李逸並未坐回去，負手往演武場中間走了幾步朗聲道：「丫鬟就不是命了嗎？剛好我將洪州報社的人帶了過來，現在我就當著天下人的面將事情說上一遍，看看世人說至不至於。」

  武林也是人組成的，對於八卦這東西都充滿了好奇，李逸在場中將事情經過緩緩道來，演武場裡的人也是側耳傾聽。

  「李逸這是怎麼回事，果真是為了一個丫鬟與上清宮起的衝突？」靈溪真人未關注李逸的話，輕聲向陳婉瑩問道。

  陳婉瑩低聲回道：「師父，他和我們很多想法不同，有時候還會帶著讀書人的死腦筋，但他有自己的分寸，不會亂來的。」

  聚義樓里只有李逸一人在說話，而聚義樓外陸陸續續的依然有人在進入，聽到兩邊的事才剛剛開始，想入門的人付錢相當痛快，陸逍遙都一臉笑眯眯的站著迎客了。

  「鴻鵠小子，進去之後不要輕舉妄動，就你那點微末功夫，在這種場合還不夠看。」紅馬上的白衣遊俠正告誡另一匹馬上的邋遢青年，雖然給青年買了馬，但昨日的雨依舊讓他們今天才到。

  「知道啦，老陳，那個西鄉伯沒危險的話，我肯定不出手。」一路上已然混熟，名叫鴻鵠的邋遢青年對遊俠的態度也隨意了許多。

  兩人到了樓內便下馬混入無門無派的人群中，立刻看到演武場上的李逸，故事只聽了一個結尾。

  「她雖是我丫鬟，但我待她如妹、如家人，在我李逸眼裡，她與在座的各位一樣，都是人。所以我必須為她報仇！蒼梧子，可敢一戰！」

  李逸剛說完，猛然轉身面向上清宮的人群，直接對著一臉陰沉的蒼梧子朗聲挑戰。

  「李逸，道門尊貴，任你說的天花亂墜，蒼梧子道長就算有錯，也絕不應該為了一個身份低微的丫鬟抵命！」

  就在李逸挑戰之後，一個挨著上清宮位置落座的男子起身說道，顯然是一個有道門淵源的門派掌門。

  人群也開始了議論，江湖的那些散人，都支持李逸的說法，而門派之人大部分覺得李逸小題大做，不應該找蒼梧子報仇。

  「你是誰？」李逸盯著那個說話的掌門，語氣竟然有些不屑。

  「我乃百禽門掌門宋……」男子一臉高傲的說道，但話還未完便被李逸打斷。

  「何官、何職、哪個世家出身？」李逸的聲音逐漸抬高，把演武場上的人都問的愣了，「你憑什麼和我說話！如果我的丫鬟出身低微，那麼你在我面前也只是賤民一個！

  別忘了你踩的是文朝的土地，而我是文朝的伯爵、將軍，百禽門？還掌門？皇上沒冊封，你和那占山為王的山寨匪盜有何區別？」

  李逸高昂的聲音在場中迴蕩，那姓宋的掌門氣的滿臉通紅，卻一時不知如何辯駁，但李逸這話幾乎將所有門派都說了進去，得罪的人太多了。

  李逸像不知道似的繼續說道：「這一次出長安我也是大開眼界，我知道有些朋友是真心為了助我而來，我表示感謝，也有些是為了支持道門，也無可厚非，但這一路的打打殺殺，讓我啼笑皆非。

  很多人只是為了口舌之爭便大打出手，還有的為了讓不讓路，更甚者、只因為別人沒與他這個一派之主打招呼就動手，人命在你們眼裡都是什麼？

  上一座山，蓋個房子，掛塊牌匾，你就成了門派之主？就比一個丫鬟高貴了？就是如此，我身為伯爵，親自挑戰蒼梧子不配嗎？」

  「配，當然配，丫鬟也是人，天下人皆是命，西鄉伯這話說的不錯，貧道贊成，一事歸一事，上清宮應該接下這一戰！」

  一道聲音在人群中響起，蘊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讓各門派準備與李逸辯解的人忽然說不出話來，一個身穿紅色道服，背負桃木劍的老道走出人群，直接來到主位的區域。

  「靈溪師妹，可否準備一些吃食，剛在鷹潭坊做了場法事，有些餓了。」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老道士直接坐到一張某掌門讓開的椅子上，大咧咧的和靈溪真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