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文武選擇（下）

  陳知節在李逸眼中是個很複雜的人，有英朗非凡的外表，卻總是直言直語的爽朗形象對人，從沒在誰面前，有過高人一等的體現。

  到暖爐旁抖了抖靴子，看到李逸要給他倒酒，陳知節二話不說，拿起另一個酒壺喝了一大口，一聲爽快後才坐下。

  「臭小子，文律里唯有軍功才能封爵，上次你計亂東突厥，也算是上等軍功，老子才趁機為你要爵位，誰知你平日精明，關鍵時候犯糊塗！」

  看著陳知節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李逸只能陪笑，他當時確實只想著封爵要授冠，秦璐還未成年這些事去了。

  秦珏呵呵一笑，「你不用逗他了，明知道不可能直接授爵，你當時只不過是給皇上提出一個建議罷了。」

  再轉向李逸說道：「你最近做過的事，都證明了能力和謀略，雖然在重臣眼中都是年輕人無傷大雅的小事，但你已經是御監司監事！

  那麼公孫無諱或文僑，遲早要將你拉入文官序列，畢竟他們都有兒子，再不成器，也要為後人留個保障。」

  道理一說就懂，但李逸還是疑惑，「就算我成了文官，他們又如何確定，我會跟他們後人同一陣營？」

  陳知節嘿了一聲，「那不重要，你小子詭計多端，但對敵寬容，哪怕和他們的後人對立，也會看他們的情面手下留情，這就夠了！」

  李逸對詭計多端這個用詞不認同，也不妨礙他恍然大悟，確實是這樣，至於自己萬一鬥不過他們的後人，那下場好像對他們也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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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珏咳嗽了一聲，「也不盡然，李靖將軍讓你從軍，多半是看中你的謀略，和對外邦的態度，而且你從軍的話，公孫等人也是樂見的。」

  「為什麼？武官也可能加入陣營，而且有兵權，不是更重要？」

  「兩代之內，武官雖有兵權，但不可能有議政的機會，甘露殿你也去過幾次，議政時你見知節或上官說過幾句話？政務只能是文官的戰場！」

  李逸回憶一下，確實是這樣，甚至兵部尚書李靖也極少在軍務之外開口。

  仔細想想，李逸也明白了秦珏的話，文朝如今都是功勳名將，在軍中聲望極高，如果再積極的關心內政，那李濟就該猜忌了。

  而公孫無諱等一幫文官重臣，早已將政治玩的爐火純青，年輕將領也不可能摻和進去，所以李逸如果從軍，以他目前的性格來看，這輩子都不會對文官造成實質威脅。

  陳知節兩口一壺酒，見李逸目光漸凝，笑道：「想明白了就好，你對付突厥的這法子甚好，開春後，頡利必然會擾邊，到時你跟著去混點軍功，得個爵位先！

  但你不管是文職隨軍還是武職隨軍，給老子記好了，隨便混混，不要熱血上頭！」

  李逸笑著應了一聲，心想能把混軍功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不愧是陳知節，連忙給他再遞過去一壺溫酒。

  滿意的點點頭，陳知節繼續說道：「只是李靖領軍的話，我怕你會被他蠱惑，乾脆我和上官融也去請戰吧，我們領軍穩妥一些！」

  李逸內心是感動的，為了讓自己混個軍功，兩名上將都願意親自上一趟戰場，要知道軍功對他們來說，已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陳叔，不必麻煩您了，小子知道厲害，不會逞能的，再說李伯父也不會讓小侄去犯險！」李逸出言勸說。

  陳知節冷哼一聲，「犯個屁，我是怕你被李靖忽悠，一不小心把功立大了！以後爵位和實職武官都跑不了！」

  李逸瞬間瞠目結舌，他想不到還有這樣的說法，隨後搖頭笑道：「李伯父不至於這樣抬愛我吧？」

  「不一定！」回答他的居然是秦珏與陳知節的異口同聲，李逸感覺有點懵。

  「李靖有些認死理，他如果希望你從軍，便會想辦法將你留在武官序列里，他如果看不上你，就像侯季一樣，求也不要！」

  陳知節說的同時，也感嘆侯季一心想跟李靖學習兵法，卻被多次拒絕，最後請李濟出面都沒用，這事在朝中不是秘密。

  李逸反而不是特別在意了，笑道：「反正要去，那我只能多注意一些，能躲則躲，應該沒事的！」

  陳知節聞言撇了他一眼，「哼，李靖的武力在我們四人中算是最低，但各帶一千兵上戰場，我們三加一起都勝不了他，就你還想沒事？」

  秦珏深以為然的點頭說道：「多聽聽知節的話，李靖要是不厲害，侯季不至於如此想跟他學兵法。」

  陳知節提起侯季，秦珏就難免感嘆，本來都是袍澤之情深厚的兄弟，最後因為上將沒選上，侯季才與幾人漸行漸遠，加上李靖不肯傳兵法，如今更是不相往來。

  兩位將軍唏噓一會，陳知節才開口對李逸說道：「事與你說了，這些日子好好想想，從軍時領文職還是武將！」

  「陳叔放心，我會認真考慮，今天我準備了一些新鮮綠菜，一會就著馬車帶回去吧！」李逸話鋒一轉，提起了綠菜。

  陳知節兩眼一瞪，「臭小子莫和老子開玩笑，這北風吹白雪的天，哪來的新鮮綠菜！」

  李逸只是微笑，也不辯解，等到上官融和李靖來了，桌上擺出白菜和茄子這些菜後，幾人的眼睛都直了。

  「臭小子，你又搞了什麼，居然能在冬季弄出菘和落蘇，還有這菠菜，一會給俺的車上裝滿了！」陳知節大笑道。

  李逸先是滿口答應下來，然後說道：「今日幾位叔伯都在，小子有一事想與你們商量！就是各道尋求代理商，叔伯們可有親族能經商？」

  接下來李逸說了代理的意思與合作的細節，現在已經合作的是京畿道扈家，河南道秦甄兩家，江南西道張家。

  陳知節最先說話：「我陳家沒什麼親族，夫人家是冀州商賈，還有麾下一些軍士也是河北道的商賈出身，我要河北道代理！」

  很是直截了當，李逸也沒有拒絕，要答應下來的時候，李靖卻開口打斷了。

  「老一批的將士同鄉很多，河北道、關內道這些地方的總代理乾脆都給我們三家吧，然後將各州郡的代理，分給傷殘歸鄉的將士共同打理！」

  這話一出，李逸和其他三人都十分贊同，李靖不僅很快理解了代理，還考慮了歸鄉老兵。

  「李伯父，既然這樣，那凡是歸鄉老兵代理的州郡，裝修材料我同樣出，以後的分成，我不要了！」李逸慷慨道。

  李靖滿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無尖不商流傳至今都成了無奸不商，我沒想到你李逸居然是個尖商！」

  無尖不商本是褒義詞，意思是最初的商人為了吸引顧客或照顧窮苦人家，都會在稱好的糧食或物品上加一些，冒個尖，這才是尖商的由來。

  李逸呵呵一笑，「每個為民族而戰的人，都應該被尊重和愛戴！」

  看到李靖眼中精光一閃，陳知節心中咯噔一下：完了，這臭小子又讓李靖的興趣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