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夜話
2024-04-30 00:22:23
作者: 庭院深深
第二天,丁嬌一上午沒看到易明之人影。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吃過午飯,她坐在廊下吹風。就聽白果八卦地道:「夫人,您聽說了嗎,大皇子府被高牆圈禁起來了。」
丁嬌懶洋洋的,頭也沒抬。
這事在她的預料當中。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白果見丁嬌提不起精神,又道:「不僅大皇子府,於貴妃的娘家於家,大皇子妃娘家曠家,包括府上其餘幾位側妃的娘家,都被看押起來了。大皇子這一次,是真不能翻身了。」
丁嬌這才抬起頭來。
「曠家於家幾家都已經下大獄了?」
白果連連點頭:「今天一早,都被抄家。外頭都在議論。」
丁嬌暗暗嘆氣。
這個時代,一人犯錯,整個戶口本外加一個電話聯繫簿的人全要遭殃。
昨天曠氏並未出席,也不知道她到底如何了。
丁嬌胡亂猜測著,眼巴巴地在府上等易明之回來。
一直到點燈時分,易明之才神色疲倦地進了府。
丁嬌心疼地伺候他換衣。
「宮裡的事都定下來了?」
易明之點點頭:「叛逆之人全部伏誅,詔獄都快要住不下了。只等老頭子決斷。」
丁嬌就嘆氣道:「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場。大皇子若是老老實實,這輩子也能平安富貴一輩子,人啊,總是不知足。」
易明之就笑了一聲:「他就是想要知足,底下的人也要讓他不知足。你要知道,這麼些年來,依附大皇子的人,都指望著他一飛沖天,到時都跟著青雲直上。」
丁嬌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易明之就笑道:「你這是怎麼了,又不是咱們府上的事。」
丁嬌感嘆:「人說富貴險中求。男人們在外頭拼搏,女人們就在家裡擔驚受怕,與其過這樣的日子,還不如去鄉下當個田舍翁。好歹,每天只要擔心溫飽問題。」
「各有各的煩惱罷了,」易明之笑,「如今讓你每天擔心下一頓在哪裡,你願意?」
丁嬌也笑了起來。
她確實不願意。吃慣了山珍海味,鮑魚海參,誰還樂意去吃糠咽菜。
兩人揭過這個話題不提。
易明之問起昨天在冷宮發生的事。
「我看那些女眷們,看你像是看瘟神似的,你都做什麼了?」
丁嬌就將殷佩琴如何挑唆林玉瑤對付自己,陶然又如何在背後捅刀子的事,一一說了。最後,她笑道:「後來,於貴妃來了,她哄騙我說,要是不跟著她走,你就沒性命了。」
易明之聽得眉梢一動,笑道:「你竟然這麼狠心,就任由我自生自滅了?」
丁嬌橫他一眼:「什麼自生自滅,你難道連保護自己的本事都沒有?我對你很有信心,畢竟,你那麼厲害。」
一通馬屁,拍得易明之通體舒暢。
不過,一想起丁嬌被幾個女人算計,被眾多男人為難,他心下不免多了幾分憐惜與後悔。
「嬌娘,」他一把將人抱在懷裡,「我不會讓你再落到這樣的境地。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不讓你被人欺負。」
丁嬌窩在他懷裡,哼哼兩聲算是對他的回應。
她心裡想的卻是,什麼被人欺負,她不欺負別人就算是好的了。
兩人溫情片刻,丁嬌又問起易明之宮裡的事。
「我聽人說,是你帶兵進宮,將大皇子的人一網打盡。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了?」
她想起萬壽命節之前,易明之提醒她的事。
易明之就笑道:「老大小動作太多,我有所猜測罷了。老頭子也不是個蠢的,一早就暗示了夏將軍,我才能及時領兵進宮。」
「皇帝果然奸詐,」丁嬌撇撇嘴,「恐怕他早就發現大皇子的不對勁,故意放任著他,一旦犯下大錯,就能狠狠地收拾他了。」
「我覺得大皇子會走上謀逆這條路,與皇上的聽之任之有很大關係。」
易明之輕笑。
何止是聽之任之,老頭子一直在一旁煽風點火,甚至,還大大出力推了他一把。
如果不是他故意封老二為太子,又多次在朝堂上申斥老大,老大又怎麼會走上這條路。
夫妻倆說著老皇帝的無情,天色漸漸晚了。兩人洗漱後,躺在床上。
丁嬌窩在易明之懷裡,忽覺身下有什麼東西硌得慌。
她伸出手便去摸索,易明之被她的小手摸得身子發燙,反手就將人壓在身下。
丁嬌忙制止他:「你答應過我的,快放手。」
易明之訕訕然鬆了手,兩眼直直地瞪著帷幔嘆氣。
丁嬌輕笑,一雙手仍在兩人身下摩挲,終於,她找到那扎人的東西。
是一隻碧綠的耳墜。
「這東西怎麼在這裡,我昨天從宮裡回來才發現丟了。你撿到了?」
易明之伸手接過耳墜,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笑道:「這是老大的人送過來的。」
他將大皇子如何用耳墜威脅他退兵的事情說了,丁嬌聽得目瞪口呆。
「所以,後面你來尋我,就是因為聽了他的話?」
易明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我當時關心則亂,真以為你人在他手裡。就找了人去尋你。」
「那,那真退了兵,皇帝怎麼辦?」丁嬌愣愣地看著他。
易明之輕笑:「我們的人是退了,可阿時留在了那裡。老大以為,我們都走了就放鬆了警惕。他不知道的是,阿時的箭法得了師父的真傳,隔著窗戶兩箭齊發,正射穿了老大的兩個膝蓋。」
「原來是這樣。」丁嬌喃喃地到,「那就好。要不然我就成了那禍國殃民的禍水。這樣的罪名,我可擔當不起。」
易明之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自古禍水傾國傾城,我看你就有那本事。」
這是夸自己生的漂亮麼?
丁嬌被取悅到了,她自吹自擂一番。又問起另外一個話題:「阿時的箭法這麼高明?你師父是誰?你的武藝也是跟他學的嗎?那他是不是很厲害?」
「師父是在我五歲那年才來,他是我娘的師兄,得知我娘的死訊後才來我身邊教導我,那時候,我年紀小不懂事,老是被人算計。師父在皇宮高來高去,我甚至央求他帶著我去江湖浪跡天涯……」
易明之緩緩地與丁嬌說著十幾年前的舊事,燈火亮到半夜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