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寒冬備來年
2024-05-24 16:18:15
作者: 悠閒的芒果
冬月過半,臘月將臨,正是盛冬之時,昭國坊內的扈家早已今非昔比,起初幾十戶夯土房加上一個大工園的占地已然擴了三倍。
不僅有工部的工匠,攜家眷移居在這,還有李逸談好的各道代理,都安排了工匠來學習製造。
寒冷的北風吹入熱火朝天的工作區,都被工匠們頭上的汗氣烘成暖風,琉璃的熔爐更是一刻都不曾熄滅。
「扈大人,代理商的工匠一定要統一管理,百貨鋪之外的商品製作,暫時不能傳授,酒麴一定要各地備足,第一批酒,也要在二月發出!」
錦衣里填充著駝毛和鴨絨這些保暖材料,李逸雖在工作間裡感覺有點熱,仍舊和扈紹傑仔細的商談細節。
上次和秦珏四人商量過代理的事後,幾人告訴他別忘了皇族,所以隴右道的代理簽了李家。
河東、河北、關內給了李靖他們,山南道卻是簽了李逸的老熟人,也就是那個王夫人的夫家,剩餘的幾道李逸準備春後再說,突厥的事,應該要來年五月才會行動。
扈紹傑皺眉道:「其他的物件倒是問題不大,只是這白酒,路途遠了容易損毀!」
制曲到釀造,需要兩到三個月,工匠到時去各州再釀就耽誤了時間,第一批酒,各家冬季在長安釀好再運出去是最好的。
可是路途遠的地方,運輸極為不便,扈家雖然有最好的插銷反鉚結構技術,但木質輪的減震,出城運酒還是差了些。
李逸明白扈紹傑的擔心,笑道:「我讓鐵匠們做的彈簧,就是為了這個,到時配合反鉚,再鋪墊上羊毛、枯草和軟泥,應該是沒問題的。」
工坊這邊的火爐溫度還融不了鐵,但用模具做卷數少的銅彈簧還是沒問題的,李逸最初想用杜仲膠做輪胎,但考慮到內胎氣嘴太麻煩,就暫時放棄了。
與扈紹傑商議到午時,李逸才放心的離開,工坊這邊,因為李逸提出不可泄露的要求,李濟還特意安排了一隊金吾衛看守。
坐在馬車上,李逸時不時看向車窗外,坊內城中的雪景別有一番韻味,可今年的雪總讓李逸有一絲擔憂。
到了紅塵客棧,唐岳幾人正無所事事,和一群胡商們在一樓廳中拼上長桌玩骰子,古時的賭風是非常盛行的。
呂順坐在暖爐旁喝著溫酒,作為四十刀里管家一樣的角色,他比其餘人要自律許多。
李逸也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溫酒,低聲問道:「來年將三十名刀衛散布各道的事,安排的如何?」
報社在各道成立,以報紙的性質,前期必然遭到各地府衙和豪強的牴觸,天高皇帝遠,如果沒有刀衛去駐守,李逸也無法放心。
「監事放心,除去唐山四人西行,長安城留守六人,其餘各道三人一個小隊,已然完成抽籤分組,二月就能去往各地!」
李逸聞言放心,報社被襲的事件他再也不願發生,正要讓呂順再囑咐申淵,用交易多拖突厥部落兩月,旁邊賭桌傳來一句李逸很反感的異國腔調。
「櫻花國的人怎麼會住在這裡?好像還有新羅人的聲音。」李逸皺眉不悅的問道,這兩個國家是只有使團,沒有商隊來長安的。
呂順意外的看著李逸,還是第一次見他表現出厭惡的神情,立刻輕聲道:「他們用女子在兩個商隊那裡換了幾間房,一來就想拜見監事。」
「哼!既然住進來就算了,不要再帶來見我了!」李逸冷哼一聲,他當然知道這些人要見自己,是為了什麼。
扈紹傑跟李逸說過兩次,櫻花國和新羅人進貢時向皇上求了造紙、香皂等製作技術,被衛玄成以需要李逸答應的理由,阻止了李濟點頭。
李逸當然不會答應,這兩個小國從東漢開始就以進貢為名,常來華夏討要,而他們所謂的進貢,就是獻出一些女人。
有過前世的經歷,李逸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兩國會不會一樣無恥,但既然他出現在這裡,就不會讓歷史再重演,免得千年以後,宇宙又成了新羅的。
或許是心中的反感太甚,匆匆與呂順交代了幾句後,李逸便再次離開,他實在不願意跟這些人對上。
回到楓園,李逸棄車換馬,冒著寒風到了南郊煤場,這裡生產蜂窩煤的,全都是萬春鄉附近的村民,老張依舊是隨意坐在一處木屋外,手拿酒囊慢慢喝著。
「這幾天有人來探查嗎?」李逸笑著問老張,自從下雪,各家送石墨的人明顯少了,老張確依舊喜歡待在這,說是防止蜂窩煤的製造外泄。
老張呵呵一笑,李逸給了村民們分成,他們自然不會將技術泄露出去,他在這是因為這地方離那竹林不遠,每天可以去看看。
「年後我想去一趟江南東道,你要不要一起去?」李逸從木屋拉出一把木凳,隨意的坐在旁邊。
江南東道的蘇、杭、閩,都是富饒之地,李逸想授冠之後,抽一個月的時間去看看,他在那邊還沒有確定代理。
「少爺要去,我自然會跟著,只是元旦之前,我想先在這裡住一段時間。」老張咧嘴一笑,很利索的回答李逸,又破天荒的提了個要求。
李逸無所謂的點點頭,「今天回去嗎?要不要我讓人給你送些酒來。」
兩人十六年朝夕相處,老張就算再隨意一些,李逸也不會當他是下人。
兩人沒有再聊什麼,李逸默默的看著村民們忙碌,心中統計著每人每天的產量,算出大約每人每天有兩百多的煤球產出,也對冬季的供應放下心來。
「少爺,授冠禮的主賓位,可是由兩位國公擔任?」李逸正打算回去,老張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李逸怔了一下,然後理所當然的說道:「應該是這樣吧,我倒是想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為主,不過這不太可能!」
老張也聽出他的話裡帶著一絲無奈,沒有繼續再問,只是拿著酒囊揮了揮,說了一句少爺慢走。
李逸莫名有些惆悵,不過想想這個冬天該做的準備都已就緒,心情又輕鬆了一些,揚鞭在純白的天地間跑出一道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