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勸不動
2024-04-30 00:27:15
作者: 庭院深深
真的都被她猜對了。
丁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她將自己與易明之上桃花谷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問道:「那日那場大火,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我師父的死,是不是也與那場大火脫不了干係?」
國師死死地捏住長命鎖,一句話都沒有說。
一旁的易明之卻是微微蹙眉,他捏了捏丁嬌的手心,溫聲道:「嬌娘,既然國師不願意多說,我們也不問了。如今情勢緊急,咱們早日離開才是正道。」
丁嬌對原身的過往也沒有多大興趣,可是,師父的死,卻是扎在她心間的一根刺。她隱隱約約覺得,師父身死,與原身身世,與桃花谷有莫名的干係。
裴叔離開前,說的那通莫名其妙的話,她曾無數次在夜裡思量,現在真相離自己只有半步之遙,要她放棄,她如何肯。
她依舊死死地盯著國師。後者仍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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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對峙下來。一時間,帳篷里靜悄悄的。
就在這時,帳篷外響起了腳步聲,一個青衫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瞧見帳篷里幾人臉上嚴肅的神情,他先是一愣,隨即道:「外頭都安排妥當了,你得抓緊時間上路。」
這話是對易明之說的。
丁嬌這才回過神來。
來人是易明之的師父。
她不由看向易明之,問道:「你現在就要走,出了什麼事了?」
「朝廷有使者燕地,我得先回去了。」
又是朝廷的人。
丁嬌知道利害關係,急忙道:「那你趕緊走,我跟小石頭在後邊跟著。」
她們母子兩露不露面並不打緊,只要她這個燕地藩王能準時出現。
易明之卻是有些遲疑。
「要不,你們跟我一起走?」
他並不放心。
雖說與國師做了交易,可誰知道這人到底打了什麼主意。
父女情分在分別這麼些年後,到底還能剩下多少,他也心裡沒底。
「你媳婦身子弱,跟著你急行軍,哪裡吃得消,」言重慶見他還在磨磨唧唧,不由催促道,「師父留下來護著你媳婦,總行了吧。絕對出不了錯。」
易明之沉吟片刻,抬頭對國師道:「要不,國師讓人親自護送嬌娘回燕地?」
並沒有提到小石頭。
丁嬌隱隱覺得,他們幾人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可此時卻不是說這些地時候。
她想了想,道:「你先走,我跟在後頭就來,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走吧,走吧,」言重慶耐不住性子,直接推搡徒弟,「再磨嘰下去,朝廷的人到了燕地,我看你要如何交代。」
易明之被他師父推得一個趔趄,回頭還要對丁嬌說什麼,就聽國師也道:「你放心,嬌娘是我女兒,我不會讓她出事。」
就這樣,易明之在岳丈與師父的催促下,愣是沒有找到機會,再與丁嬌說幾句體己話,就被人推著上了路。
小石頭眼見他爹走了,笑嘻嘻地去抱丁嬌。
「娘,你正好在這裡留幾日,陪陪我。再過兩天,王庭就要給我舉行登王位儀式,到時候,會很熱鬧。」
丁嬌原本還在為易明之擔憂,聽得他這麼說,不禁愕然問:「你真要留在北夷,當著什麼北夷王?」
小石頭就垂下頭,把玩著腰間的絲帶,嗡聲嗡氣地道:「我本來就是天生的老大,我為什麼要走,再說,我要是北夷王,也沒有人再敢欺負娘了。」
「北夷的東西不好吃,北夷人還臭烘烘的,十天半個月都不洗澡。還有,北夷太冷了,再過些日子,怕是要凍起來,你真不跟娘回去?」
丁嬌搜腸刮肚,說著北夷的不好。
小石頭踢著腳下的氈子,悶聲道:「可是,北夷也不用讀書寫字,還可以騎馬,我說什麼,他們就得聽什麼,半句話都不敢忤逆我。還有娘,我要是當了北夷王,娘就是這天底下頂頂厲害的人,這難道不好麼。」
丁嬌語塞。
她試圖在與小孩子講道理,卻發現他的歪理,比自己多得多。
她求助般看向一旁笑呵呵的國師。
「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地孩子,我不想他捲入到北夷的王位之爭。」
「他已經七歲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有自己的判斷,」國師神色淡淡,「你太小瞧了他,是不是?」
最後這一句,是對小石頭說的。
小石頭聞言,又挺了挺小胸膛,用行動告訴他娘,她確實小瞧了他。
丁嬌無奈扶額。
這些日子,小傢伙到底被人灌輸了什麼思想。
她想了想,在他身前蹲下身來,溫聲道:「你真已經想好了?這次,要是不跟著娘回去,以後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你夜裡做噩夢沒人安慰,你想吃什麼好吃的,也沒有娘做給你。」
小石頭卻是眼神堅定,一點猶豫都沒有,他認真地點點頭:「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怕鬼,也不怕黑,要吃什麼好吃的,可以讓底下人去做。娘放心就是。」
丁嬌有一種,提前過上了老年人空巢生活的錯覺。
她飛快地掩飾下眼底複雜地情緒,拍了拍小石頭的肩膀:「既然你想清楚了,娘也不多勸你,只有一件事,日後你要是想回來,就讓人寫信帶給娘,娘讓人來接你,知道嗎?」
小石頭重重地點頭:「我要是想娘了,我就給娘寫信。娘,你等著,再過個幾年,我就會去看你。」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丁嬌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她摸了摸小石頭的頭,轉頭看向國師。
「我有些話想與您單獨說。」
國師點點頭。
待帳篷里只剩下他們二人,丁嬌就直言不諱地道:「小石頭會有這樣地想法,想來是您與他說了什麼。我不管您要做什麼,想做什麼,您只記得一件事,小石頭他還是個孩子,是我從小帶大的孩子。您就是對他沒有半點憐愛之心,也還請看在我的份上,不要為難他。」
國師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良久,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長大了,這幾年是我虧待了你,好在你那夫婿是個好的。你也記得,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你好,日後你便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