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童養婿迎賓

  三月的春風，還有一絲寒意，進得閣樓門窗後，才帶著微溫，拂開李逸的雙眼。

  「春天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好睡眠,秋高氣爽冬又至,要想讀書待明年。」李逸伸著懶腰，高聲吟到。

  樓下正看書的甄闊頓時凌亂了，方才剎那間，他居然有些贊同，隨即說著「不學無術」，暗道此人名不虛傳。

  今日床頭擺放的，是一套天藍色廣袖長袍，秦璐和張夫人知道他的喜好，沒有選擇第一方案的大紅色。

  剛出廂房的甄闊，遇見下樓的李逸，微微一愣，心想這小子賣相確實不俗，低頭又準備回去，也不打招呼，昨天的心裡陰影還在。

  「表哥，吃飯了。」李逸乾脆喊了一聲，只要你不給他甩臉子，他就是個陽光少年。

  膳廳里，秦璐和張夫人正指揮丫鬟們擺弄餐點位置，李逸跨入膳廳就被秦璐拉了過去。

  「昨晚娘告訴我，甄家想勸父親，讓你主動解除婚約，好讓我嫁給表哥。你一會忍著點，今天不好置氣。」秦璐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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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拍拍她的腦袋，微微一笑，先給丈母娘問個安，不一會，剛才半路去請安的甄闊，跟著他父母進來了。

  昨天沒有見到秦璐的胡氏，一下就亮了雙眼，親切的走上前拉著她說話。

  說不到幾句就跟秦璐說：「璐兒啊，你表哥也是頗有文采，想必你們會有很多話語可聊。」

  甄闊大約是父母在身邊，小傲嬌的神態又回來了，插話道：「不敢班門弄斧，李公子起床時作詩，頗有文采。」

  胡氏故作好奇道：「什麼詩？」

  甄闊嘆了口氣：「春天不是讀書天,夏日炎炎好睡眠,秋高氣爽冬又至,要想讀書待明年。可惜不知道題目。」還搖了搖頭。

  「好詩！」張夫人母女竟異口同聲的贊道，搞得胡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正要說話，丈夫甄豪拉了拉她。

  秦珏這時領著秦淮和甄夫人進來，才開始用膳，吃飯的時候，秦珏囑咐李逸，今天要注意禮節，又讓秦淮帶著李逸負責迎賓的事。

  甄豪是久經商場的人，聽完秦珏安排，心裡明白了幾分，阻止了胡氏在席間再發難。

  「為啥阻止我說那個李小子？」胡氏飯後有些置氣的問甄豪。

  嘆了口氣，甄豪正色說道：「聽席間安排，妹夫明顯是將他當成後輩，你不要妹夫喊多了，就忘了他是國公！」

  見胡氏冷靜下來，甄豪兩手一背，邊走邊說道：「今天童養婿公開露面，閒言碎語必然不少，我們何必得罪妹夫？」

  甄闊緊緊跟著父親，他知道這種時候，聽爸爸的話才是真理。

  文朝官員分為兩派，一是開國功臣，比如秦國公這些，都是二品以上大員，二是士族派，官位不大，但勝在人多，比如九寺、五監、六部里的四、五品。

  不管怎樣，表面功夫都得做，部門主官到了，士族小弟們就得過一遍，今日國公府正庭擺滿了席位，該是賓朋滿座。

  李逸二人自申末時分，便在大門迎客，秦淮在介紹賓客給李逸認識的時候，也將秦家女婿介紹出去。

  眾人這才知道，門前這個丰神俊朗的少年，正是沒幾人見過的秦家童養婿。

  剛開始到的是些官家二代、各家小姐，到了酉正時分，來的人身份越來越高。

  秦珏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自家這個童養婿和所有長安權貴打個照面，至於為什麼，李逸沒有去揣測。

