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驚詫

  第二天早上起來，易明之對丁嬌道：「這兩天，我會忙到很晚，你不用等我。」

  丁嬌點點頭，仰頭看他道：「你要按時吃飯，別餓壞了肚子。家裡的事不用操心，都有我。」

  易明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笑著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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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明之出了內院，阿時已經在二門等著了。

  「公子，殷側妃什麼都不肯說，一定要見您。」

  易明之冷冷一笑，道：「你什麼時候手段這麼溫和了，燕子堂的那些刑具，讓她也嘗嘗。」

  他原本還打算留著她，探老頭子那邊的動向，既然她膽敢算計嬌娘，他還留著她做什麼。

  阿時卻有些遲疑，他打量著易明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她說，她有關於寶藏的秘密。」

  易明之眉心一蹙，道：「看看去。」

  主僕兩人去了外院，進了書房後，按了機關，進了一間密室。

  密室里，殷佩琴雙手抱膝正坐在地上。

  聽到動靜，她不禁抬頭。

  「三爺，我說的都是真的。很快之後，你就要坐上天底下最尊貴的那把椅子，我沒有騙你。」

  易明之揮手示意，屋裡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殷佩琴眼底閃動著希冀的光芒。她慢慢站起來，走到易明之身旁跪倒。

  「三爺我絕不敢騙你，我會做夢預測未來。大皇子在謀逆中斷了雙腿，再也沒能站起來。皇上用高牆圈禁了大皇子府，於家，曠家，都被抄家滅族。竇閣老沒了一條胳膊，皇上允許他乞骸骨回鄉，姜閣老很快就在朝中獨攬大權……」

  殷佩琴慢慢地說著自己記憶中的事，易明之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在聽到於貴妃投寰自盡，小馮妃在宮殿裡嚇得失了魂，差點沒挺過來的事，易明之終於開口了。

  「說，都是誰在給你暗中送消息，送消息的人是誰，用的什麼法子，你是如何與外界聯繫的？」

  從宮變結束，殷佩琴就一直被他的人看守，關在密室里從未外出，她絕無機會與外界通消息。

  「我沒有。」殷佩琴垂下眼瞼，「三爺您要信我，我是天生便有這個能力，我是來幫您的，您不用懷疑我。只要您讓我留在您身邊，我什麼都不計較，我會一直幫您登上大寶。你會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男人。」

  易明之忽然笑了起來：「你不是說，你預測我也會登上皇位，我要你還有何用？」

  殷佩琴臉色一僵。

  顯然，她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的臉就不自覺抽動著，重重地咬了咬嘴唇才道：「佩琴是天選之人，是老天爺送到您身邊來幫助您的，你為何要把我往外推。相信我，只有我才能幫您達成大事。還有那個寶藏，你會在西北方尋到。」

  「事成之後呢，你要如何？」易明之像是突然改變了主意，饒有興致地問她。

  殷佩琴掩在袖子底下的胳膊開始發抖，因為激動，她的嘴唇也顫抖著。

  「我，我不求什麼，只求能永遠留在您身邊。我知道您對夫人一往情深，我不敢奢求與夫人相比，只要您留一個位置給我就好。」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深情卑微，眼睫還時不時顫動兩下，做出深情款款，委曲求全的模樣來。

  易明之忽然笑了起來：「可是，殷側妃已經在宮變中死了，你說怎麼辦？」

  殷佩琴猛地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易明之：「死了，怎麼可能？我明明還活得好好的——」

  她的話戛然而止。

  「是，是三爺對不對？不可以，怎麼可以，我還是三皇子府的側妃，我怎麼會死，不可能的……」

  她捂著臉，眼淚再也忍不住，掉落下來。

  易明之冷眼看著她，問道：「你不是能預測未來麼，怎麼沒預測到自己已經死了？！」

  殷佩琴還沉浸在自己在京城眾人眼中，已經成了個死人的悲痛當中，壓根沒聽到易明之的話。

  易明之卻已經沒了耐心，他站了起來，彈了彈衣角，道：「我給你半炷香的功夫想清楚。要是還拿，做夢預測未來那一套，來糊弄我，你會後悔的。」

  說著，也不再管她，施施然回了書房。

  一炷香之後，阿時神色凝重地走出來稟告。

  「三爺，重刑之下，全都交待了，可是——」

  她交代的事，實在過於匪夷所思。

  易明之大步進了密室。

  殷佩琴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額前的碎發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因為痛苦，她的嘴唇已經咬出血來了。

  「說。」易明之冷冷地看著她。

  殷佩琴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她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易明之靜靜地聽著她說自己重生的事，包括上輩子她的遭遇，他一字不漏，全聽進心底。

  「我上輩子當了皇帝，皇后是凌玉瑤？那嬌娘呢，嬌娘在哪裡？」

  殷佩琴神情麻木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沒有丁嬌娘，上輩子，從來沒有這個人。」

  「你說謊。」易明之上前，一把將她拎起，「是你在說謊，不可能沒有嬌娘，我的皇后一定就是嬌娘，我還有個兒子，叫小石頭。」

  「沒有，沒有這個女人，」殷佩琴像是不知道痛似的，喃喃重複道，「我就知道，這輩子最不對勁的地方就是丁嬌娘。她不應該出現的。在見到她那天起，我就應該知道。我不應該心軟，從一開始就要殺了她，殺了她就沒這麼多事。」

  「凌玉瑤去了大皇子府，你的身邊就只有我了。我才應該是三皇子妃，是未來的皇后娘娘，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我要將上輩子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腳底下……」

  殷佩琴形如癲狂，高聲叫嚷起來。

  易明之卻如墜冰窟，他身子一軟，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

  不可能，怎麼會沒有嬌娘，沒有小石頭，這個女人一定在撒謊。

  沒錯，她一定是在撒謊。

  易明之頭昏腦脹地出了密室，在書房裡坐了大半個時辰，才吩咐阿時：「你去查一下，今年科舉二甲第一百零五名是誰？查查他家裡都有些什麼人，與之交好好的又是些什麼人家？」

  殷佩琴口中的婆家周家，她說的極詳細，他查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她一定是在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