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求索

  「綿澤，太子此人心繫百姓，寬厚仁愛，日後繼位亦是明君無疑，文朝大幸啊！」李秉賢走後，馬周和幾位傷員都是讚嘆不已。

  李逸方才去寫了張食譜給李秉賢，太子和馬周等人聊了一會，就得到了這些人的集體認可。

  李逸只是微笑不語，查看著幾個人的傷勢，虎豹不堪騎，人心隔肚皮這種提醒，是不好當眾說出的。

  李秉賢拿到食譜後就隨段恆回宮了，李逸陪眾人聊過一陣就離開了，趁著公判還有一天半，他要去確認一些事情。

  南書房是太子和所有皇子讀書的地方，太子和三、四皇子比後面四個弟弟都大了不少，所以南書房這兩年的老師比較多。

  

  作為聖人後代的孔仲澹自然是南書房必請的老師，太學助教的實職反而沒什麼實務。

  別人問起太子和三皇子人品這樣的問題，或許會被孔夫子趕出去，李逸問的時候，老夫子分別給了一句評語。

  「有勇有謀，慧眼獨具，可惜錙銖必較！」這是三皇子，還是比較通俗易懂。

  而太子這句「芴漠無形,變化無常。」就有些耐人尋味了，只能說明孔仲澹也看不透這個人，不好妄下斷語。

  然後又去了縱馬案的幾個受害人家裡，看望傷者的同時，也再次溝通一番。

  最後還要走一趟御監司，這個文朝最特殊的衙門首先就不在皇城之內，而是在通化坊內。

  通化坊有文朝最大的驛站-都亭驛，用李逸的話來說，這裡是全國最大的車站和託運城，而陰森的御監司坐落在這人來車往的地方，怎麼看都格格不入。

  御監司的門用的是黑漆，大白天就這樣開著，像一張大型的獸口，讓人望而卻步，李逸卻是心平氣和的走了進去，就像回家一樣。

  上班的人有，還不少，多是六品的司吏和司補，這些六品的權利也是文朝同級里最大的。

  這裡除了來往人的膚色，其餘都是黑色，但對於忽如其來的錦服李逸，也沒人覺得意外，並且有問必答。

  李逸隨便問了幾個人，就順著指向到了張大的公房。

  「我一直以為，御監司衙門是銅牆鐵壁、戒備森嚴的地方，沒想到如此隨意。」李逸關上門，隨意的和張大說道。

  張大將桌上的刀遞給李逸，「這個樣子的蘭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果然開鋒後的殺傷力比原來大一些，我準備給四十刀衛都換上。」

  出事第二天，李逸就將刀再給唐岳拿來開鋒，通過這次被襲，李逸的心再度強硬了一些。

  李逸沒有拔出來看，頷首道：「我之前學的大多是劍與槍，刀身狹長一些方便用劍招而已。」

  張大無所謂的說道：「招是死的，兵器也不過是身體的延伸，形狀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殺敵。」

  李逸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因為思想不一樣，這個道理他從練武那天開始，就是如此想的。

  「所以做事也一樣，不管用什麼身份，只要達到目的，那就是有利的，所以後日公判時，少爺大可亮明監事身份。」張大忽然話題一轉。

  李逸哦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忽然又嘿笑一聲，說道：「我發現上了你和皇上的賊船，你們這不是把我給逼進官場嗎？」

  張大完全沒有被拆穿的尷尬，而是飄然道：「御監司的監事沒什麼不好，起碼能唬住不少人，沒有多高品級的閒職，就是權力大點。」

  李逸好奇的問了一句：「這官還有品？權力很大嗎？」

  「嗯，從四品，可查從三品！」

  李逸深吸了口氣，這叫不大嗎？普通的一州刺史也就是從三品吧。這權力在長安城都差不多橫著走了，二品和一品一共才多少人！

  「權力大了些，以我的年齡公開，這樣不會有麻煩？」

  「不至於，因為沒幾個人知道監事是幾品，只要證明你是御監司的就可以了，知道的不會說，不知道的不敢來問我。」

  看著自信滿滿的張大，李逸也是無語，不過他知道對方的話是真的，沒誰敢去問他，甚至長安城官圈的人都不願意看見他。

  「我想知道我父親是誰，你既然是我母親的死士，為什麼能負責御監司？」李逸沉吟道，這是他一直想問，也是今天想知道的事。

  經歷一系列的人和事，李逸有自己的推斷，他想知道結果，萬一他和李濟有那種關係，再萬一日後他和太子或三皇子敵對，該怎麼處理就很難決定。

  張大看著李逸的眼睛，凝思片刻才道：「你出生那年，我們三十九人隨著姑爺在戰場，後軍內有變，只剩下四人，戰後才知小姐在府中去世，老三失蹤，我從那時就呆在秦王府。」

  李逸也凝視張大半晌，確定他不會再說，才悻悻的哦了一聲，準備離開了。

  「小姐待產時和皇后在一起，齊王府的死士來犯，小姐替皇后擋了一下，負傷才難產而死。」臨走時，張大還是加了一句。

  李逸點點頭，頭也不回的抬手擺兩下出門而去，這句話也不明朗，但對李逸還是有幫助的，至少他對皇后的態度有了理解。

  看來後天鬧大點沒事，母親積善，兒餘慶唄，想來皇上還是會力挺自己，再借著御監司的身份，一定要得到最好的結果。

  就這樣一路想著，午後時分，李逸才踱步回到楓園，都沒注意微紅的楓林里，秦淮和文慧嫻在這裡等他。

  潛龍幫明面上的人都被一掃而空，在百姓的揭發舉報下都入了大牢，秦淮自然被解放了，陳婉瑩和秦璐也在陪老爺子聊天。

  被秦淮叫住，李逸立即反應過來，上次答應秦淮的事還沒做，和二人一起往水榭走去。

  陳婉瑩之所以是長安小魔女，不僅是陳國公的愛女一個身份，還因為李谷說她很像故去的平陽公主，特別疼愛她，所以才無人敢惹。

  見李逸沒有帶太子回來，老人家嘿嘿一笑，就讓李逸和他玩撲克，李逸微笑一下，卻是拒絕了。

  讓大家在這聊天，他帶著秦淮去工作室忙活了半個時辰，一邊削雕著一堆小方塊，一邊不停的和秦淮說著什麼。

  再回到水榭時，兩人拿著一小框方塊，李逸笑著給大家介紹新玩具—麻將。

  隨後的半日，水榭里歡聲笑語不斷，秦淮按照太上皇身後李逸的指示，餵牌無下限。

  看著老人家喜笑顏開的表情，李逸暗中贊了一個，這事看樣子沒問題了。自己也將心中一天的疑慮和思緒暫且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