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戰後追擊

  煙消雲散，同樣的雪消也可以做到，越來越小的雪陡然間消散無形，連帶著完成使命的雲朵融進夜空，月在雲邊緩緩露出嬌顏。

  銀輝鋪滿大地，慘烈的搏殺依舊繼續，唯有金斛律組織士卒攔下駿馬，帶著頡利和一些將領，悄然從營寨的後門突圍而出。

  橢圓的明月當空，熟悉地形的百十人緩緩移動，不再去管喊殺聲震天的後方營寨，借著月色一路向北。

  老張同樣在李逸身邊，確定薛禮堅守的營帳方向，李逸帶著陳家姐弟殺了過去，來到帳前和老張打了聲招呼，獨自蹬掉滑雪板走了進去。

  看到李逸進來，葛弒梁目光一閃，狐疑的問了一句：「莫非李公子就是西鄉伯？」

  

  李逸淡然拱了拱手，輕聲說道：「正是，上次拜別近一年時間，葛大人別來無恙，這次多虧了葛旭的送信，我才能先一步趕上先鋒軍，大人當受在下一禮！」

  葛弒梁眼中的疑惑更深，試探著問道：「李公子的言下之意，是在途中遇到了葛旭？而且你相信了他說的信息？」

  李逸點頭說道：「自然是相信的，畢竟高熲大人在世時，一切所作所為都是為國為民，在下自然相信賢明之後！」

  葛弒梁聞言大驚，瞪圓了雙眼看著李逸，片刻之後才想起自己的失態，恢復淡然道：「李公子如何知道我葛家的密辛？」

  他沒有否認或狡辯，李逸獨自入帳，說明了這事並沒有人盡皆知，既然大大方方的攤牌了，不如直接聽聽對方的想法或條件。

  外面刀光劍影，李逸也沒拐彎抹角，坦然說道：「葛大人無需多慮，此事在朝內除了我和高大人，暫時無人知曉，日後該也一樣！」

  這是一種口頭保證，葛弒梁覺得有些不真實，再次確認道：「李公子所言當真？難道就沒有一點條件嗎？」

  「自然是有的！」李逸肯定說道：「突襲之前，我與李靖將軍說過，盡力保護東突厥王庭的葛家人，用的是御監司密探的藉口！」

  見葛弒梁不明白，李逸繼續說道：「葛家在中原想必沒法恢復身份，我出長安前和閩州徐大人說過，希望葛家能去閩州治下的流求島定居，以高家後人名義建設和守護此島！不知葛大人願意否？」

  葛弒梁按捺住心頭的激動，皺眉看著李逸，深吸一口氣後平靜的說道：「倘若我族能恢復高家名義，又能回到漢人的土地生活，已是完成了族人的畢生所願，當然是願意的。」

  李逸點點頭，不再繼續耽擱，泰然說道：「既如此，有勞葛大人等候，戰事結束後，我們再去頡利的部落接出葛家人，一同回朝！」

  說完走出帳外，套上滑雪板繼續拼殺，留下葛弒梁在帳中獨坐，眼中還帶著一絲茫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酒後的人能激發不少潛力，但意識並不清晰，喝醉的突厥人出現了不少誤砍的現象，戰事呈現的完全是一面倒的情勢。

  但這是冷兵器時代，就算是兩萬多頭豬，殺起來也是非常消耗時間的，等到營中再沒有站起來的敵軍時，已到了子時三刻，蘇定方都揉了揉手腕，感嘆手累。

  然後就是清理大帳，帶出一些各部落將領，不是畏畏縮縮就是酩酊大醉，李靖不屑的哼了一聲，嗤笑著說這就是驕兵必敗的典範。

  最後投降的有六千多人，先鋒軍確認了兩遍，在屍體和俘虜中都沒有找到頡利，最後還是在王帳喝酒的一個將領口中得知對方已跑。

  王庭部落在上游磧口的牧場，李靖看了看月色，這種程度的月光加上雪地反射，熟悉的人不難跑掉，如今已是子時末，再追也是徒然。

  蘇定方還是朗聲請命道：「總管，末將願領著西鄉軍連夜疾行，追捕頡利！」

  李逸將葛弒梁帶來時，李靖恰好搖頭說道：「西鄉軍從長安過來，一路上頗為辛苦，再連夜追捕怕是不妥，再說王庭部落的情況不明，千人突襲怕會陷入包圍！」

  李逸嘴角抽了抽，的確如此，不知道王庭部落的具體情況，一千西鄉軍貿然突襲很不理智，蘇定方怕是殺紅了眼，沒了顧忌可不好。

  然而身邊的葛弒梁卻開口了：「李靖將軍不用擔心，王庭部落分了兩萬大軍去攻打靈州，計劃和高句麗同時從三面發起戰事，此時的部落只有兩千士卒和婦孺！」

  李靖哦了一聲，葛弒梁他在長安城見過，開始偵探敵情的時候，李逸也在私下說葛家是御監司的暗棋，此刻聞言，目光中依舊閃爍不定。

  蘇定方剛才有些急切，此時聽了葛弒梁的話後大喜，再次要求追擊，墨棄和十位連長都是兩眼放光，殺入王庭，擒拿頡利，這可是滔天的功勞，他們當然想要，紛紛向李逸請命。

  李靖用眼神詢問了李逸，得到葛弒梁可靠的回覆後，轉頭答應了蘇定方的請求，同時要求他們保護好葛家族人。

  李逸也莫可奈何的答應了墨棄，這次大軍突襲，西鄉軍在先鋒軍的配合之下，只有幾人受傷，這種以少勝多的大勝讓他們戰意盎然。

  看著欣喜若狂的西鄉軍，李逸還需要和葛弒梁商量一些事情，不打算親自跟去，叫來老張，讓他隨西鄉軍前行。

  在李逸保證不離開李靖身邊後，老張才答應跟著西鄉軍前去。簡單的整軍之後，千人鐵甲離開先鋒軍往磧口追去。

  「逸哥，我要去撒尿！」陳默很急的說道，他和陳婉瑩留了下來，被李逸要求跟著，而陳默的步人甲給了秦淮，隨西鄉軍去王庭拿人。

  李逸輕呵一聲，隨意指著旁邊的營帳說道：「去營帳後面解決！」

  陳默漲紅了臉，緊接著又道：「我大姐也要……這裡不方便！」

  聲音不小陳婉瑩瞬間羞紅了臉，要不是為了忽悠李逸，她肯定一腳踹飛這個蠢弟弟。

  李逸不為所動，依舊指了一下營帳，「剛好，一個在內，一個在外！快點解決。」

  兩人沒辦法了，李逸擺明了是不讓他們離開自己的視野。

  「時間不早了，要是尿不出，就去裡面睡覺！我一會過來查看！」李逸肅聲說完，走進旁邊的營帳，葛弒梁正在裡面等他。

  兩姐弟進了營帳，頗有些無奈，陳婉瑩美目眨了幾下，忽然低聲道：「李逸肯定不會進來睡覺，一會他來了出去後，我們兩再悄悄離開！」

  陳默欣然點頭，一下撲倒在一處狼皮毯上，裝模作樣的閉眼睡覺，等著李逸稍後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