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傷痛
2024-04-30 00:21:10
作者: 庭院深深
丁嬌被推到在地,抱著膝蓋,無聲地哭起來。
易明之忙上前將人扶起,他捧著她的臉,低低安慰:「嬌娘,你別哭,你別哭了,你還有我,你還有我。」
丁嬌哭得聲嘶力竭,眼前一黑,人就昏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混混沌沌。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哭,有冰涼的手在自己額前探過,甚至,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給自己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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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的液體順著嘴角流入,苦得她眉頭都皺了起來。她想說她不要喝藥,她不需要喝藥,嗓子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皮也有千斤重,她睜不開眼。
慢慢地,她的意識越來越輕,最後,再次陷入黑暗當中。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後的事了。
丁嬌感覺渾身酸痛,下腹處也墜墜發酸,她慢慢睜開眼,就瞧見鬍子扎拉,眼睛熬得通紅的易明之。
「我做了一個不好的夢,夢見師父她……夢都是反的,對不對?」
她希冀地看著易明之。
易明之垂著眸子不與她對視,忽然道:「嬌娘,你餓不餓,我讓人給你做點吃的,你想吃什麼?」
丁嬌眼中希冀的光暗淡下去,她無力地垂下眼瞼,低低道:「原來不是做夢,都是真的。」
易明之俯下身子,溫柔在她額上親了一口。
「嬌娘,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師父在天有靈,也不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你要快些好起來,小石頭哭了兩天,你不僅是師父的徒弟,還是他的娘,我的媳婦。」
丁嬌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帳幔,忽然,她開口道:「師父的後事是誰在操辦,靈堂搭起來沒有,我要去看看。」
她說著,撐著身子就要起來,哪知才動一下,身下忽然有股熱流湧出。
丁嬌一愣,她來月事了?
她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半點都想不起來,上個月是什麼時候來的月事。
「嬌娘,你不要亂動,你如今身子虛,御醫交代了要好好養著。」易明之按住她的肩膀,堅持不肯讓她下地。
丁嬌微微動了動腦袋,「哦」了一聲,問道:「我病了?病得很嚴重?」
「沒有。」易明之飛快地否認,「你好好的,你沒有生病,只是一時悲傷過度,又幾天沒吃東西,才會這般虛弱。」
丁嬌點點頭,不敢再逞強:「好,你去給我做點吃的,我吃好了再休息一陣。師父的後事,我要親自操辦。」
易明之不敢再刺激她,點頭應下:「你乖乖聽話,明天我就讓你去。」
丁嬌答應了。
喝了一碗熱粥,又吃過藥,丁嬌想要沐浴。
「我一身都是汗,我要洗個澡。」
易明之不同意:「御醫說你現在不能吹風,我打水進來幫你擦澡。」
丁嬌忽然看著他,問道:「你沒有騙我,我真沒有得重病?」
易明之摸了摸她的頭,勉強扯了扯嘴角:「我不騙你,你沒有生病,乖乖躺著,我讓人送熱水來。」
易明之大步出去了。
很快,白芍白果親自提了熱水進來。
兩人都低著頭,沉默著一句話都不說。
丁嬌納悶,先叫白果:「你怎麼了,三爺罵你了?」
白果拼命搖頭,頭也沒抬。
「白芍,你來說!」丁嬌問白芍。
白芍也與白果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低頭不說話。
「抬起頭來。」丁嬌瞪白果,「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了。」
白果飛快地抬頭:「沒有,沒有人欺負我們。」
雖只有一眼,丁嬌已經看清了。
白果一雙眼睛已經腫成桃子大,看著極嚇人。
「還沒有。」丁嬌就要下床,她才動身子,身下又是一股熱流。
她不禁一愣,這回的姨媽,竟然這樣洶湧?
白芍已經上前去扶她:「夫人,您別亂動,我們沒事。」
丁嬌再次靠在靠枕上,額頭上有虛汗流出。
「白芍,你給我打扇,好熱。」
白芍沒動,強笑道:「夫人,現在還沒入春,怎麼會熱,您忍一忍,一會就好了。」
丁嬌還要再說什麼,易明之已經掀簾而入。
「怎麼了,不是要沐浴,我幫你擦身子。」
白芍白果如蒙大赦,屈膝行禮下去了。
丁嬌任由易明之給她擦身子,道:「我睡著的這兩天,是不是又出了什麼事?我看白果白芍姐妹怪怪的。」
易明之擰帕子的手一頓,很快就恢復正常。
「沒什麼事,你多心了。我給你擦完,你早點歇著,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丁嬌也有點撐不住了,聞言點頭應下。
易明之看著人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
「都吩咐下去了?」
阿容低低應是。
「公子放心,沒人敢讓夫人知道。」
易明之微微頷首,問道:「阿時回來沒有?」
「還沒有,大覺寺那幫禿驢嘴緊,只推說不知人去了哪裡,阿時親自守在那。」
「不肯開口?呵,我竟然不知阿時的手段這麼溫和。你吩咐下去,只管審,什麼得道高僧,重刑之下,就是佛祖也吃不住痛。」
阿容一凜,躬身應是。
易明之不再說話,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出神。
阿容看得心底一酸,忍不住勸道:「公子,您也幾天沒合眼了,回屋歇一歇吧。」
易明之抿了抿嘴,沒動。許久,才看著院子裡才抽出綠芽的枝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京城某座院子。
一道青色身影正直挺挺跪在地上。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他帶著半片人面面具,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桌面。
青色身影起先還挺直著腰杆,長久的安靜讓他漸漸不安起來。
「主子。」青衣男子忍不住開口,「是屬下無能,請主子降罪。」
上首的男子「嗯」了一聲,忽然開口道:「那人死前什麼都沒說?」
青衣男子就想到那個硬骨頭的女人,他動用最兇殘的審訊手段,她仍是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是個能忍的。
「主子,她不肯開口,賀酒趁我們的人不備,將她嘴裡的胡桃取出來,她就咬舌自盡了。」
「呵,賀酒還真是沒忘情,人呢?」
「回主子,還在暗牢里,怕他自盡,已經卸了他的下巴,汗巾也收了。」
「放心,他不敢死。留著人吧,日後還有用。」
「再讓人去查查魯慕青這些年去了哪些地方,見過什麼人。大覺寺那裡,收拾乾淨。」
「是。」
青衣男子下去了,屋裡就安靜下來。
忽然,那面具男人開口道:「你都聽到了?你那主子也是因此接近魯慕青,順道娶了她徒弟吧?!嘖,夫妻情深。」
陰影中,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來。
昏暗的燈光下,那男人面相平平,甚至有些可怖。他右邊臉頰上,有一道拳頭大小的胎記,左臉也皺成一團,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
可他玉身長立,又有一股不容人忽視的氣度。
面具男人先「咦」了一聲,嘖嘖道:「你何必要把自己扮成這副樣子,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方便,隨手就貼了。」高大男人眼皮都未抬,只問道,「那批硫磺,你運到哪裡去了?」
面具中年男子嘿嘿一笑:「不是都被刑部收繳了,我能運去哪裡。」
高大年輕男子不說話了。
「你這段日子不要出京,馬上就要有大事發生,到時,你想要的東西就能到手了。」面具中年男子道,「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你也要兌現自己的諾言才好。」
年輕高大男子看了他一眼,拱手行了個禮:「在此,先恭賀您心想事成。」
面具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