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舊怨
2024-04-30 00:20:36
作者: 庭院深深
解家通敵的事,在京城沸沸揚揚鬧了大半個月,終於塵埃落定。
丁嬌坐在窗前看小丫頭做針線。
白果興沖沖地跑進了屋子。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小公子不肯上學堂,正在屋裡鬧脾氣呢。」
丁嬌失笑,起身去了小石頭的院子。
才進屋子,就聽到小傢伙脆生生的聲音。
「之前也不用上學堂,怎麼今天就要上學堂,我不去,我要陪著爹跟娘,要不然,他們在家多無聊啊。」
「小公子聽話,天氣這麼好,去外頭轉轉很好啊,三爺如今在屋裡養著,不需要人陪,夫人每天要看帳本,也很忙。」
「才不是。你們都騙我。一屋子人,憑什麼就我一個人上學堂,這不公平。」
「小公子聽話,你是小孩子,就要上學堂。」
「不要,我也是大人,我也長高了,你看,我只比你矮這麼一點點,我也不上學堂。」
「……」
小石頭與伺候他的老嬤嬤討價還價,中心思想就只有一個,他不要上學。
丁嬌站在屋外聽了全場,差點笑岔了氣。
這小子,越大歪理越多。每天為了不去上學,與屋裡的丫頭嬤嬤能斗上好半天的嘴。
眼看小石頭又要拿出撒潑打滾那一套,丁嬌忍不住進了屋。
「誰不肯上學堂?」
她端出老母親的威嚴,俏臉一板,圓眼一瞪,立刻唬住了剛才還耀武揚威叫囂不停的小傢伙。
小石頭不怕別的,就怕她娘停了他的肉。
他低下了男子漢高傲的頭顱,嘀嘀咕咕就往外走。
「就會嚇唬小孩子,有什麼了不起的。」
丁嬌暗笑,只當做沒聽到。
制服了兒子,丁嬌去了外院。
易明之對外聲稱在養病,可隨著解家的事落定,他的身子也慢慢「好」起來了。
「我要去一趟酒樓,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
丁嬌收了一雙幽怨的眼神,笑眯眯地往外走。
上了馬車,白芍就道:「夫人待會也去一趟明月坊吧,天眼看著轉暖,您也去挑幾樣春裳。」
丁嬌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到酒樓轉了一圈,又問過張管事酒樓近況,就去了明月坊。
訂了幾批布料,天色還早,丁嬌索性去了別院尋她師父。
還沒進門,就瞧見陪裴功名正拉著臉與一個中年男子說話。
「我說過多少回了,不許你來尋慕青,你都聽不進去?!」
丁嬌詫異揚眉。
這是她頭一回聽見裴功名說這麼刻薄的話。
「裴兄,我也與你說過,我與慕青之間的恩怨,由不得你插手。」
「我呸,你這個害人精,這回又想害誰,我告訴你,有我在,你休想靠近慕青半步。」
「呵,你不是她,憑什麼替她拿主意?!你叫她出來,有什麼話,我與她當面說清楚。省得有人在中間挑撥離間。」
「你——」
眼看裴功名不敵,丁嬌決定現身。
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裴叔被人欺負。
「裴叔,有人來鬧事,你拿著三皇子府的名帖,去請衙門的人來就是,跟他囉嗦什麼。」
聽到動靜,鬥嘴的兩人都回過頭來。
丁嬌看清了來人的面孔。
這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擰眉細思,還沒想出個頭緒來,就聽裴功名道:「嬌娘來了,快到屋裡坐,你師父在裡面。」
丁嬌笑盈盈應了,提腳就往院子裡走。
才走兩步,就見魯大娘走了出來。
「師父。」丁嬌笑著與她打招呼,「有人在這裡鬧事,讓裴叔去打發了,我們進屋坐。」
魯大娘只朝她點點頭,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賀酒身上。
「你又何必再找來,上回我已經與你說清楚了,我們之間,一筆勾銷。從此就是陌生人。」
「慕青,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我都可以解釋。只要你肯聽我說。」
賀酒上前就要往魯大娘跟前湊。
「我警告你,再往前一步,就叫人把你打出去。」裴功名伸手攔住他。
丁嬌看看怒氣沖沖的裴功名,又看看一臉冷漠的師父,心底不由暗自猜測來人的身份。
「慕青,我如今走投無路,只能來投奔你了,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靜悄悄一片。
率先出聲的是裴功名,他顯然是惱了,罵道:「你不要臉,居然還敢來求慕青,我要是你,就是跳了護城河也開不了這個口。」
魯大娘也有些愣神,好一會兒,她開口問道:「出什麼事了?」
裴功名大急:「慕青,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他就是個小人,那回他騙了我們,害得多少人丟了性命,你——」
「你讓他說完。」魯大娘神色平靜地看了一眼裴功名。
賀酒鬆了一口氣,忙道:「解家的事,你許是不知道……」
他三言兩語將自己如何被牽連,如何丟了差事,如何沒有落腳的地方說了。
魯大娘擰著眉頭沒說話。
「我,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賀酒覷著她的神色道,「你就看在我可憐的份上,幫幫我吧。」
「呵,你堂堂京城有名的賀大師會沒地方去?!」裴功名不相信。
賀酒苦笑:「我這進過大牢的,誰又敢要我。」
裴功名看他一副苦情的模樣就作嘔,恨聲道:「那你就回老家去,你賀家在當地也是大族,餓不死你。」
賀酒卻是看著魯大娘,笑得勉強:「幾年前,賀家走了水,我全族只逃出一二,家父家母都已經——」
「你說什麼?」魯大娘忽然抬起頭來,「師娘她們都——」
賀酒低聲道:「是,是我不孝,沒有在他們身邊。」
魯大娘眼底已經有水花閃動。那兩位待她極好的老人怎麼會沒了。她低聲道:「有話進屋裡說。」
賀酒聞言,抹了一把臉,腳步輕快地跟在了魯大娘身後。
看了全場的丁嬌目瞪口呆。
他們這是在說什麼,她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
她不由壓低聲音問一旁的裴功名。
「裴叔,這人就是賀大師?陶然的師父?他與我師父是什麼關係,你們又有什麼恩怨啊?」
裴功名定定地看著兩人的背影進了屋子,沒有說話。