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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如是眾望

2024-05-24 16:16:38 作者: 悠閒的芒果

  秋晨無風,卻捎著絲絲的清涼,瀰漫東廂閣樓中,拂去李秉賢的睡意。

  起身回望後窗外,楓園美麗的晨光映入眼帘,李秉賢目光有些迷離,覺得這比他的東宮還要舒服。

  皇后昨日回宮了,除了段恆帶侍衛在這,沒有留宮女和太監服侍,太子推門而出,一眼便看見李逸帶著幾個丫鬟在院中修剪。

  院中的幾種秋菊和薔薇的花色亦是繁雜,遠遠望去竟有百花爭艷的錯覺,李逸隨手摘下一朵粉色薔薇插在夏竹頭上,小丫鬟的臉霎時紅了。

  「姑爺,釀酒的糧食,已經挑好了萬多斤,再挑的話,釀酒房會放不下的。」夏竹提醒道,這幾天是她負責指導扈家的婦孺老人配糧食。

  李逸無所謂的笑笑,「那就先制曲,所有過程教一遍就好。」

  雖說太子的病,起因撲朔迷離,但李逸還沒給他去掉嫌疑人的身份,李秉賢和李谷在這,他晨練都沒進行。

  昨日李秉賢和李逸閒聊到很晚,兩人初見時便有一絲親切,可太子的言談舉止無論多溫文爾雅,李逸總覺得還有一絲隔閡,這感覺太奇怪了。

  

  李逸晚上入睡前也分析過,太子雖才冊封兩年,但聽說他是世子時也極少出遊,常年獨居在院中學習。

  亞里士多德不是說過: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就是神明。所以李逸對太子的心防,應該是這個原因。

  李秉賢先是給李谷請了安,便徑直找李逸去了,吃過丹藥,休息一夜後,腳已不再疼了。

  「李逸,一會探望受傷的學子,孤能否同去?」李秉賢行至菊圃邊輕聲說道。

  李逸剪掉一根過密處的無花枝,也沒有起身或回頭,很是隨意的說了句:「他們傷的比較重,改天吧。」

  臉上的表情微僵一下,轉瞬又恢復了陽光的笑容,李秉賢柔聲道:「無妨,不透露孤的身份,傷者就不需要行禮,我只是單純的去看看。」

  李逸聞言笑了笑,不愧是慧心的太子,一聽就明白自己的意思,隨即點點頭,去看看也好。

  早飯後,段恆駕車到永寧坊的學子住宅,上次辯論會之後,李逸就將旁邊的宅子也買了,兩宅相通,以後用作員工宿舍。

  六七個重傷者,安置在大廳里的臨時床鋪,李逸兩人行至廳前,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李秉賢在外聽著還認為這些人傷的不重。

  馬周的傷口很深,右肩包成了粽子,可他反而是傷最輕的,還有兩個斷了胳膊,這輩子仕途已是無望,進門後的李秉賢,訝異於他們為何還笑的出來。

  李逸將桌上一塊參片塞進馬周口中,笑道:「賓王兄又在講故事解悶了,儘量別講些引人大笑的,這傷口裂了,科考可就趕不上了!」

  嘴中參片大了些,馬周含糊著無所謂道:「沒四,我們都說好了,大不了介次不考了,報澀不會讓我們在長安餓三年的。」

  李逸莞爾一笑,「放心,身體好了後,報社工作繼續,你們科考通過之前,都可留在長安的報社,曾洛和李凌的家人也接來吧,你兩已是報社的永久員工。」

  兩名斷臂學子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其餘人也是高興,李秉賢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們寒窗苦讀十餘載,多等三年不覺可惜嗎?」

  馬周將口中參片咬成來瓣,含在齒側,聞言狐疑的看了看李秉賢,問道:「這位是?」

  李逸微笑一下,隨意的解釋道:「一位世交,也姓李。」

  馬周聽到世交兩字,心中有了明悟,李逸身為秦府的童養婿,世交子弟怎會是一般人家。

  可李逸也未細說,馬周明白講話要有所收斂,隨即不待其他學子回話,灑脫的說了一句:「不可為時當不為,科考當官為民和報社發文為民並無區別。」

  李秉賢聽他所言之意,竟是將報社當職與入朝為官一概而論,不悅辯道:「仁兄此言差矣,當官為的是民生,行文最多使民明事。」

  馬周見他有義正言辭之勢,所言亦是為民而發,隨即正了正身子,語氣也慎重了一些:「李公子,可曾見過百姓被犯?」

  李秉賢皺眉思考一下,沉聲回道:「不曾見過,但維護百姓,不正是官員的分內之事嗎?」

  「當日報社遇襲時,恰好有三十餘百姓在一樓登消息和避雨,當時一樓兇徒不過十五之數。

  雖說凶者俱有習武,可遇襲時,百姓連抵擋反抗的舉動都不曾有過,被兇徒殺掉幾人後四散而逃,李公子可知兇徒為何放任百姓離開?」

  李秉賢不明白馬周的意思,肯定說道:「定是當時天暗又暴雨,兇徒知道百姓找不到幫手。」

  馬周嘆道:「因為他們知道,普通百姓出去後只會繼續逃命,不會去崗樓求兵來救。」

  「驚嚇之下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普通百姓怎麼敵的過兇徒。」李秉賢低聲道。

  「我等幾人都是普通人家出身,深知尋常百姓雖不會武學,卻都有一把子力氣,前日那種情況下,我們學子皆知只有反抗才有活命機會。

  而他們為何不知?因為在他們的心裡,兇惡之徒都只有也只能是官兵來抓捕,他們已將人分成官、匪、富、貧,都忘了自己是有血有肉,有手有腳,能反抗的人!」

  馬周的聲音逐漸有些激動,李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頸,免得牽動傷口。

  馬周平復一下心情,繼續道:「當官者再勤,亦不過為民一任,而讓民有思想,有認知,便可讓民自救,這才是為民一世!」

  「再說縱馬傷人的事,我與綿澤同去過傷者和死者的家,他們除了承受痛苦,為死去的人悲戚,都沒有想過要報官。」

  馬周吞咽一口參水,繼續道:「如今到報社求助,是他們沒辦法下的唯一選擇,那之前呢?如果他們今日只會逃避和乞求!那日後……」

  李逸按住的手用了點力,制止馬周再情緒激動,接著往下說道:「那日後我朝被外族入侵,一旦軍隊失利,誰可救國!」

  李秉賢聽完這番道理,似是感觸很深,半晌沒有說話,待到眼神亮起時,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看著李逸問道:「所以你要公判是為了?」

  李逸點點頭,肅聲說道:「太子殿下,我為的便是喚醒百姓的血性,告訴天下民本之道的真意,亦是皇上和我報社學子的眾望!」

  被李逸道出身份的李秉賢反而一拱手道:「如是眾望,願有所歸,望後日公判時,能得預期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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