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見不得人好

  謝長史忙坐直身子，側耳細聽。

  「大人，下官以為，十幾畝荒地，不是三天兩天就能開墾完。再者，便是發動所有人一個月功夫就開墾完，那又如何？大家莫要忘記，如今可是進了五月，王爺怕是不懂農事，這個時候還有什麼種子可以著，便是有，今年秋天還能收什麼？」

  在場懂農事的人聞言，各自含笑點頭。

  「鄧大人說的沒錯，燕地能種的作物原本就少，錯過春季，這個時節再補種，簡直就是痴人說夢。這回呀，怕是不好收場。」

  「正是如此，王爺王妃到底出身京城，不懂稼穡。若是與在下等人先商議一番，也不會鬧出這樣的笑話來，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咱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幫王爺王妃想想，怎麼把這件事圓回來。要是那群野蠻的流民不講道理，又來鬧事，怕是不得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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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紛紛提出自己的擔憂，有那些多愁善感的，當場眼圈都紅了。

  謝長史冷眼看著，暗自皺眉。

  這些人哪裡是擔憂，分明是看熱鬧。也有安撫王行人的意思。

  他想了想，決定不參合。

  騎在牆上兩頭倒，這不是他的作風。他既然選定了王爺，就不會再次倒戈。

  王長史則是被眾人一番話，說得通體舒暢。

  是啊，是他鑽了牛角尖。

  不過是才剛剛開始，他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這些日子，被王爺夫妻刺激，他差點就要方寸大亂。

  「鄧大人說得在理，」王長史摸著鬍鬚點頭，一臉沉痛地道，「王爺到底太年輕，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與咱們商量商量再說。說起來，都是戴松這個小人為了邀寵獻媚，竟然敢做出這等陷王爺於不義之事，其心可誅。諸位大人覺得如何？」

  這意思，是要趁機收拾戴松。

  有人呵呵地笑：「王大人說的在理，戴松此人，心胸狹窄，眼裡只有自己那點小算盤，這樣的人留在王爺身邊，確實是個極大的隱患。」

  其他人也跟著附議。

  王長史就重重一哼：「此等小人，確實留不得。這一回，咱們不能再心慈手軟，隸清燕地吏治，是我等的職責所在。」

  眾人紛紛點頭道是。

  王長史撇了一直沒有動靜的謝長史一眼，心底冷笑數聲。

  謝行水啊謝行水，你不是要站在王爺那邊麼，我倒要看看，收拾了戴松，你這個唯一留在王爺身邊的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這一回，他絕不會放過戴松。

  眾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各自散了。

  謝長史走在最前頭，也不與他人多話，徑直往家走。

  王長史看著謝長史離去的背影，眼底的陰霾一閃而過。

  有人就道：「若是王府那頭，真能種出個什麼東西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到時——」

  王長史冷冷一笑：「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他說著，目光就瞥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

  那男子舒然一笑，拱手朝王長史作了個揖，施施然出去了。

  丁嬌並不知道有人又在憋壞，她聽著白果的回稟，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這麼說，那些流民，家中有老人小孩的，全都出動了？」

  白果重重點頭。

  「王府的管事在那邊看著，實在是年紀大的，或者是太小的，都不許下地。可沒有辦法，白天有人看著他們還老實一些，到了晚上，還有人打著燈籠在那裡幹活，生怕別人比他們開墾的更多，一點虧都不能吃。」

  丁嬌微微皺眉：「告示上沒說清楚？每家按人頭數，每人最多分一畝地，再多就不行了。」

  白果笑道：「說清楚了，王府的管事還在那邊，三令五申，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又不是干傷天害理的事，攔也攔不住。」

  「那隨她們去，到時候合計下來，若是超過最大畝數，就直接分給別人，做了也白搭。」丁嬌直接道。

  不是她不讓人多幹活，實在是城西的荒地有限。當然，最重要的是，她空間裡的東西有限。

  從外頭買種子，買樹苗菜苗自然是不實際的。這個時節，能種出東西才怪。全能靠她作弊，將空間裡催熟的東西拿出來。

  是以，這些天，她幾乎每天都是忙到半夜才睡下，白天還要裝睡進空間，與洛貝一起幹活。

  兩人夜以繼日，幾乎忙了大半個月，總算將催熟的規模擴大到先前的七八倍。

  「吩咐下去，再買一些種子回來。讓江老伯跟著一道去，要買什麼種子，他幫著看著。」

  白果得了吩咐下去了。

  傍晚的時候，白果領著江老伯一起來了。

  「王妃娘娘，如今外頭的種子可不好，我老漢看了又看，挑了又挑，實在是沒有能入眼的。」

  丁嬌不甚在意，擺擺手道：「咱們府上的就養的極好，若是實在不行，慢慢挑就是。或者去更遠的地方問問。」

  江老伯依舊是一臉憂心忡忡：「王妃娘娘，話可不敢這麼說。這種子還有苗苗，多重要啊，半點馬虎不得。」

  丁嬌忙收起臉上的漫不經心，坐直身子，認真地道：「到底是個什麼情形，你與我好好說，若是咱們解決不了，就請到王爺出面幫忙。」

  江老伯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慢慢說起事情的緣由。

  原來，兩人去了賣種子最多的地方，連問了好幾家，都說種子已經賣完了，剩下的多是些歪瓜裂棗，倒是有幾家農家中有發好的苗，江老漢一個也瞧不上。

  「既然都是這樣，其他人家怎麼辦？」

  難道他們自家都不種？又或者說，賣給別人家的也是這些東西？

  「可能是咱們這個時節不對，太晚了。」江老漢無奈地嘆氣，「誰家不是趁著春天就把地種好了，這個時節，沒好東西剩下，也是正常。」

  「奴婢卻覺得他們怪得很，」白果卻道，「起先咱們去的時候十分熱情，聽說是王府給流民買種子，一個兩個臉色就不大好看，有些還說風涼話。奴婢氣不過，差點與他們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