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突襲王庭

  保鐵山，簡稱鐵山，以山為名卻是一處寬闊的高地，邊上匯有河流的下游，是一處地勢極佳的天然牧場。

  王庭將聯軍駐地安置在這，就是考慮到戰馬的放養，如今雖然被大雪覆蓋，但以他們在北風吹起時的準備，囤積的糧草足夠一個月使用。

  天色再次漸黑，頡利此時正坐在王帳，和各部落的將領一同喝酒吃肉，早上斥候來報，說李靖的先鋒軍只能勉強生火，自認一切順利的他放鬆了警惕。

  

  帳外的突厥士卒同樣烤著馬奶酒和牛羊肉，上游的王庭離這裡並不算遠，昨日剛送來一批補給，頡利讓全軍吃飽喝足，準備過兩日圍殲李靖的先鋒軍。

  天上飄著細雪，五百米外的一處樹木地旁，李靖用望遠鏡看著突厥營帳的一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隨後又拿起來看了看，對望遠鏡愛不釋手！

  「伯父喜歡，這個送給您便是。」李逸臉上掛著笑容，大方的說道。

  李靖不客氣的納入懷中，他對物品的價值並不關心，只關注物品的實用性，開懷說道：「李逸，這種軍備物品，回長安後應該傳給兵部，配備到全軍！」

  李逸淡然一笑道：「銅管好做，但這鏡片牽涉到商業機密，暫時只能在楓園購買，我可以只收兵部本金。」

  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李靖相信他有不公開的原因，也就不再追問，過了一會，落後大軍三十里的墨離和老張從後方出現，報告身後的軍情。

  「將軍，三十里外未曾出現敵軍，後方如有敵軍，天黑之前也到不了此處！」

  聽了墨離的匯報，李靖面色一喜，帶著幾人和親兵回到兩里外的營地，找到蘇定方道：「敵軍營地約有兩萬五六的人數，此刻都飲了酒，襲營可行！」

  蘇定方領命後說道：「北風不大，突厥人必然會多飲一會，我軍可食五分飽暖暖身子，等敵軍酒意上涌時發動奇襲，效果會更好！」

  李靖聞言贊道：「還是定方的奇兵經驗更為豐富，此言甚為合理，那就全軍用餐，酉末發動奇襲！」

  李靖吩咐親兵傳令後，蘇定方又道：「一會奇襲時，大軍分為兩翼合圍，等末將先率西鄉軍直入再發起攻擊，以防敵人有時間整軍上馬！這次襲營的首功也可送於西鄉軍！」

  李逸訕笑一聲，蘇定方和李靖商議，根本沒有他說話的餘地，只能暗自忖道：這功勞能不要最好，西鄉軍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趁著吃飯的時間，李逸找到陳婉瑩和陳默，囑咐兩人一會必須跟著自己，又找到墨棄，交代他看著點王玄策和薛禮，這都是日後的王牌，李逸可不想他們頭腦一熱，交代在這裡。

  酉末時分，雪花出人意料的小了許多，呼嘯的北風也變成了徐然而至，突厥營里的將士喝得愈發暢快，再休息一天就要開戰的他們，今夜大有不醉不休的架勢。

  凜冽的寒風或許提神，但徐風微雪最是引醉，就連王帳里的頡利和眾將，此時也都是醉眼朦朧，大著舌頭暢談即將在中原進行何種劫掠。

  坡地之下，一千西鄉軍和八千先鋒軍視斜坡為平地，極速衝刺而上，如夜幕里的蛟龍，在雪地中悄無聲息的靠近。

  這處營寨是雪前搭建，四面圍著粗木欄杆，唯獨四面寨門因為大雪的緣故開而不關，只有幾名士卒斜靠在門柱上閒聊，完全沒想過會否有敵來襲。

  因為大門的緣故，蘇定方將西鄉軍分為五批，兩百人一組分批進入，薛禮和墨棄因為射術精湛，成了第一批的領頭人物。

  左右兩翼準備就緒，蘇定方大手一揮，兩支利箭在營寨火光的照耀下精準命中，百鐵甲緊跟著疾沖而入。

  隨著一片片血霧在雪地里綻放成鮮艷的圖案，慘叫聲刺破夜空，四面寨門的守衛紛紛警覺，開始呼喊著敵襲。

  然而此刻的呼喊為時已晚，隨著第三批鐵甲沖入營寨，兩側的寨門開始湧入先鋒軍，對著毫無防備的突厥軍展開無情殺戮。

  片刻時間，醉意朦朧的突厥軍已被砍殺三成，一些喝酒少的想整軍反殺，卻發現馬群處已被文軍用篝火點燃，戰馬在營中亂竄，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控制。

  陳婉瑩和陳默看著漫天飛舞的血液或殘肢，心頭湧起緊張的情緒，上萬人的戰場對於他倆來說也是第一次經歷，心態反而不如連殺幾場的西鄉軍。

  李逸一槍掃飛陳婉瑩身邊的敵軍，低喝一聲：「無需多想，再大的戰場也和擂台一樣，你面對的只有幾個敵人！」

  陳婉瑩聞言提了提神，先鋒軍人數只有敵軍的三分之一，剛才雖說文軍占了上風，但敵人看上去依舊人山人海，讓她短時間沒反應過來。

  陳默則是提著陌刀四處亂砍，他或許神經大條不知道害怕，但此時的攻擊也毫無章法，李逸趁機一把將他拉到身邊，用力拍醒了他。

  「你們兩人背靠，各自只對付前方敵人！適應之後再配合殺敵！」李逸沉聲對兩人指導，將這場突襲當成歷練，是個不錯的選擇。

  王帳里頡利和將領們，被帳外的慘叫驚醒了幾分酒意，一個部落的將領剛拉開帳幕，就被一道閃亮的刀光逼回帳內。金斛律二話不說，一刀劈開營帳，拉起迷糊的頡利從破口退出帳外。

  由於李逸提前和李靖說過，先鋒軍用篝火引燃帳篷時，刻意避開了王帳和幾頂較大的帳篷，卻不想給了頡利逃跑的機會。

  獸皮披在普通的布衣長衫上，葛弒梁沒有參加酒宴，嘴角含笑的坐在國師帳內，似乎帳外金戈鐵馬的激烈交鋒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一把陌刀挑開帳幕，全身鐵甲的薛禮在帳外低首看向裡面，見到中年人裝扮特異，沉聲問道：「突厥國師，葛弒梁？」

  葛弒梁頷首點頭，看著帳外踏雪不沉的薛禮泰然自若的說道：「正是，貴軍突襲的時機正好，想必此刻已經勢如破竹，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薛禮隨手挑了一旁欺近的突厥士兵，朗聲回道：「葛大人多慮了，西鄉伯有令，讓我護大人安全，在此等候戰事結束便是！」

  薛禮說完守在帳外，葛弒梁眼中一陣光芒閃爍，心中暗道：這個西鄉伯，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