  正廳前的首席是長案，可坐十餘人，次席都是高官、儒者和士族代表的座位。

  公子、小姐和大儒學生，俱是坐在西廂門前矮桌，庭院裡都是各部下屬官員，秦府沒有發三品以下的請帖，但來的人定然不少。

  西廂和正庭隔著一條小渠，甚是別致，長安頂級閨蜜圈正在瑩瑩燕語，熱鬧非常，細聽之下，儘是在談論那秦家女婿。

  「璐璐，怪不得每次到秦府都不見李逸出來，原來是長的太俊，被你藏起來了。」取笑秦璐的是右相文橋之女文慧嫻。

  李逸心裡年齡成熟，和秦璐秦淮等自家子弟自然親熱，其他子弟和小姐，在他看來都是孩子，從不參與聚會。

  一旁武婷，悠悠的說：「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不學無術，終是誤了璐璐。」武婷是左丞相武克明之女，和秦璐關係很好。

  秦璐知二人都是關心自己，輕笑道：「姐姐們放心好了，我一直都說李逸沒有那麼不堪，你們怎麼不相信呢。」

  「倒不是我等不信，秦家這位童養婿已是舞象之年，卻無任何出彩之處，既然秦小姐對未婚夫有此信心，稍後考考便知。」

  說話的是郭鵬，國子監博士王玄的弟子，頗有才名，聽說和三皇子有些來往。西廂門前座位都不遠，自然聽的清楚。

  武婷的大哥武苛這時候也附和道：「郭大才子言之有理，秦小姐如此文采都認可的夫婿，我等定然要見識一番才是。」

  在座官二代和儒生才子紛紛應是，眾女沒料到幾句閒聊就能給李逸帶來麻煩。

  公孫鈴對秦璐輕聲笑道：「現在知道我沒騙你了吧，這幫人都是有備而來的。」

  華燈初上，來的已然都是大人物，門前下車的孔仲澹不待秦淮介紹，李逸就迎了上去，這就是傳說中被他氣走的名家大儒。

  孔大儒親切的拍拍李逸，完全沒有傳說中的憤怒跡象，和藹的說：「綿澤終是成年了，該出戶成家了吧。」

  李逸謙笑著回應自己和秦璐還小，再過兩年，孔仲澹別有深意的看了看他，大笑著進了秦府。

  隨後來的文臣武將，俱是開國功臣，李逸體現出一個小輩該有的禮節和謙卑，自己只是秦珏女婿，在這些人面前儘量乖一點的好。

  最後到的是陳國公，大袖一揮，讓秦、李兩個小輩跟在後面一起進去。

  陳默兩兄弟跟著秦淮二人入席，發現四周氣氛有些不對，李逸淡淡一笑，這是意料之中的情形。

  府門正要關上，宮裡的德公公帶著旨意來了，段恆也策馬停在門外，待德公公一眾先行，才一個人進入秦府。

  首席的公孫無諱等人，遠遠看見進來的德公公，苦笑搖頭，秦珏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德公公沒有在秦珏面前擺架子，笑道：「皇上說了，今天只傳口諭，誰都不用多禮。」

  隨即往庭院中示意一下，今日來客都識得他，自然安靜下來，德公公用尖銳的聲音大聲傳出文皇口諭。

  「今愛卿秦珏四十壽辰，本應賞賜，然國庫緊張，朕便以口諭代替，祝賀愛卿。」

  公孫無諱等人鬆了一口氣，還好皇上克制了一次，正要恭喜秦珏，卻聽德公公繼續說。

  「然秦家千金秦璐，作詩為國勸學有功，此乃國事，必須嘉獎，朕不動國庫，賜秦家宣陽坊楓園別院一座，由秦愛卿自行安排。」

  一時間滿堂譁然，楓園是何處所？長安城內，三座皇家別院之一，不是很大，以美出名，位置更是在長安最繁華的東市旁邊。

  公孫等人剛放下的心沒有提起來，是快要炸了啊，明天朝堂的轟動已經可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