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萬事俱備

  四月底的清晨來的早一些，卯時一刻，李逸就已經在宅前的水榭里舞劍，天上還布著一層青紗，依稀掛著一些星火。

  待東方天際染上霞光時，方才收劍斜靠在柱旁，晨風帶起碧綠的柳枝拂過水麵，才柔順的撲到臉上。相比池塘泛起的漣漪，李逸任風吹乾鼻尖汗水，顯得分外平靜。

  扈仕隆這時出了宅院，李逸認為他是一個很勤奮的年輕人，同時也覺得自己很幸運，扈家來的工匠有幾人天賦和悟性都很好。

  最意外的收穫就是扇子，李逸計劃里有竹紙的製作，所以收到一萬斤衛生紙的材料後就不收了，只收竹子和野麻等材料。

  竹子一多，李逸就想起了扇子，文朝現在還是用羽扇，頂好的也就是毛色靚麗一些罷了，而所謂的才子和富二代都是人手一把。

  所以摺扇、宮扇這些，對才子才女們來說肯定好接受，畢竟裝13，對才子和富二代的誘惑力太大了。

  當日工匠到齊的時候，李逸已經在教第一批考生學拼音，等待期間畫過幾張扇子的圖紙，扈仕隆幾人沒有解決銜接問題，李逸讓他拿去給新到的人看看能不能做。

  第二天，工匠里的一個年輕人就提出意見，而且他也將結構的銜接都做了出來。

  李逸大喜，除了摺扇的扇面，從年輕人建議的絲絹改回宣紙，別的地方，這個年輕人的想法都對。

  首先是製作桌椅，扈仕隆的管理才能，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來，合理分工下，五十人做一百套居然只用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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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榫卯和上漆都不是李逸的知識範圍，見效率遠遠超過自己的預期，只能感嘆一聲術業有專攻。

  這讓李逸原計劃的兩個月準備時間，有了改變，分出五人來做扇子，其他工匠全部趕工衛生紙。

  衛生紙的工序簡單，碾碎、蒸煮、漂洗等五道程序，都不用多少時間，不用做捲紙，就是方塊形散裝。

  加上氣候溫度上來了，晴天居多，十天時間，就用掉一半材料，出了三千斤草漿衛生紙和一千斤木漿衛生紙。

  李逸再次喊停，造紙的廢水污染必不可免，他不想把楓園環境破壞。三十六天做這麼多的事情，已是非常滿意。

  宅門到水榭也就是幾米的距離，扈仕隆手中，拿著一塊兩指厚的榆木板，快步走到李逸身前，遞了過來。

  榆木板的一面，密密麻麻的雕了許多痕跡，仔細看看，竟是一些反著的簡體字，上面還有拼音。

  李逸仔細檢查著，發現雕破的地方很少，滿意的點點頭，這是昨天讓考生描在木板上的，扈仕隆等人肯定是晚上趕工了。

  李逸遞迴木板，吩咐道：「就按這個標準，一個個鋸下來後讓學子拿去分類，每個字備二十份。先讓學子們描好。」

  這是一個大工程，李逸可是寫有四千多字，一個個刻下來，二十遍少說需要近十日。

  扈仕隆疑惑的問道：「少爺不造紙了嗎？竹紙和宣紙第一批都還沒出來啊？」他最關心的還是造紙術的進度。

  這段時間他們都跟著老張叫少爺，已經習慣了，再說他們家對秦珏忠心不二，童養婿他也不知道怎麼稱呼，想來少爺和姑爺沒有區別。

  李逸笑了笑說：「先不急，這個做完之後，你們有的是時間造紙，這些字很重要。」

  見扈仕隆還要再說，李逸繼續道：「你們會造紙是好事，但這些字可以讓天下人以後都能造紙，還能讓你們扈家以後的孩子都能讀書。」

  扈仕隆不說了，如果事情真的像李逸說的這樣，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你還年輕，記得凡事要看長遠些。」李逸緩緩的說道，完全沒想起來，自己現在比扈仕隆還小。

  扈仕隆正哭笑不得的時候，老張也從宅院走了出來，昨日榮升掌柜的他，鬱悶的在店鋪空坐一天，無人問津。

  一個連招牌都沒有，只堆著一垛垛紙的店鋪，能有人進門才是奇怪了。

  「少爺，府里只有二十兩銀子了！」老張除開今天的食材等開支，有些憂心的稟告。

  李逸輕鬆的笑了笑：「二十兩好啊，下午去買十兩的水果糕點回來。剩下的分給考生和工匠，明日休沐一天，都出去逛逛。」

  老張聞言愕然問道：「那紋繡的十兩工錢還沒結呢。」

  團扇上的紋繡圖案，李逸找的是長安最好的鋪子，還是陳婉瑩的關係，一麵團扇一兩銀子。

  「無妨，後日晚上給她們送去。告訴她們，以後要長期合作。」

  老張苦笑一聲，不再言語，最近月余少爺太反常了，讓自己這個從未經商的人管理鋪面，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事，現在這樣的情況，他不知道自己少爺的底氣從哪裡來。

  李逸不再談論這個話題，看著時間差不多辰時一刻了，吩咐扈仕隆叫上考生和工匠，一起去楓園門外的麵攤、餅攤吃早餐。

  這就是李逸與這個年代最大的不同，他每日都和這些人一同吃飯，讓學子和工匠們感覺到了平等的對待，慢慢從內心敬佩李逸。

  上午，秦府管家帶著十來個小丫鬟過來，算是解決了楓園一直沒有丫鬟打理的窘境。

  李逸挑了一個年目光靈動、長相可愛的丫鬟，負責自己的衣物和房間打理，其他都由管家安排。

  丫鬟十四歲的年紀，是個眼裡有活的，秦府管家剛走，就帶著一群小姑娘將院裡打掃的乾乾淨淨。

  等李逸問起，才知道這個丫鬟叫春花，這十二個小丫頭，都是長安城外的窮人家孩子。

  這年頭窮人家的女娃娃，能賣到富貴人家做丫鬟已經很好了，李逸無意站在道德高度上，去指責什麼，對她們多照顧一些就好。

  春花的名字李逸不喜歡，看著院角長高的竹子，給丫鬟改名叫夏竹，囑咐她明天要帶著小姐妹們注意哪些事情。

  工匠們今天也非常繁忙，先是將三千斤裁好的草漿衛生紙，全數運到商鋪，然後按照李逸的安排拿出一部分桌椅有規則的擺在院內和水榭里。

  看著工匠和丫鬟們里里外外的忙活著，李逸嘴角浮現出笑容，如今萬事俱備，只待明日的夫人小姐團上門。

  午後，秦璐特意到楓園一趟，看看小丫鬟們會不會準備，走過迴廊卻看見李逸坐著一張椅子，用竹竿在池塘釣魚。

  「明天請了那麼多人，你也不準備準備，不怕明日出錯？」秦璐笑著打趣道。

  李逸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竹竿，對秦璐露出一個帶著陽光的笑臉。

  會心一笑，秦璐不再理他，進宅指揮丫鬟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