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開荒

  開荒的告示一出，王城所有的流民都沸騰了。

  眾人沸騰過後，又有人有疑惑。

  「告示上說的這塊地在哪裡？適合種什麼？王府免費出種子，又是出的什麼種子？好不好種？一年之後又是怎麼交稅？」

  王府的管事耐心地一一解釋。

  聽說就是在城西，有人就開始嘀咕。

  「那地方不是一塊荒地麼，還連著亂葬崗，能種什麼？王府這不是逗人玩麼，就是最好的種子種下去，那也是顆粒無收。白白忙活一整年。」

  「真的？那地一點都不好？」有人開始問同夥。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那裡如今是一片荒地，到處都是雜草荊棘。」

  小聲的議論變成大聲的喧譁，所有人都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

  有那失望至極的，恨恨地擼起袖子就要與王府的管事理論。

  不是看不起他們是什麼。

  可那人才要動手，就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同伴拉住。

  「噓，你做什麼，別衝動，別衝動。」

  「就是，有話好好說。」

  幾個人七嘴八舌勸著，都不敢讓同伴情緒失控幹仗。

  開什麼玩笑，之前在王府鬧了那麼兩回，人家王爺都說的清清楚楚，若是再胡亂鬧事，都要關進大牢。

  如今日子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吃得飽，穿得暖，偶爾還能自己賺點工錢，誰樂意去吃牢飯。

  再說，若是自己進去了，身後的一家子可怎麼辦，那還在建的房子，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誰。

  眾人想法一致，不高興可以，但是絕不動粗鬧事。若是身旁有人控制不住情緒，他們還要死死按住，不能讓人破壞了他們現在的好生活。

  是以，質疑歸質疑，生氣歸生氣，所有人都是看看之後，就抬腳走人。

  王府派出來的幾位管事面面相覷。

  剛剛不是還激動萬分，怎麼一轉眼工夫就都跑了。

  一位管事苦著臉，拉著其中一位流民問：「怎麼回事？這麼好的事情，你不去？」

  那流民很是不耐煩，可卻不敢對王府的管事無理，只好耐著性子把他們的顧慮說了。

  王府管事聽得一愣，不能種地麼？那王爺為什麼要發這樣的告示？

  他們一回去，就將流民的反應一一說了。

  易明之聽得眉頭直皺。

  這些流民倒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戴松更是恨恨地道：「分明是為了他們好，種不了小麥，可以種別的作物，怎麼就如此短視。」

  丁嬌也蹙眉，她思索片刻，對易明之道：「我有一個法子，咱們可以試一試。」

  易明之與戴松都看了過來。

  很快，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就出現。

  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流民，因為實在閒著沒事幹，就去了城西那荒地。王府準備的農具自是齊全，他不用人吩咐，吭吭哧哧就干起活來。

  一上午功夫，就圈出一畝多的地方。王府管事二話不說，就在地圖上圈出一塊地，寫上那人的名字。同時，告知他大概有哪些作物可以挑選。

  也是巧了，那流民曾經跟著長輩去過許多地方，一眼就挑中了沙果樹與瓜蔓。

  「這兩個能活，到了秋天還能收穫不少。」

  這人得知王府提供的作物，忙不迭地跑回去，讓家人來一道開荒。

  要是來晚，都被別人搶了去怎麼辦。

  一家子老老少少算上七八歲的孩子十幾口人，全都擼著袖子下了地。

  這家人的舉動，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有人嗤笑，有人不屑，都站在周圍看熱鬧。

  可瞧見人家一家人結結實實幹了一整天，不免心生嘀咕。

  難道真的能種地？

  有人按捺不住，偷偷地領著家中幾個壯勞力就開干。

  閒著也是閒著，就當幹著玩好了。萬一呢？

  抱著這種心態的人越來越多，三天過去，原先的零星三兩隻小貓小狗，很快就發展成了開荒大隊。

  五天過去，城西荒地上只能瞧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為何，因為王府建房子，翻地的工作已經告一段，所有人都騰出手來。更有傳言說，他開墾的荒地多，就優先分配房子。不管真假，誰也不敢落後。

  丁嬌與易明之在家中聽聞，笑得一臉奸詐。

  「那人不錯，嘴皮子利索，還能鼓動旁人，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今天就領著那人先去挑房子。」

  第一個吃螃蟹的，自然是被王府鼓動的。可那人確實也有膽識，聽王府管事說了兩句，就單槍匹馬去了荒地。

  「此人著實有遠見，日後絕不是池中物。」易明之也點頭贊同，「讓王府管事留意，日後興許能派上用場。」

  夫妻倆這邊廂喜笑顏開，有人卻是氣得眼前發黑。

  「戴松那匹夫到底是什麼意思，竟然瞞得滴水不漏。」王長史氣急敗壞，桌子拍得震天響。

  陪坐在下首的長史司的各位大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

  戴松雖說沒刻意來告知他們一聲，可告示一出來，他們也得了消息。

  眾人坐在長史司看王府的笑話，王大人甚至還譏諷王爺異想天開。

  可事情過去幾天，他們就發覺被打臉了。

  那些流民不知如何想的，竟然真跑去城西開什麼荒。

  原先他們以為也就三天熱度，可事情的發展軌跡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大半個月過去，十幾畝的荒地幾乎被人翻了個遍。

  那些流民，起先還老老實實地開荒，到了後頭，許是怕別人搶了先，竟然連家中古稀之年的老人都出來了。披星戴月，就為了多占一點地方。

  有些人，為了一寸見方的地皮，竟與親朋好友大打出手。

  「……鼠目寸光，不知所謂，愚蠢至極，朽木至極！」

  王長史依舊拍著桌子高聲斥罵，眾人都縮著脖子，只當自己死了。

  王大人又不是頭一回在王爺手裡吃虧，怎麼還這麼容易激動呢，誒！

  謝長史更是垂眸暗笑。

  王行人這個蠢貨，在背後不知道做了多少小動作，還不是被王爺捏在手心裡。

  還是他聰明，早早地就抽身了，回頭老三媳婦那裡，他要好好交代夫人。

  「大人，下官覺得也不是壞事。」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