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君王之道
2024-04-30 00:22:35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雖然被易明之糊弄過去,心裡到底存了事。等徐啟初來與她辭別,委婉安慰她時,她再也忍不住。
「老皇帝就因為猜忌他,這才故意冷著他?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徐啟初聽得眉頭皺地緊緊在一處,最後道:「你不知道?」
丁嬌一臉錯愕。
「什麼不知道?我應該知道什麼?」
徐啟初就遲疑起來。
丁嬌急了,她催促道:「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你知道我的性子的,最討厭人黏黏糊糊夾雜不清。」
徐啟初苦笑:「前一段時間,京城關於你的流言,你知道吧?」
丁嬌點頭,眼中卻仍是一片疑惑。
「那流言壓根就是無稽之談,怎麼還與三爺被皇帝遷怒扯上關係了,不可能啊。」
徐啟初就道:「之前京城有人說你是妖精變的,我們自然也是聽過就算了。可前幾天,皇上忽然在朝上申斥三皇子,說他耽於美色,不顧老祖宗的百年基業。」
這又是什麼意思。
易明之晚上確實是熱情了一點點了,可老皇帝難道還不許人家夫妻敦倫麼,這也太過分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這是故意找茬吧。」丁嬌氣急。
徐啟初就朝屋裡的丫頭婆子看去,見她們一臉淡定,也把心放回了肚子。
這是三皇子府,她說話當然無所忌諱。
「具體如何,我不知曉,只聽人說,皇上這兩次申斥三皇子,都是在他後院上說事,我想著,這事你應該知道,沒想到……」
早知如此,他就不多嘴了。
丁嬌聽了一腦門的官司,客氣地讓人給徐啟初準備回鄉的儀程,又隨口問候了劉芝香婆媳兩句,將人送走了,終於忍不住去書房找易明之算帳。
易明之此時卻是剛剛進宮。
他跪在御書房裡,任由景明帝怒罵。
「你休還是不休?」景明帝神色陰鬱,看著易明沒有太多的情緒的臉,一股火氣又蹭蹭往上冒。
易明之低垂著頭,還是那句話。
「兒臣的婚事是父皇所賜,兒臣不敢辜負父皇的厚望。」
「你——」
景明帝一個茶盞就朝易明之砸去。
後者也不躲,任由滾燙的茶水潑了自己一身。
「你這個逆子,竟然為了一個女人頂撞你父親。她就是個禍水,外間說她是妖精,朕看一點都不錯。宮變的時候,老大那逆子一句話,你就置父皇於不顧,你眼裡只有那個女人。再這麼下去,你遲早要死在那個女人手裡。」
「父皇說笑了。兒臣怎麼就置父皇於不顧,您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裡。至於說死在她手裡,呵呵,兒臣的命不是她救的麼,死在她手裡也是應該。」
「砰——」
案桌上一隻筆洗兜頭朝易明之砸來。
易明之眼皮子也不抬一下,仍舊是跪得筆直。
「老子讓你好好在府里反省幾天,你反省的就是這些東西,你這個逆子,你娘要是泉下有知,還不得被你這個逆子氣死。」
易明之一直沒有神情的眸子裡,有冰涼的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跪著不再說話,任憑景明帝如何說,只搖頭不答應。
景明帝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終於摔了東西,道:「滾吧,朕看著你就煩心,早些將你打發得遠遠的,也省得你氣死老子,也氣到你九泉之下的娘親。」
易明之恭恭敬敬地磕了頭,這才起身出了御書房。
景明帝看著晃動的門帘子,忽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賴,你說,老三小時候那麼機靈懂事,如今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樣子?朕真是心痛。」
賴太監恭恭敬敬地聽著,並不敢答話。
景明帝也不惱,自顧自地說起來:「他們三兄弟小的時候,我就最喜歡老三。他從小嘴巴甜,又愛笑,學東西也比兩位兄長快,朕那時候就想,朕的皇位一定要傳給老三,可如今——」
景明帝疲倦地閉上眼睛,喃喃道:「絮兒,你也莫要怪我,瑾哥兒長大了,既不像你,也不像朕,朕真不知拿他怎麼辦。算了,出去磨礪磨礪吧,朕總歸是為了他好。」
賴太監低垂的眼珠子就動了動,他小心地看了景明帝一眼,見他似乎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地往外走。
冷冷的風打在臉上,他僵硬的臉抽了抽,尋著易明之離開的方向,大步跟了上去。
易明之回了府,先去了外院的書房。
阿時躬身拿了只鴿子進來。
「是師父的信。」
易明之仔仔細細看了,臉上露出喜色來。
他捏著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思量片刻,才吩咐阿時道:「你去送信給賴太監,就說,我覺得燕地不錯,正適合犯錯的皇子反省。」
阿時答應一聲,飛快地出去了。
易明之收了信件,從牆上的暗格里抽出一副畫捲來。
畫卷展開,赫然是一副輿圖。
山水河流,畫得極清晰。右下角處,還有古怪的標註字符。
易明之對著輿圖仔細看著,又將信件里的地圖拿對比。他輕輕敲擊著桌子,終於在輿圖的某處圈了一個圈。
「便是這裡了。」
他露出輕鬆的笑意來。
屋外,有小廝稟告說丁嬌來了。
易明之飛快地將東西收好。帘子已經被打起,丁嬌俏生生地站在了門口。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睡好了?」
平時這個時候,丁嬌都在歇午覺。
丁嬌大步衝進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老實與我說,是不是因為我,你才被皇帝訓斥了?」
易明之輕輕撫摸著她的背,好笑道:「你這又是聽誰在胡說了,老頭子要訓斥人,還需要尋了你做藉口。」
「你還騙我,我都知道了。」丁嬌抬起頭來,「今天徐啟初來過了,他把外頭的事都與我說了。我就說,怎麼這幾天,你天天窩在家裡,原先那幾家熱絡地請我上門赴宴的人家,也沒有了動靜。」
易明之見瞞不住了,一把將人按在自己腿上坐好。
「嬌娘,我與你說過,老頭子疑心重,這回,又被老大嚇了一回,已經是驚弓之鳥了。他故意尋了你做藉口,只是為了收拾我。你不要放在心上。他頂多罵幾回,我到底是他的兒子,這回謀逆,我又立下了大功,他就是想要發作我,也要尋到合適的由頭。」
丁嬌悶悶點頭,心底卻是沮喪非常。
她自認為自己很強大,能與易明之肩並肩面對難關,可這回,她竟然成了老皇帝訓斥他的由頭。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成了他的累贅。
「以後,有什麼事,你都要與我說,我不喜歡傻傻地被蒙在鼓裡。」
易明之點點頭,笑道:「以後,我什麼事都與你說。你只記住,不過發生什麼事,都是上頭那位的君王之道,你不能鑽了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