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初見突利

  人在接收到一條信息的時候，都會在第一時間關註裡面自認為最重要的內容，很容易忽略細節或者自認為不可能的現象，以為那些都是誇大其詞的渲染。

  比如十天前的長安報，長安除了李濟，所有人關注的焦點，都是王家和崔耿勾結高句麗被李逸滅族殺頭，忽略了天雷二字。

  李濟沒有忽略的原因是因為他手中還有一份李靖的軍報，上面詳細提到了西鄉軍數息炸開雁門關，同時李靖還擬好了為西鄉軍請功，讓蘇定方調任的摺子，都是用急報送回的。

  而今天，他再次收到了一份捷報，侯季說李逸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攻破了遼西古郡城，七百多西鄉軍不曾入城，就已將古城的守軍殲滅殆盡。

  侯季與秦珏關係已經冷淡，雖不至於害李逸，但肯定不會為西鄉軍編造功績，李濟正是明白這一點，才感覺手中的軍報太過離奇。

  同樣的疑惑也纏繞在侯季心頭，哪怕他進入古郡已經兩天，親眼看著手下在清理廢墟，依舊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都督，騎兵營已追到幽州城，仍然沒有西鄉軍的消息！」斥候校尉剛收到騎兵營的飛奴，立即將消息稟告給侯季。

  「罷了，讓他們回來吧，李逸應該是去了恆安，這小子根本就沒第一時間回長安復命的打算！」侯季擺了擺手，讓斥候退下，眼裡的目光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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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州距離古城不到二百里，西鄉軍只用了半日多就到了，而侯季認為李逸不可能攻城，只派了一百騎兵帶路，自己則是在營州多呆了一天，準備第二天去看笑話。

  誰知道第二天到時，只看到一百個震撼莫名的騎兵，和半個變成廢墟的古城，而李逸只留下騎兵轉達侯季慢慢接收，不用急著回長安，他自會向皇上說明的話，然後帶著西鄉軍走了。

  當問起李逸是怎麼攻城的時候，騎兵校尉說的內容更是讓侯季不敢置信，忍不住一連問了幾個，侯季連忙派了一個營的兵力往幽州方向追去，務必要將西鄉軍追回。

  天雷？半個時辰？不！騎兵說的還包括了他們搭建投石機的時間，真正的攻城聽他們說，只用了一刻鐘不到。

  倒塌的房屋沒有一間不是焦黑的，仿佛真的被雷劈過一樣，城內集結準備衝出的敵軍，也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首，凡是被那個「天雷」擊中的，都成了散屍。

  侯季打了十幾年的仗，從沒見過這麼慘烈的戰場，可以想像，他自持的武勇，在這種攻擊下似乎沒有用武之地。

  「看來是要回長安一趟了，不管皇上的調令是不是真的，我都是有功無過的！」侯季低聲自語道，如果朝廷有了這樣的武器，他再擁兵多少也都無法自重。

  雖不願承認，但這次面對李逸，侯季認為自己輸了一招，營州刺史府的洪波就在自己出城時，就被李逸安排的人帶走，西鄉軍更是完美的避開自己，讓自己無法在這裡得到「天雷」的秘密。

  而這一切，顯然都是李逸的事先安排，侯季無聲的自嘲一笑，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小輩算計，看來幾年不回長安，變化太大了些。

  恆安城內，府衙成了臨時的總管府，陳知節此坐在一張大桌前，肥美的烤羊和烤牛擺在上面，桌旁還坐著幾個突厥打扮的男子。

  不上戰場的陳知節總是一副儒雅文士的打扮，連吃東西都頗為講究，肉都要先切下來放到盤裡，再一塊塊夾著吃。

  這種吃法在突厥人眼中是極為不屑的，然而此刻旁邊的突厥人都是一臉諂媚的笑，誰都不敢說陳知節的吃法不夠大氣。

  「我說…突利啊！你們這個烤羊的肉確實比中原的好上不少，但是這手藝，…著實差了些，一會李逸來了，你得讓他好好指點一下！」

  陳知節夾了一塊羊肉入嘴，手指似乎沾了一點筷子上的油，也懶得用絹帕去擦，用力拍著身邊的突厥漢子大笑道。

  這一幕要是讓長安的人看見，絕對會驚掉一地下巴，李濟派陳知節來做什麼的？就是為了讓他牽制突利，減小主力的壓力。誰曾想，他們居然坐到一起喝酒吃肉了。

  「陳將軍說的事，一會李將軍來了，我一定好好請教！」突利的語氣相當恭敬，一點都沒有東突厥小可汗的架子。

  他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等李逸的，早上墨離就趕到了恆安，說西鄉軍午時能到，陳知節臨時停了今天再打一個部落的決定，再派人將突利請了過來，一起在總管府等李逸到來。

  到了午時正點，一身輕甲的李逸才帶著墨離和墨棄走進總管府，陳知節大手一揮，親衛立刻將桌上的烤肉收拾乾淨，在突利哀怨的眼神下換了一桌精緻的酒菜。

  「不是說午時到嗎？我還以為你們會早到，沒想到還慢了半個時辰！」陳知節語氣隨和的說道，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李逸讓幾人坐下，笑著說道：「將士們這些天都辛苦了，剛才去了一趟天上人間，安排他們好好吃一頓才過來的！這位是…突利可汗吧？」

  突利的長相頗具威嚴，頭飾和服裝也都有可汗的特徵，李逸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將軍好眼力！初次見面，本汗對將軍卻是神往已久，果然是龍鳳之資！」突利臉上的笑容更盛，看著李逸的雙眼裡光芒四射。

  李逸淡然一笑，「剛才入城之後，可汗這段時間配合總管，剷除支持頡利的幾個部落，偏將已經告訴我了，可汗放心，我承諾的也一定會做到！」

  突利聞言大喜，正要接著說話，卻被陳知節出聲打斷：「好了，先吃飯，有什麼事都等填飽肚子再說！」

  突利訕笑一下，不再說話，這幾天親眼看見陳知節在戰場上滅殺幾個部落的雄風，他對這個絕世猛將已經有了幾分懼意。

  李逸和雙墨開始吃飯，突利好奇的嘗了一下，這才明白陳知節為什麼說他的烤肉味道不好，的確是比不上的！

  「婉瑩和陳默那兔崽子都還好吧？」陳知節喝著小酒，冷不丁的問了一句，看似隨意卻透著掩不住的關心。

  「挺好，小默在戰場適應的很快，婉瑩也有些懂事了！」李逸一邊吃飯，一邊隨意的回答。

  陳知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李逸這聲婉瑩喊的也太自然了，他立刻察覺到一絲不對，意味深長的說道：「懂事了好，該嫁人了！」

  李逸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聲音有些低沉的說道：「老張還未葬，我想給他辦了後事，再去叔父府上下三書六禮，過兩年再成婚！」

  陳知節有些沒轉過來，這小子怎麼忽然要娶自己女兒了？本是一件高興的事，但現在又顯然不能高興。

  「應該的，老張的後事要緊，至於親事，你們自己安排就好！」陳知節也帶著些無奈的說道。

  李逸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口乾了，然後轉頭對突利說道：「突利可汗，現在我們來說說，以後突厥的草原該如何治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